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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許小姐,你不能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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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顯示「奶奶」兩個字。

許傾城驚的差點把手機丟出去,又不敢,也不敢直接掐斷電話。

她從床上爬起來想要把燙手山芋遞給手機的主人。

人還沒從床上爬下去,老太太先出了聲兒,“丫頭,靖霆在你那裏?”

許傾城想裝聽不到也不行,這問題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嚅囁的說,“他,他來找許願。”

許願真是個好借口,許傾城只能往許願身上推了,大清早的他出現在她這裏,她睡眼蒙朧的就接了起來。

老太太耳朵怎麽就這麽好使,她不過打了聲招呼怎麽就知道是她了,就不能是別人?

許傾城一邊慌亂的回,一邊往外跑,傅靖霆正給許願擦臉,見到她進來問了句,“醒了?”

許傾城顧不得那麽多了,手機直接塞他手裏,聲音壓的很小,“奶奶的電話,我不小心接了。”

傅靖霆恍悟,他接過去喊了聲奶奶。

許傾城忙要把許願牽走,可小朋友不走啊,她扒著傅靖霆的腿要聽電話,嘴巴裏奶奶奶的喊個不停。

她可能以為是她的奶奶,小朋友這幾天大部分時間是鐘婉繡在帶。

傅靖霆將小家夥抱起來,“喊太奶奶。”

“太奶奶。”

小女娃甜甜的聲音讓姜文玉眼角眉梢裏都溢滿笑意,“小願起的挺早啊。”

“願願起的早,太陽曬屁股了媽媽才醒。”許願脆脆的聲音,“爸爸教我刷牙牙。”

許傾城一聽這話,腦子嗡一下,想捂她的嘴都來不及,這麽大的小孩兒有些發音都不怎麽清楚,可是交流的欲望極大,一整天劈裏啪啦的說不停。

姜文玉笑瞇瞇的聽著,“是該你爸爸教你,能讓你媽輕松一些。晚上誰陪你睡啊?”

“爸爸媽媽陪願願一起睡,爸爸親媽媽也親願願。”

“許願!”許傾城真的受不了了,她強硬的把小許願從傅靖霆懷裏拖出來,不讓她繼續說話。

傅靖霆看她抱著孩子走開,低聲訓斥許願不要亂說話。

小朋友哪裏懂這些,聽的懵懵懂懂。

他這才接了電話跟老太太說話。

“我聽你媽媽說了,傾城懷孕了?”老太太直接開門見山。

傅靖霆聽那口氣就不算好,他摸了摸鼻子沒吭聲,聽那邊繼續問,“怎麽打算的?”

“先做個全面的檢查,然後聽傾城的意思。”傅靖霆這話回的也是冠冕堂皇。

老太太突然哼了聲,“聽她的意思?傾城要不要你就能不要了?你那麽多的歪歪心眼子突然不準備用了?當我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看不透你打什麽主意?”

傅靖霆,“……”

“雖然我確實不舍得,但是以她的身體為重。”即便不舍,如果她真的就是不想要,那他也沒什麽意見。

許傾城拿了寶寶的潤膚露追著給許願擦臉,小家夥跑出來,她也跟了出來,男人的話落到她耳朵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他站在客廳裏,背對她的方向,一手拿著手機,一邊正彎腰將許願的木馬挪到一邊去,動作自然熟悉到沒有半點陌生感。

姜文玉沒再多說,只說,“不要去傅家常用的醫院。”

“我知道。”

傅靖霆掛了電話,還沒等回頭,腿上就撲過來一個小家夥,仰著臉看他,“爸爸願願香不香?”

許願揚著小臉,臉蛋兒上還有未曾塗抹均勻的潤膚油。

傅靖霆輕笑,蹲下身去給許願塗均勻了,一邊擡頭看向一側追過來的女人。

見他看過來,許傾城垂了眸子,不跟他說話,她湊過去給許願額頭鼻子上又點了一些。

許願就跟著學,也用手指去摳,小家夥手勁兒沒有輕重,挖了滿手。

許傾城剛想說她,結果小家夥啪嘰一下肉乎乎的小手拍在傅靖霆臉上。

許傾城噗嗤一聲,差點兒笑出來,男人英俊的臉上被許願胡亂抹的。

傅靖霆拉住許願拍在他臉上的小手,自己伸手抹了把,一手的潤膚露,他偏頭看了眼許傾城。

她嘴角帶著還未及全數隱沒的笑意,漂亮的眉眼因為染了笑在晨光裏綻開,美到令人心動。

傅靖霆惡作心起,他站起身突然抹到她臉上,許傾城完全沒料到他這樣惡劣,被他抹了個正著。

她伸手拍開他的手,單手捂在自己臉蛋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小孩嗎!”

