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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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奴從應心那出來已是午後,又去賞心苑看看,雲樂見著她好生高興,抱著不肯撒手。

貞娘上前,倒也客氣,自上次之事,魚奴與她井水不犯河水,貞娘母女倆倒也安生,她們怕的不是小宋菱,而是她身後之人,雖然坊中大事仍是白雪音操持,冬至節和除夕之事也未見她出面,但白雪音對這小宋菱百般寬待,很是看重,她又在坊中經營的風生水起,很會收買人心,且這小宋菱姑娘結交之人,都很是不一般,如今相府都去得,便更是不敢小覷。

貞娘和善,朝雲也乖巧,魚奴也客氣,她不是記仇的人:“這幾日我不在,這些丫頭可有偷懶。”

貞娘蕁娘一一說著,朝雲他們大些,在坊中時日久,自然要好些,新來的也只雲胡尚可,雲胡比雲樂一般年紀,平日兩人最是要好,她性子比起雲樂要沈靜的多,聽得教習姑姑誇獎,便朝魚奴笑笑,做了個揖,人小鬼大,魚奴笑笑,又逗著小雲樂:“小雲樂,你是怎麽回事。”

雲樂低下頭,小聲說著:“我不喜歡彈琵琶,她們說我彈會了娘親也不會回來的。”

魚奴一時語塞,輕撫她的小臉,撐起笑意:“娘親回不回來,你彈會了不就知道了,你放心,一定會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跟著姑姑們學,知道嗎。”這般哄著,雲樂才又高興起來。

從賞心苑出來,不免舊事湧上心頭,不過,興許很快便能知道重安坊之事,到時也能打聽皎娘下落不是。

魚奴在前頭樓上守著,等著,這個無一怎麽還沒回來?

罷了罷了,我先去找隨風師兄。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問的到的。

魚奴牽了馬,徑直去了城西,沒想到清苓也在,兩人見面,一時無話,不是說清苓搬去了鎮國將軍府嗎?

清苓望著她,仍是冷清清的模樣:“你來這做什麽。”想是不喜,魚奴心想,罷了罷了,師父疼你,我自然要讓著你的。

隨風見到魚奴倒還高興,朗聲笑道:“小宋菱,可是有事,是姑姑讓你來的?”隨風穿著闊袖長衫,一只手背在身後。剛帶著魚奴進了內院,小香端了藥盤過來,說是要上藥,魚奴這才知道隨風師兄肩上胳膊上受了傷,她與清苓站在廊下等著隨風。

清苓忽而說道:“其實你也挺可憐的!”她眼中望著的是院中蕭條秋色。她從金環口中得知魚奴端午去處,想不到她這般好命,竟還能從固戎營中回來,在固戎營中是何遭遇,可想而知。

同是女子,清苓對她此遭遇也頗同情,但又惱她,失節事大,為何不以身殉節,竟還有臉回來,實在厚顏,不知禮義廉恥,姑姑真是糊塗,竟容得下她在身邊。

魚奴只覺莫名其妙,不知她何故有此言。清苓見她困惑,仍是傲氣:“你的事,我已知曉,看在姑姑的面上,我不與你計較。你要乖,守本分,知道嗎?”清苓笑著,高高在上。

門開了,清苓與小香去了別處問著傷情。

隨風帶著魚奴去了院中一處石桌椅處,曬著太陽,很是愜意:“找我可是有什麽事?”隨風問道。

魚奴取出那只小小錦盒,放在桌上,隨風笑意僵在臉上,他打開錦盒,看了看,又合上,笑的很是牽強:“是王小姐讓你拿來的,你……都知道了。”

魚奴知他所指,佯裝疑惑:“知道什麽,對了,隨風師兄,怎麽受傷了,嚴重嗎,師父知道了一定會很心疼的。”

看來她不知情,隨風輕笑:“不礙事,姑姑知道,已經快好了,這是?”

魚奴道:“前幾日有幸去了趟王相府,綰綰托我將此物歸還與你。”魚奴心中諸多揣測,又實在不好說出來。

“她可有說什麽”隨風說著,漸漸沒了笑意,眸中俱是失落之色。想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何況綰綰是天家兒媳。魚奴有意提及此事,看著隨風越發的失態。抱歉了,隨風師兄,實在是為了你們好,還望你莫要執念,再生事端。

看著越發失神的隨風,魚奴很是不忍:“她說: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果真?”隨風忽而眼中氳了層霧。

“還請師兄以後莫要記掛,早日覓得良緣。”魚奴又說著。但願這些謊話能讓他好過些。

他轉過頭:“多謝!”那便希望你,此生無虞,平安長樂,隨風以後不會再打擾。

魚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情之一事,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憂啊!

