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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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奴頭痛欲裂,尋莫七與四兒都不在,好生幽怨的回了房,坐在桌邊:“不會都回去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了吧。”

“嗨,嗨!”聽得聲音,魚奴緊張的回頭張望:“是你,你怎麽進來的,莫不是又想偷東西。”

無一調皮的笑道:“放心放心,兔子不吃窩邊草,相逢即是緣分,何況你對我有贈銀之恩,我怎會打你的主意。”

魚奴便與她嬉笑:“反正我也沒什麽值錢東西。”又問她為何不回家,無一滿臉愁苦:“那個打漁的成日尋我,我才不回去呢。”

魚奴無奈,果真是一句實話也沒有,上次還說是殺豬的,無一笑笑:“魚肉不分家嘛,哈哈。”

看她瘦瘦弱弱嬌小可憐,又有同命相連之感,魚奴終是不忍:“你用飯了沒,我帶你去吃些東西。”無一眼睛一亮,自然是好。

兩人剛下了樓便瞧見莫七與四兒進門,莫七見她身側還帶了個不大齊整的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什麽人。

魚奴見四兒手裏拿著包子,才知是誤會他們了,笑著迎上去:“我正要出去,巧了。”她又介紹著:‘這是無一,我的好朋友。’

無一感動的幾欲流淚:“公子你太好了,你們不知道,多虧了公子解囊相助,我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

幾人回了房,邊吃邊看無一催人淚下的表演,莫七,四兒、魚奴俱是驚愕,無一竟生生編出個賣身養家的故事來,自己給過她銀子是不錯,全是幫她,怎麽就變成買了她,魚奴很是無奈,說又說不清,銀子確實給了,這姑娘不光迷糊,眼神也不大好,自己不過是裝扮的英姿颯爽些,分明是女兒家啊。

莫七笑道:“英雄所見略同。”四兒也是偷笑,魚奴好生無奈,拉過無一:“姑娘,你忘了,我和你一樣,不是什麽公子,你不必以身相許。”見她不信,魚奴還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莫七一把拉過她:“沒羞沒臊,成何體統,我問你,你哪來的銀子。”

魚奴不假思索:“自然是用那個鐲子換的。”

莫七臉色驟變,魚奴方知失言。一時靜默,只有朵頤之聲。

“吃好了沒”莫七沒了食欲:“吃好了便回去吧。”

魚奴連忙點頭,除了無一,誰還吃的下去。無一見她們要走,喊道:“小宋姑娘我要跟著你。”

眼看著莫七和四兒出去,魚奴急了:“你快些回家吧,我實在幫不了你了。”掙開無一,趕忙追出去。

晨間山林清新,幾人行程緩慢,魚奴賞著這周山風景,莫七生氣了嗎,一路上也不說話,魚奴心想,家世那樣顯赫,這般小氣,送了我,自然是我的,我如何處置自然是我的事,反正你心中嫌棄我,也無所謂多一點少一點了。

四兒趕上來,輕輕說道:“小宋姑娘,那個姑娘跟來了。”

莫七說道:“唉,小宋姑娘心善,上好的玉鐲換得忠仆一個,美談吶。”

魚奴聽出他話中意味,想著,放心,回頭我便把那破鐲子還你。

她回頭,見無一正笑著看著自己,又生憐憫,可我自顧不暇,如何能帶上你,魚奴橫下心,一路到了示劍山莊,終於不見無一身影,這才放下心來。

無一外貌嬌小,年歲確實比魚奴還要大上三歲的,閩沙島到洛水,一路人心叵測世態炎涼所感頗多,糊弄魚奴輕而易舉,她是自己離開家以來遇見的對自己最好的了,巧了,她還是示劍山莊的人,便先跟著她。

無一悄悄溜進示劍山莊,今日府上外人往來多,下人瞧著她眼生,見是個姑娘家,倒也沒在意。

魚奴正一個人對著窗外,忽見一張笑臉出現在眼前:“小宋姑娘。”

魚奴大驚,無一委屈狀,我實在無處可去,你便好人做到底,夜裏太冷,我一個人在山下的林子裏實在挨不下去,難道你忍心看我凍死在外面。

魚奴想著,也是,回頭找找嵐風,看看能不能為她在莊上謀個差事:“你須得答應我,不需再偷東西,不許亂說話。”