那一眼俏生生的勾子一樣只往人心窩裏鉆,男人喉結輕滾,多少情緒壓進胸口。

他伸手過去,指腹在她一側臉上輕揉,指腹下的肌膚嬌嫩白皙,跟許願的柔軟不一樣,可是一顰一笑同樣牽動他的心潮。

許傾城偏頭想要避開,男人手掌跟著貼過去不讓她動,“別動,還有一點就好了。”

他的手指微涼碰在她的臉上,許傾城只覺得燒得慌,許願在下面跳著腳的也要爸爸給塗臉蛋兒。

男人收回手來彎腰把小家夥抱起來揉了揉許願的臉。

“爸爸你聞聞願願香不香?”

傅靖霆湊過去聞了下,“許願真香。”

禮尚往來,許願也湊在他臉上聞,誇獎,“爸爸也香香。”

轉臉又去看許傾城,“媽媽也香香嗎?”

“聞聞不就知道了。”傅靖霆笑著,父女倆一起湊過去。

眼前懟過來兩張臉,許傾城偏開臉,一手一張臉的推開,斥一聲,“神經!”

聲音裏卻染上了一絲絲笑意。

傅靖霆看她一眼,男人垂眸輕笑,她笑起來的樣子,於他而言,最是動人。

……

傅靖霆約了醫生要帶許傾城去檢查,她也沒拒絕,這種事早處理早利索了。

許傾城也不想拖了,她懷孕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早的處理了,將影響範圍降到最低是最好的。

檢查的情況一切都好。

做胎心監測時能聽到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許傾城從檢查室出來時臉色都是白的。

有些事臨到了近頭,要真正的做決定才知道不容易。

醫生看了檢查結果,又問了問她生許願時的情況。

問診的婦產科醫生是為女士,應該是跟他很熟,放下手裏的檢查單看向他們,“恭喜你們,大人孩子都很健康,沒問題。”

許傾城手指緊了緊,“我什麽時候約時間做手術?”

醫生頓了頓,擡起頭看了許傾城一眼,又去看傅靖霆,這才開口,“許小姐,你確定要做引產手術嗎?”

醫生合上檢查單,“引產比自然分娩傷害還要大,要清宮,你生第一個小孩的時候你的醫生應該告訴過你吧,你的身體狀況不止不適宜引產手術,就是藥物流產都要慎重,你以後可能都不能要小孩了。”

醫生說完,看向傅靖霆,“我這話是實事求是,你安排在我這裏檢查,老太太還特意來了電話囑咐我。”

醫生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他,不用任何謊言,是她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適宜做引產手術。

傅靖霆臉色立時沈下來,他拉住許傾城的胳膊,“我們先回去商議一下。”

人被他拉出來醫生辦公室,許傾城一把甩開他,“是你說我說了算的。”

她臉色煞白,抱了一絲僥幸,沒想到還是這樣的檢查結果。

“如果醫生說對你身體沒傷害,我沒有意見。”傅靖霆沈著氣跟她說,“但是你也聽到醫生說的了,以後萬一真的……”

“有傷害又能怎麽樣,反正我已經有許願了。”許傾城打斷他,她偏著頭不看她,可攥在身側的手臂卻在不停的發抖。

傅靖霆壓著自己暴躁的脾氣,他將人強勢的抱進懷裏,“我也是有許願就知足了,可是傾城,我不想以後想起現在來後悔。”

“我不會後悔。”反正她也沒準備再嫁人,不需要在乎別人是否在意她能不能生的問題。

她已經有許願了,不要就不要了。

許傾城緊緊咬著牙關,生硬的話講出來容易,可是心口卻像是被重錘錘了一下,悶悶的疼。

傅靖霆太陽穴發疼,看她執拗的杵在那裏,說著強硬的話,臉色卻泛著白。

他心底輕嘆,“你不是下午還有活動?我先送你過去,至於手術的事,就算是你鐵了心要手術,那也需要跟醫院約時間吧。”

男人溫言輕哄,把人勸出了醫院。

許傾城其實懷孕至今孕吐都不是很厲害,可也不知是心情波動的原因還是其他,人都還沒出了醫院的大門,她就忍不住蹲在路邊吐的稀裏嘩啦。

溫立言從醫院出來,近中午的陽光明媚,他一眼就看到路邊的人,有些人就是自帶氣場,往那裏一站就格外引人註意。

而此刻他彎著腰照顧著身側的女人,手掌輕柔的拍在那人的背上。

“不是不怎麽吐?怎麽會吐的這麽厲害?”男人聲音裏難掩焦慮,回頭交代司機,“你去車上拿瓶水。”

這大約是到目前為止許傾城吐的最慘的一次,她有種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感覺,懷許願時候噩夢般的經歷突然湧了上來。

許傾城吐到眼睛都發紅,傅靖霆將水遞過去讓她漱口。

她接過礦泉水瓶漱口,人蹲在地上沒動,緩了緩才站起來,傅靖霆拿過她手裏的水杯蓋上蓋子,一句關心的話還沒說出來,許傾城突然狠狠拍向他,“都是你!”

