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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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望著慎繁船他們上了船,幾欲追去,隨風攔著他,拿出契紙,提醒著莫七,萬勿妄動。

“殿下,你不要聽她胡說,菱兒好好的呢?不信,您去紅情坊看看!”

一艘艘船只駛離渡口,渡口人聲往來,莫七只覺腦中一片混亂,思前想後,越加紊亂!

他轉身朝官道跑去,心中不寧,得見著她才得安心。

隨風追著喊著:“殿下,殿下。”

眼看著莫七策馬而去,隨風心下著急,正要去追,忽見一行人朝渡口而來。

莫七全然亂了分寸,與一幫皇城司的人擦身而過也未察覺。

他們行色匆匆,直奔渡口,一時人聲嘈雜,夾雜呼喝之聲!

“搜!”

只見這幫皇城司的人朝一艘客船奔去。

白雪音才上了船,忽而一幫人闖了上來,拿著畫像搜羅著。

瞧見她,紛紛上前來,白雪音步步後退。

“白老板,我家主子有請,還請移步!”一個中年男子喊道。

皇城司的人,能調遣的動他們,不是皇帝,便是太子,無論是誰,總之,來者不善!

白雪音自然不會隨他而去,飛針在手,蓄勢待發。

“咻,咻”

飛針飛過,打在那說話的臉上。登時鮮血直流,他捂著臉氣惱至極,喊道:“給我抓住她!”

一幫人抽出大刀撲了上來,船上的人,見此狀慌忙逃下船。

之燕的人這會也趕來,兩隊人馬顯然都是為白雪音而來。

隨風很是納悶,這是怎麽了?白姑姑?怎麽了?

梁河上,慎繁的船只南下深迦江而去,見渡口起了亂。

船上,魚奴和無一正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中。

無一抹著眼淚:“他們說你死了!我好害怕,好難過,太好了,菱兒!你沒事!”

魚奴安慰她:“好了,無一,我好好的?”

自從她為慎繁擋劍,慎繁便對她禮遇許多,只是行動不得自由。

但為了見到無一,必須忍下!

兩人說著那些前塵舊事,心有戚戚。轉瞬都低落的百般唏噓!

魚奴心中感傷,一邊是知己好友,一邊是是非明辨的大義!

救她,於旁人不公,不救,私心難安。那我便陪你一起面對。

無一搖搖頭,倔著說道:“我沒錯,這一切,都是慎榮之禍!”說著無一又哭了:“若是殺人償命,這世上,有幾個還能活著,再說,若不是他們別有用心,怎會招致殺人之禍,如今個個指責我,你說為什麽,明明都是唯利是圖,卻還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既然覺得自己沒錯,又為何會逃出閩沙島呢?又為何一而再被玉無雙他們以此脅迫,還丟了根手指,為何對四兒如此心虛!你知道,你錯了!無一,你得忠於自己,找回自己,別怕,剜掉你心裏這塊毒瘡,他才有機會痊愈,你才能好好面對一切!”魚奴說著,看著無一。

“面對?不行,菱兒,我不能讓你去那裏,閩沙島山高水長,孤島獨立,島上蛇蟲鼠蟻甚眾,與世隔絕,如同牢籠。”無一說著,苦澀一笑:“呵呵,是啊,我怕什麽?心已死,還有何懼?可是我不能連累你!”

從她求四兒和她一起走,四兒拒絕了她,她便覺心已然四分五裂,還有他剛才的遲疑~

喜歡一個人太難受了,好像突然沒了自己,如同提線木偶,而那根能牽動悲喜的線握在對方手中。

她多希望沒有離開閩沙島,不沒有離開落鬼山,不要喜歡任何人!

魚奴看著無一如此,又難過又無奈,出了船艙,心中口中,俱是帶不走的愁緒。

她望著迢迢水面,此處水面變得寬闊,正是梁河與深迦江交匯處。船只慢慢轉向入了深迦江。梁州就要被拋在後頭,我的前路又在哪?我得到的為何總要失去?

深迦江上船只許多,魚奴仔細張望著後頭的船只,不知道師父走了沒。

她早就猜到,所謂宋菱,大約就是當日度月山上那一抹緋色,師父想離開梁州回北歧,多半因此吧!宋菱,是她不能面對的心結。

梁州這幾年,最重要的便是師父和無一了,一個帶著自己離開度月山,給自己一方庇佑和安寧,一個救過自己性命,這便是世間最大的義氣了!

沒有了師父,無一,梁州還有什麽值得我留戀?

還有誰會念著我?

我以為放我在心上的,只是我放在心上的,一切如夢幻泡影,我不過是個活在別人名字底下的莫須有!

梁州越來越遠,魚奴望著滔滔江水只覺心事越來越淡!

從前覺得人生,在一起是大事,而今始覺,別離是大事。

相守如飲水,別離似烈酒!

梁州諸事恍若一夢,自己一無所有的到了梁州,離開梁州,也是一無所有!

這些天她已經體會了太多人情冷暖,所有的人都有秘密,而她是個闖入者,不小心從他們的故事裏經過,她不重要,所以更輕松,更自在,不是嗎?

什麽重安坊,什麽肅王府,什麽燕子樓清風樓,什麽綿宋北歧!自己猶如螻蟻,微不足道,猶如浮萍,身不由己。

心中的他,也漸漸淡了,似雲入江,風動影散。

原來,他才是自己的水中月,鏡中花!

她所識莫七只是那個闕河城不羈的小公子莫七,莫七,莫七...