無一乖巧的搖搖頭。魚奴終是不放心,想著,還是要寫個字據才行。

無一自然樂意,高興的從窗子裏翻進來,魚奴哭笑不得:“有門。”

無一心思通透,看得出魚奴很是煩惱,便問她:“什麽事把你愁成這樣。”

魚奴嘆道:“我在想不好的事能不能做。”

“哎,做做做,嘿嘿,既然想,便去做唄。”無一興奮的說道。

“唯恐天下不亂。”魚奴越發的覺得無一不可靠。

“越亂越好玩,再說你瞧著莊上,現在不就是些男歡女愛的事嗎,還能有多亂”無一不屑的說道。

她在示劍山莊附近待了那麽久,可不是白混的,在山下這幾天,隨便找個莊上附近的長舌婦,這些消息便都知道了。

“依我看,你們那莊主一定會讓你師姐另覓良人,不可能回心轉意的,至於你師姐,名聲沒了,心心念念的莊主夫人這個位置也沒了,說起來,你師姐也是個沒眼光的人,那個莊主有什麽好,一點莫家鑄劍世家的霸氣都沒有,文文弱弱的,哪有那個姓越的好。”無一誇誇其談“這些個兒女情長最是麻煩,沒意思,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要趟這渾水,說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她這語氣倒有些像莫七。

“你真是山下的農家女”魚奴十分警覺的看著無一。

“那是自然,還不許人家聰明伶俐啊”她看魚奴還是不信又說道:“不信你去打聽,我爹叫無能我娘叫無用”

“沒句實話,既是山下的我去找人送你回去”魚奴站起來要走。

“別,回去我還不是死路一條,你身邊有個像我這麽聰明伶俐的人多好,幫你出謀劃策,指點江山。”無一自誇。

“你又瞎說”魚奴想著,伶俐與否不清楚,好玩還是有幾分的。

“不如咱們打賭她嫁給誰,誰贏了可以向對方提個要求”無一調皮的笑道。

“自然是莊主,那才算得上有情人終成眷屬”魚奴笑道

“哈哈,那我就賭越長保,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二人擊掌為盟。

說罷,魚奴便要去找師傅,無一將她拉住,去哪,真把自己當男人了,來,先給你打扮起來。

“好好好,頭發梳好了,你就這一根破木簪子,沒有別的了”無一看著梳妝臺,孤零零的躺著一根木簪。

“這是別人送我的,親手刻的,禮輕情意重嘛”魚奴認真的說道。

“噗嗤,你說話真好笑,禮物都輕,情意能有多重。”無一笑話魚奴。

魚奴照例給師傅端茶倒水伺候飯菜,白雪音近來煩心事諸多,女大不中留啊,一個兩個的,都為了男人不管不顧,宋菱如此,白荷如此,紅情坊竟後繼無人嗎。

她瞧著魚奴越發生的秀麗,她對自己倒是順從,又有心,這般機緣際會,可惜是綿宋之人。

“你收拾收拾,咱們明日便回梁州。”白雪音說著。

紅情坊的人哪輪得到她石素蘭指手畫腳,她打定主意,管她如何,明日便帶白荷與魚奴回梁州,至於清苓,看樣子事情鬧到今天的地步,她恐怕也出了不少力。

紅情坊的事,還是紅情坊自己來比較好。

從師父那出來魚奴正思量無一如何處置,在廊上走著,忽聽見似乎有人在喊“菱妹妹,菱妹妹。”

魚奴忽的想起,似乎是在叫自己,她四處張望,見綰綰正從池邊的青桐樹後走出來,她還是像從前那樣活潑嬌俏,上前拉住魚奴的手:“自去年一別,竟再也沒見過,一聽說你也在莊上,我就趕緊來了。”

魚奴心下感動,沒想到她竟還記得自己。魚奴不知道,綰綰愛極了魚奴送她的那些話本,那些離經叛道的纏綿故事讓她十分向往,她很羨慕魚奴,身旁沒那麽多規矩,總想著要再見見她和她說說自己的心得,再討些此類書籍。當然,若是能幫自己給炤延哥哥送個信便更好了。