唉!

回了紅情坊,已是傍晚,急著去尋無一,她竟還沒回來。這個無一,又跑到哪裏去了?魚奴饑腸轆轆,又不得不去尋她,實在不放心。

剛出了紅情坊,上了大街,便撞見莫七迎面而來,實在是他在人群中太顯眼,錦衣華貴,姿身挺拔,立於人群中,他也早瞧見魚奴,滿是驚喜,打趣:“姑娘這是要往何處去?”

魚奴想到他在相府無禮之事,爽約一事,心中愈加生氣,浪蕩子,騙子,紈絝子弟。便不理他繼續朝著清風樓走去,他倒是不氣餒,一路跟著。

“你別生氣,我昨日有事,誤了約會,忙完天都快亮了,都沒好好睡上一覺呢,這不一得了空便趕緊來賠罪了嗎。”莫七溫言道。

魚奴回首,淺笑:“我沒生氣,再說,肅王殿下不必如此,小人微寒,擔不起。”

還說沒生氣,莫七輕笑:“果真不生氣。”

“你可以生氣”莫七望著她,一臉的笑意。

“我當真不生氣”魚奴露了個微笑。

好,既然你說沒生氣,我便當你不生氣,看你以後還這般端著。

魚奴見他還跟著,便下了逐客令:“小人有事在身,王爺請自便。”

魚奴笑的燦爛,莫七只覺可愛又可笑,既然生氣,定是在意的,便又逗她:“難道你都忘了,那天晚上,假山石中”。

他聲色朗朗,一本正經。

這大街上,正是人多,小點聲,魚奴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很是慌張:“自然沒忘,我還要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她臉色通紅,眉目低垂,松開手,看著地面,聽他提起此事哪裏還顧得上生氣,簡直羞的無地自容。

莫七見他如此,悄悄牽起她的手,廣袖蓋著,魚奴悄聲道:“快松開,人來人往,成何體統。”

莫七不放,這是我的人,小手還牽不得?

“不放,你還沒說你生氣了沒。”他嬉笑著望著魚奴,目光灼熱,魚奴忽而委屈:“你昨日……”

“我昨日,實在是遇了些事,脫不開身,我自是記得你我之約,實在是抱歉,看在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睡的份上,你便原諒我吧。”莫七溫柔說著。

魚奴這才瞧見他神色疲憊,便又心軟,很是關切:“不知道你成日在忙什麽,許多事交於當差的辦就是,也省的你這般辛苦。”

莫七嘆息:“唉,許多事都是不能假於人手的,需得親力親為,在其位,謀其政嘛!你在坊中不也如此。”莫七雖不理朝政,但府上事務繁雜,又是重安坊,又是北歧的,總之,夠他煩的。

昨日之燕從歧地送來消息,孫將軍尤為排斥被張將軍編入軍中的歧地舊人,逼的他們反了,逃入北歧荒漠,不知所蹤,之燕與魏先生之意,是希望籠絡他們,莫七左右搖擺。舉棋不定。

一直以來,都是以錢財安定歧地,既是為綿宋,也是為身上流淌的北歧血脈,他從未想過行謀逆之事。

一事未決,又生新亂,允王前來府上尋莫七,如今坊間有人流傳念念與允王有故,一時傳的有聲有色,自然也被別有用心的人傳到皇帝耳朵裏,皇帝寵幸念念,很是忌諱,本來疑心太子與念念有舊,如今看來是有人想汙蔑太子,居心不良,謠言從允王府傳出,皇帝便在朝堂上尋了事由斥責允王一番。

允王自然不甘,歧地生亂,綿宋內也不安穩,大小民亂四起,尤其睢州水寇之亂,正是□□所轄之地,這些事可大可小,太子一力捂著,奏報上全是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皇帝也並未在意,儀仗幾位宰相整理朝政,沈湎於梁州盛世太平。

允王便想借這兩件事,挫傷太子,歧地守軍孫將軍是太子妃侄兒,睢州是顧相家鄉,太子一直想拉攏顧相,睢州官員大多是與這二人俱有糾葛。長官更是太子舉薦,這兩件事若是一同鬧大,太子豈能獨善其身。

莫七聽著允王之言,暗自嘆息,只怕這個年,也會過的不太平,有許多事要忙了。

魚奴問及他,他又難說與她聽,只說九弟回梁州,為他接風洗塵,秉燭夜談,府上瑣事繁多,諸如此類。

既是如此,怎能怪你,罷了罷了,魚奴不再介懷:“你趕緊回府歇下吧!。”

“不好。”莫七心生依戀,難得空閑,實在不願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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