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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突然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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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君子食言而肥,我雖非君子但一諾也勝似千金。”

遠遠看著,熾光中的夙溪面似白玉,被幻光帶縛住的眼睛因眼角溢出的紅光而顯得格外的流光四射。

“自作聰明!”

宮闕對她說的話置若罔聞,在他看來夙溪此時的舉動無疑是自尋死路。

他根本無需夙溪以這種方式來履行承諾,更何況方才他們本可以一同脫離人形蜘蛛的擒制。

自以為是!多此一舉!!

如此剛愎自用的脾性當真是在下界豪橫慣了,倘若命劫成真那他定要對她好!生!管!教!

宮闕自覺經大羅空境一事後再不會因突發的事態影響自身的情緒,但他今日卻多次被夙溪不可理喻的行徑給氣的怒上心頭,整個人全然沒有了往日裏的冷靜與從容。

他眸色陰沈,面目中不再是之前的溫吞和煦,周身環繞的劍息也在突然間變得如雷雲一般暗光洶湧。

“閣下無需動怒,此番我雖看似魯莽實則是有不得不這麽做的道理,更何況以現在的形勢來說於你都是百利無一害的。”

從周遭的混沌中傳來的凜冽法息盛著毫不遮掩的怒意,讓夙溪不得不強行頓住身形停在蜘蛛大張的巨口之中。

其實她一早就有料到自己的舉動會引來對方的不滿,是因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在對方看來都像是兒戲一般,方才她又不打招呼的自下決斷定然是讓他覺得自己是在惹是生非。

可惜她盡力爭取來的時間並不充裕,只能言簡意賅的向快速解釋道:“此境無窮盡,底下的蜘網就是破綻,人形蜘蛛是為障眼法!”

緊扣在肩上的手一寸接著一寸的往下沈,細長尖銳的指尖戳破衣物刺入她的血肉之中,銀色的錦衣轉而滲出淡淡紅暈,暈色隨著越發緊縮的衣物而接連形成一片,刺目的血紅一下就染濕了夙溪的半個肩頭。

可無論是肩膀上的疼痛還是從背後傳來的熏天臭氣,此刻都無法與混沌中的凜冽法息相提並論。

對方現在不僅是對她感到不滿,更多的恐怕是已經轉變成了怒氣。

所以他才會對於夙溪的解釋靜默不語,任由空氣中彌漫起的鐵銹味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得越變越濃。

夙溪莫名覺得自己成為了刀俎上的魚肉,在沈默的刀尖中的等著屬於自己的審判。

不知為何在她心中徒然生出幾分內疚,令人錯亂的感覺就像是在怪她沒能發揮出對方的才能,利用他的天賦在此間中創造出另外一番的天地。

可她分明沒有做錯什麽,為何還要傻乎乎的等著想要取得對方的諒解?!

夙溪微是皺眉,不覺這異樣的情緒從而何來。

當真好是離譜……

雖然她一開始確有抱大腿的意圖,但從他以劍息跳轉到另一邊的舉動就讓她很快的打消了這個意圖,收回月輪也不過是順勢而為好讓他脫離亂局。

這位不願暴露身份的仙家功修著實厲害到讓她心悅誠服,但屍王窟於他而言顯然是個陌生的領域,以至於讓他沒有看穿其中隱藏著的貓膩。

若是他還能像之前那般洞幽察微就能看出此處的是以視感擾亂,就像周圍的白光和是底下的蛛網,如此身後這只人形蜘蛛也不過是個障眼法。

在收回月輪之前她曾問過對方,問他蜘蛛與之前見到的大眼可曾有相同之處。

對方模棱兩可的回答當即讓她料定他們目前所見的一切恐怕還是個幻象,世間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能讓她想什麽就來什麽,倘若真有如此的好運氣那夙溪豈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所以她顧念著對方多次搭救的恩情才打消了綁著他一同進去的念頭,好心將他推出亂局不被感謝也就罷了到如今怎還怪起她來了?

好在疑惑只在一瞬,夙溪馬上就無暇再去思考這些。

停頓在頭頂的銳利牙鋒又重新恢覆了動靜,咯吱咯吱的骨骼異響昭示著她在鬼宗道學來的咒術正在被人形蜘蛛消化。

罷了!管他這麽多作甚?

他既然不懂得屍王窟裏頭厲害,那夙溪也鐵定不能拉他下水當自己的累贅。

事已至此已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更何況她此時已賭上性命讓自己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地步,如此她更該心無旁騖才對!

夙溪冷眸一凝,趁著眼前的巨口還沒完全閉合一把扯下束在眼上的幻光帶,揚手一甩笑聲道:“看閣下這架勢怕是舍不得這條帶子吧,如此我還你便是!”

快已麻木的手臂輕輕一揮,裹了指風的絲帶就銳劍從蜘蛛的牙隙中飛了出去。

說罷,夙溪就立馬松了力氣,眼不見為凈的快速閉眼隨著身後的手陷入到黑暗當中。

也不是夙溪故意氣他而是對方既已生氣,何不再讓她來點火上澆油?!

