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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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有個小差役跑來了,一番耳語,尹鳳客便帶著人去了。

莫七想起,前段時間忙碌,未曾留意這個無一,眼下四兒又不在,總覺有些事很是奇怪。“魚奴身邊現在有個叫無一的,你可知道?”莫七問道。

阿越自然是知道,但無一究竟何人,玉無雙三緘其口。

“奇怪,明海國那幫海寇就是沖著重安坊來的,從前都相安無事,這次怎麽就下此狠手,殺人掠貨,實在過分。”他們怎會知重安坊的動向呢?莫七疑心有人走露了消息。但能知曉重安坊之事的,都是自己人,唉,明海國山長水遠,究竟得罪了誰呢?

他近來為此事忙的不可開交,好在蕭長定那座瘟神走了,可這節骨眼上三哥又不知從哪聽聞太子與念念之事,怪他隱瞞自己,替太子背了黑鍋,與他大吵了一架。家宴都沒請他。

九弟回了應明府,四兒忙著家事,父皇與貴妃娘娘又在為他擇婚,他和魚奴吵了架,一團瑣事纏身,自初一後,再沒見過她,今年他倒比去年還要孤寂。

他覺得自己沈溺在重安坊和北歧舊事之中不得出,權謀算計,像是入了魔障。河畔的清風吹著,煙花絢爛,稍縱即逝,他又生出,人生縹緲,白駒過隙之感。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憐: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覆誰在?感: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願: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今日上元佳節,街上男女互訴情愫,忽生思念。水中月不是月,是她的笑,他一開始是不喜歡她的,小乞丐的模樣,實在喜歡不起來,甚至有些嫌棄,她想來也知道,但並不在意。

她會的很多,逗蟲鬥草,上山下水,摸魚抓蝦,山間,水上,樹上,土裏,好像沒她怕的,她還做得一手好菜,尤其野味,總能討好得了莫七。從闕河城到梁州,總少不了她的歡笑聲,他曾經好奇嵐風為什麽那麽喜歡她,常常看他們玩的高興,便湊上前去,覺得她做什麽都很有意思,她靈動又跳脫的樣子,讓莫七竟有些羨慕,她像風一樣吹散心中煩憂,無憂無慮,無拘無束,他喜歡她這不羈世故的灑脫。

和她在一起是難得的安心,隨性,自在,但她對自己,似乎也沒什麽不同,這種淡然,一視同仁,讓莫七心生計較。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過她,她也並沒有如何,他替她擋了蕭長定,她怪他替蕭長定擋了他們。她心裏到底有沒有自己?莫七漸漸不確定。

“阿越,你說,女人,心裏都在想些什麽?”莫七不解,阿越也不知如何說起,她搖搖頭,告訴他:“你應該去問她?”她指著紅情坊的方向,莫七笑了。望著河中花燈,有些失神。

忽而有人拽著莫七衣襟,叫著“莫七叔叔。”只見雲樂仰著小臉望著莫七,帶著哭腔說道,河岸人太多,她跟丟了許還,現在誰也找不到,很是害怕。

莫七將她拉到身邊。

不一會,許還焦急的找了過來。見雲樂在莫七身側,松了一口氣,正說著話,嵐風也尋來了,莫七見他便斥責,帶著孩子們出來玩,怎生不看好。

嵐風委屈:“我以為他們跟小宋菱和無一一起呢。”

她們也來了,莫七心生期待。便讓嵐風他們好生跟著自己,興許她一會就找來了。

他問著嵐風,怎麽成日往紅情坊跑。嵐風擺擺手,我只是找他們一起玩嘛!別誤會!

莫七自是不信,嵐風無奈,只好坦白:“還不是我娘。”

莫柳新讓他探聽小宋菱來歷,還有懷風動向,這不,上個月莫柳新就來信說懷風正從闕河城出發去梁州。嵐風便借著過年耗在紅情坊,等著他來。

“懷風來梁州了?”莫七很是意外。

“懷風?”許還聽著耳熟:“你們說的這個人,可是滿臉胡子,不修邊幅,姓陸。”

莫七嵐風俱是驚訝,這才知道,陸懷風已經來過梁州一次,他這次回來又是做什麽的。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小宋菱。

魚奴正與陸懷風說著宋菱舊事,尹鳳客忽然帶人闖了進來。

差役正盤問懷風,索要路引他也沒有,看他形容潦草,又配著劍,想來不是什麽安分之人,尹鳳客盯著懷風,驚訝之色漸起。

“拿了,帶回去審。”尹鳳客說著。

魚奴哪裏見過這陣仗,嚇得躲在懷風身後,陸懷風笑道:“尹大人,我隨您去一趟,她一個姑娘,算了吧。”

