張世連這次來，一是為了告知裏長水泥方子黃了的事，那事要是操作的好了，他那兄長官升一級是妥妥的，如今沒辦法，只好發財了，他打算跟裏長合作制水泥，至於紅磚方子，那個太難轉運了，誰來買水泥的，直接贈送，這個事還真是跟裏長想到了一起去，兩人商議沒多久，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

二來，張世連是為了跟錢嬌嬌商談蛋撻買賣，上次被水泥方子的巨大利益震撼，他一時之間竟忘了這件事，如今回過頭來，他便又想起來賺小錢錢的事了。

錢嬌嬌這會兒已經整治出一桌酒菜了，招呼眾人進堂屋坐著。

如今已是十一月底，寒風呼呼的，站在外頭商議一會兒事，眾人鼻頭都凍紅了。

堂屋裏放了一盆炭火燒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因此還算亮堂。

張世連是個貼心人，每次來陳大牛家，帶的東西無非都是適合莊戶人家的米油肉和布料等，布料還貼心地選用細棉軟布，但也會添加一匹漂亮的綢緞，上次帶的是一匹藕荷色綢布，那個顏色吳雪蓮愛的什麽似的，錢嬌嬌倒是還好。這次他就是帶的一種京城的時興松花綠花軟緞，十分精美，錢嬌嬌真是愛不釋手。

客人如此貼心，主人自然應該更加熱情。

錢嬌嬌做了幾個新鮮菜，光排骨就弄了兩個，一個是蒜香的一個是糖醋的，這個得益於以前愛吃排骨的原因，特意學過，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又試著做過一兩次，陳大牛和兩個小的都讚不絕口，而這一次她做的還都挺成功的。

張世連吃了一口糖醋排骨以後，十分驚異地道，“這道菜我幾年前在蘇府吃過一次，一直念念不忘，那是蘇府暢興樓的招牌菜之一，後來回了松源府再沒吃過這麽地道的糖醋排骨，弟妹手藝一絕啊。”

錢嬌嬌忙笑著，“我也就會這麽幾道菜，您下回來，我可就江郎才盡了。”

張世連笑道，“下回再來，我也不吃別的，弟妹專給我備下這一道菜，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大家都笑，然後接下來一起推杯換盞地吃喝起來。

一會大夥吃完了，錢嬌嬌特意端上一盆溫水來放在張世連面前。

張世連惶恐地道，“這使不得，哪裏敢勞動弟妹服侍洗漱。”

待錢嬌嬌拿出肥皂來，擱在他面前時，他神色一動，也不忙著洗手了，端起裝肥皂的木盒子仔細地看了一會，又聞了聞，“此物是胰子？可也不像。弟妹，這是？”

他是個精明人，從錢嬌嬌的舉動就猜到了一些。

而陳大牛和裏長兩個笑而不語坐在一旁，就更加佐證了他心中的想法。

錢嬌嬌讓他先洗手試試效果，再論其他。他依言洗了，然後就激動了。

“這是肥皂，用來洗手洗衣，去汙效果都很好，用起來也方便。”

錢嬌嬌不等張世連震驚完，又拿出來甘油，滴了兩滴在他手上，張世連聰明雙手搓了搓，然後眼前一亮，“此物能潤膚，而且十分輕薄不油膩，尤其適合幹燥的冬天，男女皆宜，好物啊。”

他心裏想著即便肥皂跟胰子一樣難制也罷了，這東西無論色澤還是使用效果都不知道比胰子好了多少倍，婦人小姐見了根本抵擋不住，就算是大老爺們，但凡愛幹凈的，都會忍不住購買此物。更何況還有甘油，婦人小姐總是嚷嚷天兒太幹，脂粉抹不開，有了這小小一點甘油滴進去……這裏面的商機，幾乎不敢想象。

張世連心裏有些躁動，惴惴地問，“只是不知要價幾何，難不難制。”

錢嬌嬌看了看四周，裏長便拉著陳大偉出去，兩人狀似隨意，一個站在地坪上，一個去了後山閑散地走。陳荼和陳蜜兩個小孩兒還被陳大偉叫出去了，所以便只剩下陳大牛還在屋內了。

“這個制起來很容易，只要有堿，石灰和油脂這三樣，就能成。”

錢嬌嬌怕張世連不懂什麽是堿，拿了一塊天然堿結晶來給他看。

張世連拿在手中仔細地嗅了嗅，還掰了一小塊嘗了嘗，然後激動地撫掌，“這東西我知道，那些西北荒地的鹽湖旁邊堆得滿地都是，拉走多少都沒有人介意。”

他倒的確見過一些世面，一下子就猜中了。

“而且，這東西容易得，我那兄長剛好能有這個便利，草原蠻子不懂這些，隨意給幾顆糧食，他們能拉來一車。”

錢嬌嬌就知道這難不倒他，不過她也說了張玉仙這邊的情況，張世連毫不遲疑拍板，這個價合理，他們能弄來多少，他就做主收多少。

接下來是討論如何合作的問題了，錢嬌嬌還是以技術入股的方式，不參與經營，就只要這肥皂和甘油的一成利就成了。

張世連表面雖然不說，但是眼底眉梢卻帶著快意。但他還是笑著堅持讓出二成利來，卻被錢嬌嬌堅決拒絕了，陳大牛也堅持不受。張世連想想，便只好答應了。心中卻暗道，看不出來這莊戶人家還有這種見識，像這種方子換個人隨便給幾百兩銀子買斷方子，他們夫婦也無處訴冤。不過張世連既看重家聲，又實在很想知道錢嬌嬌還能拿出什麽更新鮮的方子，主要對於他們這樣識大體他還是很滿意的。

兩下裏談妥了，陳宣武父子便也都過來大家一起說了一回話。

錢嬌嬌特意強調，肥皂作坊楓林村開一個，清水鎮開一個。張世連對這個有些異議，主要擔心方子洩露。他清水鎮的作坊還好，都是自家買的積年奴仆，沒有誰膽敢出賣了他。可是錢嬌嬌這邊吧，村子裏人多口雜的，一不小心就能走漏消息。

見他猶豫，陳宣武立即保證道，“村子裏的人除了看山羅老爺子，其他都是我們老陳家人，都是同宗同族的，誰要是有那熊心豹子膽洩露消息出去，以後就不是老陳家的人，這楓林村也不必呆下去了。我量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此話一說，張世連立即眉開眼笑。這年頭逐出宗族，那幾乎沒有活路。

“既如此，那就這麽辦罷。”

眼見著天晚了，張世連起身告辭，陳宣武與他一起相伴走出去，陳大偉要跟上，卻被陳大牛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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