梁州城內。

莫七才回了城中,便瞧見清苓迎面而來,他管不得許多,直奔紅情坊,跑著進了賞心苑。

亭臺處,玉無雙瞧著他驚慌的樣子失笑。

她不在房裏,他又跑著去了白姑姑院裏,一幫重安坊的人正搜羅著什麽,見莫七來了才停手。

嵐風急急過來:“莫七哥哥,這是怎麽回事?”

“姑姑呢?”莫七急急問著,你不是在這看著她的嗎?

嵐風低下頭,很是愧疚:“不知道,前日便不見了,我四處都尋了……會不會是陸懷風來了,遭了!”嵐風又擔憂又著急。這可怎麽辦?

“你們這是做什麽,誰讓你們這麽胡鬧的。”莫七沖那幫搜羅的人喊道。

“殿下,是之燕姑姑派我們來的。”領頭的說道。

說話間,玉無雙來了:“你也收到了那封信?”

莫七很是奇怪,什麽信?

他從玉無雙手中接過信箋,上書:“芳儀芳德,昌齡永壽,白氏雪音處!玄周門渡口。”莫七見信大驚失色。

“我也是今日才知,可見,你著實誤會了我不是。!”玉無雙嘆道。

“一封不具名姓的信而已,說明不了什麽?莫七,咱們先回府。”清苓說道。

“說明不了什麽?是,便是說明得了什麽也已經如此了,菱兒也回不來了!”玉無雙嘆道!

莫七不解,何出此言?

玉無雙笑笑,看過清苓:“這應該問莫家這對兄妹才是啊?”

莫七朝清苓看過來,清苓慌了,又氣惱:“她死了,你不要再找了!”

肅王府裏,莫七獨坐在案前,黃昏日落,昏昏暗暗。

長笛擺在桌上,一旁是一方錦盒,裏頭放著那塊碎玉。誰能想到,那竟是訣別。

他忍著,忍著,終是落下眼淚。少年至今,心中一人而已。

外頭傳來急急步履之聲,之燕和隨風回來了。

清苓迎上前:“哥哥,怎麽這會才回來。”

隨風輕道:“白姑姑出事了!”

莫七望著隨風,之燕他們,心底不免升起一股涼意,你們,個個都是為重安坊好,為北歧好,為我好,這是為我好嗎?

“莫七,今日一早你不在,有人送了那封信,情急之下,我這才派人。”之燕解釋。

可沒想到白雪音跌落河中,不見了蹤影,生死未蔔。

“那魚奴呢?”莫七說著,望著隨風。

隨風不知如何說起,這件事他是有隱瞞,可也都是為了大局。

清苓正是義憤:“哥哥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重安坊,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才更重要,不是嗎?”

“你胡說,我要殺了慎繁。”說著莫七滿眼通紅,咬牙切齒道。

“好,你去啊,什麽都不要管,什麽都不要顧,你去!”清苓擋在他身前,忍住眼淚,沖他喊著。

忽而,清苓笑了:“看看你,什麽樣子?你知道哥哥為什麽騙你嗎?慎繁來梁州新納的夫人,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小菱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可惜啊,人家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裏,先是玉無雙,又是林江,如今又攀上了閩沙島,你算什麽東西?”

莫七腦海中忽然浮現慎繁說起夫人一事,是她?怎會是她?

清苓嘲諷的眼神看著莫七:“她還替慎繁擋了一劍,誰知道有沒有命去享那個富貴。莫棄,你叫莫棄,你別忘了,你是沒人要的,是我爹,是示劍山莊給了你重安坊,讓你們這幫北歧人有了一席之地,茍且偷生。”

呵呵,好,如今你也不必裝模作樣了,莫七無奈的笑:“是,你說的對,你的心是什麽做的,不對,我幹嘛多此一問,你哪有心。”

“那你的心是什麽做的,我對你如何,這麽多年,你呢?從前你不是對我很好嘛?怎麽,如今翅膀硬了,還是說,你就是個朝三暮四的薄幸之人?哈哈!真是報應,你喜歡的不喜歡你,你看你,這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你能如何?你敢得罪慎繁嗎?呵呵!”清苓笑著,高高在上。

她不願見他失神,她希望他永遠都是躊躇滿志的,她應該對他溫柔些,體貼些,可是清苓是驕傲的,要強的,她想要的憑什麽得不到,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憑什麽,他不是應該喜歡自己,只喜歡自己嗎?

“是,得罪不起,你們,我都得罪不起!”莫七笑笑:“你高興了嗎?大小姐。”

“好了,都別說了。“隨風沖清苓惱道,又滿是哀求之色望著莫七:”殿下,這都怪我,妹妹她才從洛水回來沒幾天,許多事並不清楚,她胡言亂語,你莫要放在心上。”隨風跪倒在地:“殿下有氣只管責罰我一人,與妹妹無關!”

既方一進去,便覺氣氛詭異,低低說著:“殿下,太子府來人請您呢。”

莫七已然失神:“你們都沒錯,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是嫉妒和猜疑蒙住了他的眼睛,迷惑了他的心,一絲可憐的自尊纏住了他的腿,使他不去見她。

他若是來見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呵呵,都是說為了大局,為了我!

我是什麽?我連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都不得到~

我想任性一會,卻有無數的手推著我向前~

為什麽!

莫七走遠了,清苓又忍不住眼淚直流,委屈極了,全沒了剛才的伶牙利爪:“我沒錯,哥哥你起來,你為什麽要認錯,是他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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