這麽好的機會,怎能算了。尹鳳客催促著將二人押回去。無一尋魚奴尋到附近,見這處茶樓有官差在,便進來湊熱鬧,沒想到見尹鳳客圍著的正是小宋菱和陸懷風。

無一遠遠看著,不敢上前,這個尹鳳客,真是陰魂不散。

無一去了清風樓,尋了半天才在後院找到玉無雙,佳容傷勢較重,本就體虛,遲遲不好,他正陪著她在園中看煙火,見無一匆匆找來。

“美玉,遭了,小宋菱和那個陸懷風被尹鳳客帶走了。”無一著急的說著。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唉,他早晚要找上小宋菱的。玉無雙早已查明,宋菱死在了度月山皚皚白雪之中。可嘆的是,竟是以楊魚奴之名埋葬。

那把劍還是羅先生派人尋回來的。被魚奴那哥哥當寶貝一樣供在家裏。

而同在闕河城的莫柳新也覺得白雪音形跡可疑,是以,她從示劍山回了闕河城,便在度月山四處打探宋菱消息,卻是一無所獲,直到從懷風那聽說魚奴一事,她在闕河城多年,順藤摸瓜尋到魚奴家中,得知有人重金買走了那把劍。

能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定是既認得宋菱又認得魚奴,懷風又回了梁州。找到了玉無雙這,畢竟他曾派人去江南尋過宋菱,很是可疑。而示劍山莊那幫人也逃不了幹系,他一定要查清楚,宋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陸家是江南巨賈,在去江南之前,懷風也曾在梁州交游數年,人情往覆,新友故知不少,很快發現清風樓與白姑姑往來甚多,懷風知道他們有所圖謀。直到那天撞見羅佳容帶人去刺殺蕭長定,才知道,他們企圖禍亂綿宋,若不是他出手,羅佳容恐怕就死在那幫固戎人手裏了。

玉無雙也欠著陸懷風這個人情,但他以宋菱之事脅迫白姑姑助自己重振崇阿府,怎能告訴陸懷風實情呢?

“怎麽辦?玉無雙,小宋菱會不會說出去。”無一有些擔心。

“不會。”但尹鳳客那麽精明,一定會發現破綻,玉無雙也有些擔心。

“我倒是有個主意,能消了尹鳳客的懷疑。”佳容說著,虛弱的朝玉無雙笑著,拔下發間那支金簪:“那兩個人不都是中了浮游散而死嗎。”

無一拿過那簪子,是啊,好主意,交給我。

煙花燃至深夜,夜裏涼風陣陣,梁河邊的人漸漸散去,街上人煙也稀少起來,等了這麽久也不見她與無一回來。雲樂又趴在許還背上睡著了。

“罷了,送她們回去吧。”莫七接過雲樂。

嵐風合道:“正是,興許她們被人群沖散,尋不到我們,自己先回去了,嘿嘿。”

嵐風亦步亦趨的跟著莫七,邊說著陸懷風之事。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紅情坊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陸懷風。

看著陸懷風這副滄桑的模樣,莫七險些沒認出來。知他尋覓宋師姐三年多,很是感慨。懷風亦感慨:“你也長大了。”他記憶裏的莫七,一直是師父最寵愛的小少年,常常帶在身邊,無論去哪裏,只要莫七願意,師父一定會帶著他,不像他和疾風隨風幾個人,成日守在山莊上練武,後來得知他是肅王殿下,也好生驚訝,但許多事也倒明了了。

師兄弟二人正說著話,無一叫著喊著跑了來,一見莫七,便叫道:“不得了,小宋菱被尹鳳客帶走了,咦,你怎麽在這?”無一奇怪,陸懷風不是和魚奴一道被帶走的嗎?

尹鳳客?還是因為端午節前那件事?

“走,去看看。”莫七帶著人急急離去。

懷風帶著笑意,進了賞心苑。

魚奴看著梁州府衙問供處那些刑具無所適從,等了好一會,才見尹鳳客進來,不知道懷風師兄怎麽樣了,不知道這個尹鳳客是何意,清者自清,再說他又無憑無據,魚奴也沒那麽怕了,笑道:“尹大人,今日佳節,又這麽晚了,我不打擾了。”

她起身想走,這會來了個差役,帶著個婦人,那婦人對著魚奴指指點點,尹鳳客笑道:“這位大嬸住在錦華布莊後頭的巷子裏,知道我找你什麽事了嗎?”

魚奴想起那兩個明海國人的事,一時心虛,但她可沒有行兇,她搖搖頭。

“宋菱,小宋菱,有意思?說說吧,為何要殺那兩個明海國的人?”尹鳳客說道,魚奴急急搖頭:“我沒有。”

無論尹鳳客問什麽,魚奴俱是矢口否認。

正是膠著間,莫七帶著人闖了進來,要將人帶走。

尹鳳客自以為人證物證俱全,誰的面子也不看,呵斥下屬將人攔住,畢竟肅王殿下,又不得不客氣:“我們梁州府秉公辦事,我已經將此事上稟華大人,殿下若是有疑,待大人審後,查清楚,再帶小宋姑娘走,也不遲!”

魚奴生怕連累了他,掙脫開:“清者自清,你快走吧。”她眉宇間著急又關切,示意莫七不要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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