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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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奴將無一帶到倉庫:“說吧,想要什麽。”

無一滿臉笑容:“讓我慢慢想想,你先欠著,哎呀,做債主的感覺真好。”

魚奴辯駁:“你哪裏又成了債主。”

無一調皮笑道:‘你不知道,你欠我的便是人情債,你且記著啊,我想起來便告訴你。’

說著又慫恿魚奴帶她去玩,魚奴指著倉庫裏的東西:“看到沒,我要洗,要曬,要整理,要記錄,要再入庫,哪有時間陪你玩。”也還算無一有良心,拍拍胸脯笑道:“我幫你。”

兩個人說說笑笑間,莫清苓回來了,她面無表情的進來,看到魚奴和無一不知說什麽樂的哈哈大笑。

“笑什麽呢”她陰陽怪氣的問道。打量無一,甚是眼生:“這是何人,你也往庫房裏領。”

魚奴一時也不知道如何介紹無一:“這是,是,是個朋友,也是示”還沒說完,清苓便開口譏諷:“朋友,你私自帶人進庫房,又讓人代勞,我這就告訴白姑姑,看看你是如何做事的。”

魚奴最怕她這一招:“別別,你說吧,還想讓我做什麽,只要你別告訴師父。”師父因為師姐的事已經很是煩擾了,我可不能再給她增添煩憂。

清苓取出佩劍笑道:“好說,好說,我自來了梁州,劍法都生了,你呢,跟著白姑姑也沒多久,想來劍法也不精進,不如你陪我練劍,隨叫隨到,自己也好長進長進,如何?”

手下敗將之恥尤在,練劍,唉,我哪裏是你的對手,你就是想揍我揍的合情合理一些罷了。罷了罷了,我才不怕,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傷其體膚,失其面子。

“來吧,擇日不如撞日。”清苓蔑視的朝魚奴一笑,得著機會便與莫七眉來眼去,今日便好好教訓你。

無一也跟著出來,清苓劍術流利,行雲流水一般,又快,從一開始就占據上風,魚奴眼睛都看不過來,身上不知被劍背敲了多少下。沒幾招,魚奴就敗下陣來,跌倒在地上,無一趕忙將她扶起,好生氣惱,這不是欺負人嗎。魚奴將她攔住:“不要給我惹事。”

無一只得在一旁惡狠狠的盯著清苓,又惱魚奴未免太沒本事,這麽簡單的劍法都練的這樣差勁。

終於清苓停了下來:“累了,多謝師妹,對了,忘了說了,輸家要幫贏得洗衣服,這一會功夫,都出汗了,一會我讓小香把衣服送來。”

無一看這渾身酸痛的魚奴,不住的搖頭:“你也太弱了。唉!”

魚奴滿臉的幽怨:“好疼。”

嵐風好不容易找到魚奴無一,見她如此狼狽,很是奇怪:“師姐也在,小宋菱,你這是怎麽了。”

清苓忍不住笑意:“自然是技不如人嘍,嵐風,你怎來了。”

嵐風笑笑:“師姐,莊主師兄也在,讓咱們一起去清風樓呢”又對魚奴說道“小師妹也同去吧”

“小師妹,眼下許多事沒做完,你有空去嗎”她嘲諷的看著魚奴。

魚奴本來也不想去湊這個熱鬧,低下頭說道:“我不去了,真是不得閑”

她們走了魚奴道覺得清凈,還是專心理庫房的東西。

只剩下最後一個箱子,魚奴想把它挪開些,奈何木箱沈重:“阿越,來。”魚奴費力挪著木箱,不小心被地上翹起的磚角絆倒。

無一忙過來將她扶起:“你剛才叫我阿越”

魚奴一時口誤自己還沒註意到:“哦,一時口快,總以為是阿越呢”便將阿越的事說與她聽。

“示劍山莊還有你這樣念舊情的,呵呵!”無一輕笑。

魚奴蹲下瞧著將自己絆倒的那塊磚頭,屋裏都很是平坦,怎生這塊磚出來些許,難怪箱子也推不動,想是被他絆到。帶我來將你重新安放,休整平整。

魚奴將那塊青磚掀起,想不到下面竟墊著塊木頭,怪不得,魚奴嘀咕著:“這裏放塊木頭做什麽。”

無一聞到一陣清淡異香,擡眼正看見魚奴拿著塊木頭,這木頭不簡單:“我瞧瞧。”

兩人細細瞧了好一會,才發現竟是個盒子,魚奴拿過來仔細端詳,打開盒子,裏面竟是一方印章。章上雕刻鳳凰,玉質晶瑩,十分不凡,還有塊帶紅色龍紋的黑絹布,魚奴心想:“這字好生熟悉。像北歧的文字。”

“寫的什麽?”無一嘀咕著。

魚奴陷入沈思,北歧,那是很就之前的事了,魚奴倒也聽過北歧的事,畢竟度月山脈西北側便是北歧。

說起北歧,無一說道:“你知道示劍山莊一身戰功,為何卻只得個虛閑的名頭便棄官從商嗎,當年示劍山莊的第一位莊主莫杞子,出世是抱平天下之志之志,止戰,止殺戮,可是卻為北歧滅國埋下禍根,要不是他那損招,怎會害的北歧皇室被屠戮殆盡,皇城被血洗,身上罪孽太重,已難回出處,只能效仿陶朱公激流而退,方成的這百年基業。”