反正她讓心頭那股莫名的情緒給攪的厲害也該是要找個出口洩洩火,再者說該說的她都已經說過,他會變得如何已經不在她所要關心的範疇裏了。

“咯咯咯……咯吱咯吱……”

巨大的蟲口如同盛開的花朵重新收攏花苞,密密麻麻的白色人齒如是門板一樣開始接連閉合,巨大的震蕩伴隨著齒骨裏發出的聲音此起彼落的從人形蜘蛛的口中激蕩出來。

宮闕來不及被氣笑,也趕不及收回幻光帶就先被這股猛而產來的動蕩給震的腳下不穩,周身縈繞的劍息雖已恢覆正常但因魂息的緣故正不斷的被周遭的陰息所拉扯。

所幸這些陰息並非沖著他來,而是沖著那張以旋轉式閉合的巨口而去。

充盈在‘屍王窟’中陰息像是被蜘蛛感召,驟而縮緊成團不說就連那些灼目的白光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形成擁有具象的光團。

宮闕感到這座‘屍王窟’正在被快速壓縮,使得連他自己都覺身體中的骨骼被擠壓的發出異響。

“咯……咯咯咯……咯嚓……”

熟悉的氣聲讓宮闕臉色一變,他手一招火速將幻光帶收回手中,剛想禦起飛劍就覺自己被一股澎湃的法息攜裹而起。

鬥轉之間,宮闕還沒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覺眼前的場景上下扭曲的變幻了個模樣,等他再回神周遭哪裏還有什麽‘屍窟’,腳下踩著的碎石無不在昭示著他已經回到了之前趕來救夙溪的那個林園當中。

“啪嗒”一聲空中似有個東西掉落在地,咕嚕咕嚕的轉動著滾到了他前邊不遠,卡在了一道向下裂開的石縫裏。

宮闕頓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的盯著那顆透著黑氣的圓形滾珠,一時間竟也不知從何下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哈哈哈哈,看來她是打算獨自去闖了。”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大笑,一雙金邊黑紋的錦靴停在卡在縫隙中的珠子旁邊,來人沒有彎腰不過是伸手一探就直接將卡死在縫隙裏的珠子拿到了手中。

燁陽神君將珠子舉到空中,借著從天頭灑落的冷光打量著手中的珠子。

“我那嬌兒不過是看著任性無理,但其實她心裏面都門清的很。”

說著,燁陽神君慢悠悠的回過頭掃了冷著臉的宮闕,笑道:“你從未接觸過鬼術,她是怕顧不了你周全。”

“此境無窮盡,底下的蜘網就是破綻,人形蜘蛛是為障眼法?”

宮闕聞言皺了皺眉,突然向燁陽神君覆述起夙溪先前說過的話。

“唔,竟然是蜘蛛嗎?”

燁陽神君滿是玩味的轉了轉手中的珠子,見宮闕還是面露不解,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笑道:“許久沒見你露這般神情,看來夙溪將你氣的不輕。”

“還不都是被神君慣出來的?打不得罵不得除了被氣還能有什麽辦法?”

在燁陽神君面前,宮闕總是自在輕松的。

他輕聲笑笑眉目間一掃之前的怒色,樣子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意味,話語裏也盡是調侃。

“難為你了。”

燁陽神君收回手將珠子放在掌中把玩,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說道:“此難是為她命中所定,既躲不了避不及。”

“命劫?”

宮闕微是一楞,不知為何對命中所定四個字敏感起來。

夙溪是他算出來的命劫,相對應的他也該是夙溪的命劫才對。

“這同命劫有何幹系?”

燁陽神君不解宮闕為何會突然提起命劫,略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說道:“夙溪因有魂鈴故而命格之中劫難重重,又因祖上罪孽所至諸多劫遇更是刻在她的血脈裏頭。”

“我原本想著今次有你在她該會很是順利,殊不知我在此處等了又等也不見你們出來,現在看到這顆珠子當是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宮闕挑眉看向燁陽神君,猜想道:如所料不差珠子裏頭就該是他們之前所在的屍王窟,可屍王窟怎麽會突然變成珠子?

神君也說著是夙溪命中的劫難,難不成屍窟與天後沒有什麽關系?

可夙溪分明在屍窟裏多次提及天後不說,更是對她設下屍窟一事言之鑿鑿。

宮闕略是沈思轉而盯向燁陽神君手中的珠子,現在饒是他有七竅玲瓏心也要被這對父女給繞的雲裏霧裏不知所雲了。

“就像是夙溪所說一般你們之前去的並非是真正的屍窟,實則這顆珠子才是屍窟的具象。”

燁陽神君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終於向他解釋道:“屍窟是從幽冥傳出來的鬼術,看似嚇人說穿了就是幻術一類的東西,而此處又是由天後親手所設日夜被極玉寒礦浸養,裏頭該是被養出了什麽非比尋常的東西能任意轉換形態。”

“猶像是……”

燁陽神君沈吟一聲,拍著腦袋突然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猶像是生出了縹緲的意識?”

宮闕皺了皺眉,接下了他說到一半的話頭。

“不錯不錯,就是這個道理。”

燁陽神君朗聲笑笑,覺著自己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釀有些醉了。

原來如此。

可這些,他也一早也就想到了。

宮闕臉色一沈,更加想不通夙溪要將他從屍窟中脫離的舉動。

他雖對鬼術不甚了解但夙溪能想到的事情他也都想到了,即便沒有立馬看出蜘蛛是為障眼法也不至於將他推開吧。

“這些我都知道,說起顧人周全之前也是我多次出手她才能相安無事,現在不過是反應慢了些就是嫌麻煩故意將我脫開亂局?”

說話間,宮闕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對夙溪將他舍棄的舉動是為不甘,若是平常他本該是會覺得高興省了麻煩才是。

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是連燁陽神君都同他一道楞住了。

“小友,你莫不是?”

燁陽神君額間一跳,神情隨著他嘴角淡下的笑意嚴肅起來。

“沒有,我不是。”

宮闕移開落在珠子上的目光,平靜的看向遠處,堅定的否認道:“並非如神君所想的那般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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