一聽說她在此,綰綰便偷跑出來找她。

“你可還記得上回送我的那些書,你可還有了”綰綰問道。

“這次來的匆忙,沒帶那些東西”魚奴歉疚的說道:“要不我去山下市集上幫你尋些回來”

“你能下山?真好”綰綰露出羨慕之色。

魚奴邀她同去“我就不去了”綰綰十分惆悵道:“父親為我定了婚事,來這母親看我看的極嚴,你千萬不要和莫七說!”他知道了會怪我的。

綰綰欲言又止,猶猶豫豫道:“好菱兒,你能幫我個忙嗎,幫我告訴莫七,今晚亥時我在這等他,我有些話要和他當面講。”

魚奴面露憫色,這忙自然要幫。

這莊上,還真是像無一所說,盡是些男歡女愛之事,魚奴坐在廊下十分迷茫的望著一池春水。腦海中浮現師姐、莫清苓、綰綰的臉來,許多兒女情長在她心中閃過,她起身朝示劍閣走去。

她要告訴莊主,師姐對他的一往情深,一切全因自己而起,她怕人瞧見,偷偷溜了進去,示劍閣草木繁茂,迎春花大片大片的盛開,庭中一棵歷經百年的合歡樹,見證了歷任莊主的更疊起伏,魚奴躲在花叢中,看見樹下疾風拿著本書細看,看他的樣子像是讀到什麽精妙之處,竟讀出聲來。

忽聽一女子接道:“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雨秋迤邐上前行禮,疾風笑著起身迎她,二人說些什麽魚奴聽不大清楚,但看情形二人相談甚歡,魚奴有些生氣,悄悄溜出去就要找師姐,剛一出院子就被無一拉住。

“看樣子我是贏定了”無一笑道“你從哪冒出來的”魚奴驚詫,“我就多在你旁邊,你沒瞧見而已,嘿嘿”

“我要告訴師姐去”魚奴氣憤道,“好好好,我等著看熱鬧”無一輕拍巴掌樂道。

剛走沒幾步碰見師姐和莫七一起過來,見魚奴一臉不高興,莫七問道:“這是怎麽了”

魚奴看見師姐還拿著食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道:“天下男人都是薄情”

白荷笑她胡言亂語。魚奴正要開口,無一拉住她搶先說道:“白姑姑找你呢,快跟我走”硬是把魚奴拉走了。

見莫七白荷進去了,無一又拉著魚奴趴在院墻上看熱鬧,白荷一進院子便看見樹下歲月靜好的畫面,忽覺得,是宋菱回來了,此情此景仿佛昨日重現,她壓抑住氣憤、嫉妒、落寞,笑著與任雨秋說著客套話,莫七瞧著氛圍怪異便把疾風支開,只剩下白荷與任雨秋二人,雨秋柔柔的像在解釋什麽,哀求什麽,白荷只是冷冷的看著。

白荷站了一會,拿著手裏的食盒轉身離去,孤寂的身影叫魚奴看著很是心疼,無一說道:“你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吧,別去給她添堵了,熱鬧看完了,走嘍”留下魚奴滿臉困惑。

她靜坐在路邊的青桐樹上,莫七從示劍閣出來,有石子一下兩下砸在自己身上,他擡頭一看笑道:“原來樹上有只野猴子”魚奴麻溜的下樹“我有許多事要問你”

魚奴壓住怒氣說道“你只管和我說說剛才裏頭怎麽了”

“大人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麽,不告訴你”莫七笑道。

“你們男人真是見一個愛一個,喜歡人家的時候,什麽都好,不喜歡了,就盼著別人看開些”魚奴譏諷。

“怎麽”莫七笑道“那個書生始亂終棄了。”

“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成日害的姑娘白白傷心,亥時西園池邊青桐樹下有約,來不來”魚奴想起綰綰的叮囑,說道。

“要是佳人相約,可以一去”莫七說道,心下以為是魚奴約自己。

“去不去,不要說這些胡話”魚奴不耐煩道。

“好,我一定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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