如果不是他,她不會懷孕。

如果不是他,她壓根就不用做要流產的決定,也不用內心裏這般惶恐不安。

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吐的這麽難受。

她又生氣又委屈,眼眶鼻子都紅紅的,手掌用力拍在他胸口,傅靖霆也由著她,手臂半圈著她哄。

姿態親昵的羨煞旁人。

女人發脾氣呢,氣性兒可大,可再大的氣性兒男人也生生受著,牢牢的把她圈在懷裏,甜言蜜語的哄著。

溫立言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溫馨又刺目,過去的時間裏他跟傅靖霆接觸的不可謂不多,可都從未見過他這般包容一個人。

這個男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他的家族背景,他本人的手腕魄力,相貌皮骨,無疑是最頂層的,這個人之前的脾氣性格他不了解,但是這兩年裏傅靖霆給他的感覺就是冷沈寡言,難有笑的時候。

但他也是知恩圖報,做事讓人挑不出錯處,更沒有高高在上的鄙夷。

這樣的男人,怎麽能怪溫翡看上他呢??

站在傅靖霆身邊的女人,漂亮美貌,與他般配的很。

長相這東西是父母給的,這一世的福份,誰都不要嫉妒誰,也沒有嫉妒的必要,可有多少人能做到一點也不生嫉妒呢?

即便溫翡不承認,溫立言也明白她心底的憎恨與嫉妒,這份嫉妒可能來源於對於自己不及許傾城樣貌的嫉妒,畸形到她以為傅靖霆之所以不喜歡她,完全是因為她沒有長了許傾城那樣一張漂亮的臉。

可是感情這東西,如果能夠純粹停留在膚淺的皮骨上,那倒是簡單了。

溫翡說那是他的前妻,之所以被稱為前妻就是因為不愛了,為什麽還要不要臉的去勾引他。

愛或不愛,從來都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但看這副模樣,誰能說他不愛?

捧著疼著都來不及吧。

溫立言看著傅靖霆將女人圈進懷裏,擁著她輕哄,親她的額頭,耐心的完全像另一個人。

喉嚨口一陣腥甜,溫立言趕緊掏出手帕,深色的手帕上血色刺目。

溫立言盯著手帕,他淒慘的笑,世間之事,到底該怎麽來論證因果?

他一生從醫,自認對得起自己的白大褂,最後一臺手術是為傅靖霆做的。

他把這個男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卻也因此將他的女兒推到了鬼門關。

老天啊!為什麽要這麽折磨他?!他已經一腳踏上了黃泉路,什麽事他都可以擔起來,只希望女兒一生幸福平安。

消瘦到近乎皮包骨頭的男人仰頭望向天空,陽光刺目,刺的生疼。

如果當初他沒有動這臺手術,溫翡不會認識傅靖霆,她就不會這樣只能呆在精神病院裏。

溫立言經常去看溫翡,她從一開始的暴躁瘋狂逐漸變得平靜,最近一次他去,醫院方也已經不再派醫生監視溫翡的狀況。

溫翡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爸,你是不是真的認為我是精神病?我現在治療的差不多了?”

“不是。因為如果我不鎮定下來,他們會給我打針,會給我吃藥,會讓我沈睡,會讓我反應遲鈍,所以……即便我並沒有病我也要裝成有病,這樣他們看的我就不會特別嚴。”

溫翡看向溫立言,輕輕扯開了一抹笑,她的臉色發白,病號服穿在身上,一笑整張臉都是詭異的陰森感。

精神病院的病房外都是鐵柵欄封的死死的,在這裏,比坐牢都要令人崩潰,沒有正常人。

“翡翡,那……你老師,你老師……”溫立言用力握住溫翡的手。

“爸,不管你信不信,龐老師不是我殺的。我雖然起了心思,可最後我放棄了,我想把老師救回來的,是有個人,他點了火導致的爆炸。”

溫翡淚眼婆娑的抓住溫立言的手,“他騙我,他讓我認罪,他給我弄精神病的鑒定,他說會把我帶出去的。可是從我進來後,他一次都沒有出現。”

“他是誰?翡翡,他是誰?”溫立言簡直震驚了,“不是你做的,你怎麽就能這樣認罪?”

溫翡哭著抱住他,“爸爸,你要救我你要救我,我要出去我不要呆在這個鬼地方,我要出去。”

從上次跟溫翡談話之後,溫立言前思後想,溫翡的話說有漏洞也有漏洞,可要仔細去分辨倒也串的起來。

作為父親,還是願意相信她。

溫立言這段時間找精神病醫院的領導,想要舒緩對溫翡的控制,卻無意間了解到。

有人控制了溫翡跟外界的接觸,除了溫立言,任何人無法以任何手段接觸到溫翡。

而這個人,是傅靖霆。

他要把翡翡生生困死在精神病醫院裏。

溫立言眸光又往那邊看了一眼,耳朵裏飄進男人的聲音。

“是是,都是我!乖,別生氣了,拍的夠用力了,手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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