“你怎麽知道。”魚奴又是一副懷疑的神色看著無一:“那你可知是什麽損招。”

無一搖頭:“陳年舊事,不大清楚,想來不過是些權謀計量,古往今來,大同小異吧。”無一感慨。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從實招來。”魚奴滿是懷疑之色。

“哼,都似你這般愚鈍那便天下太平了,你未免太不關心政事了。”無一說道“我聽說北歧皇室尚有遺後,說不定咱們身邊就隱匿著許多北歧人,伺機覆國呢。”

“那不是癡人說夢,北歧滅國二十多年了,疆域都納入綿宋版圖,北歧人便是宋人。”魚奴說道。

無一笑:“怎麽癡人說夢,你知道什麽,說來聽聽。”

魚奴自幼跟著外祖,雖不如那些個大家閨秀才情深厚,但也得詩書教化,外祖常和弟子們談論政事,自己倒也聽過不少,太祖的來路頗有些讓人不齒,當年太祖為趙國臣,合北歧之力改趙為綿宋,綿宋昶瀚河北有北歧固戎為患,西邊有夷塗,南有明海諸國。綿宋一直休養生息,文治武功,最為富庶,北歧國勢弱小,夾在固戎和綿宋之間,時有紛爭,便依附綿宋國,北歧當年曾於綿宋皇室有功,索要金銀,綿宋每每必應。

時移世易,至先帝,不勝其煩,北歧與綿宋糾纏不斷,北歧自不量力,與固戎共謀綿宋,固戎無恥,暗度陳倉與綿宋結盟,南北夾擊,一舉滅了北歧。

但固戎狼子野心,所到之處盡屠戮,錢財洗劫一空,北歧一片焦土,滿目瘡痍留給了綿宋。北歧人更是憎恨綿宋忘恩負義,害的北歧人國破家亡,痛恨至極,北歧皇室密宮燕子樓多番行刺綿宋皇室,先帝皇儲永王更是被刺身亡,以致先帝對北歧更是嚴苛,窮極畢生之力查處北歧餘孽,北歧人更是淪為賤民,燕子樓如今早已沒了消息,天下太平。

當今聖上呢,是先帝的侄兒,十分有才華,尤擅書畫詩詞,魚奴說道。外祖對當今聖上的才情十分的敬仰,歌功頌德自是少不了的,魚奴十分不解,稚嫩的聲音問:“上次去哥哥那裏,黃家阿嬸給不起課稅便把她的心肝寶貝兒子鬥兒賣了,皇帝這樣好,何不免了她的課稅,小鬥也就不用被賣掉了,沒得親娘多可憐。”

外祖訓斥她:“丫頭胡言亂語,你年紀小,知道些什麽,去,幫姥爺把這幾本書放到我床頭,子敬喝茶。”老人又招呼弟子。那人魚奴喚他林伯伯,他回回來必然帶著些糖糕來,或是些稀罕的典籍,魚奴便是從他送的書裏瞧見過北歧文,外祖也曾教她認過,只是魚奴也沒識得幾個字,但尋常話是聽得懂的,畢竟磬南府離北歧很近,後來外祖過世,自己沒多久便被送回家中。

如今想來,真是恍如做夢,從那時起魚奴再沒有過被人寵溺的感覺,沒想到到了梁州,一樣的世態炎涼,她嘆了口氣,又把心思放到庫房的一堆事務上。盤算著要把這東西拿給師父。無一便阻攔:“不行,見者有份。”

魚奴狐疑的看著她,無一又解釋:“咱們弄清楚這東西來歷再給也不遲嘛!再說,本來就是見者有份嘛,反正我不同意。除非你把我那一份給我。剩下的你自己處置。”

“宋菱”魚奴怔了怔,忽想起,是在叫自己,她回頭,看見一個錦衣綢裙,發髻高綰,明眸善睞的絕色女子。無一一時也看呆了。

“念念”魚奴驚喜的叫道。

念念笑道:“自你回來,咱們還未好生坐下說說話,今日我擺了席,還請小宋姑娘賞光。”

魚奴會心一笑:“那是自然。”魚奴與她有些相知相惜的味道,兩個人不知為何總有些與旁人不同的情誼,大約他們都是被鎖在地上的鳥,彼此都知道海闊天空的自由有多好。

魚奴衣著坊裏的青色南布短衫長裙,不施粉黛,長發束成一根馬尾,別著根木簪,清水芙蓉一般,念念感嘆:“我看,梁州城再難找你這般仙風道骨的小仙官了。”

魚奴笑,短短三月,誰還記得小仙官,人人貪圖一時新鮮,說得多了又怕念念傷春悲秋,魚奴拉過無一:“無一,我的朋友,念念,是我在紅情坊的好姐妹。”

無一也很是喜歡這樣的美人,笑嘻嘻的看著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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