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屍王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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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溪禦劍而行任由那些帶著刺骨森冷的陰息掠面而過,淒厲風嘯中無不是之前耳中聽見過的怨懟。

撲面而來的腥臭讓她一臉難忍的皺了皺眉,發覺此處越是往下就越是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現在能讓她感到不適的腥臭味可很是少見,也不知那老妖婆究竟是在下頭藏了什麽東西,難不成是殺了成山的人把他們的屍骨都埋到這裏了?!

夙溪被冷風吹的打了個寒戰,驚悚的想法讓她不敢再往下深思。

其實自她被推下來後就無一刻不在觀察著兩旁的變化,可周圍除了是滿眼的霧氣就是藍色的幽火,周遭竟沒有一點異象發生。

屍窟不該都是鬼怪橫行,即便是在犄角旮旯也會時不時跑出幾只故意嚇人的小鬼嗎?

可這個地方算上他們剛打過照面的眼睛就是之前遇見的屍蠱和感受到的無形之物,之後仿佛就再沒有碰見過什麽東西,現在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瞧見。

屍窟裏沒有成堆的鬼怪單是這點就很令人奇怪,更何況此處的陰息是要比其它屍窟還要濃郁,沒有鬼影就更是離譜!

夙溪微斂神思忙是往白霧裏張望,企圖能在某一處地方看到森然的白骨,但落入眼中的除了茫茫白霧就是妖異的幽火。

還真是一點變化都發現不了,此處究竟是不是屍窟啊?

要不是魂鈴此刻還在她身體裏躁動,夙溪恐怕就又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這裏給她的感覺真是太古怪,古怪到令她都不由有幾分毛骨悚然。

在她的感覺裏這裏分明就是座屍窟,但它卻絲毫沒有屍窟該有的樣子。

周遭陰息濃郁的是以術法揮散不開就連氛感都如同死寂一般,如此明顯的差別卻還是不能讓她找出幾分端倪。

可怕!這種無跡可尋的感覺著實令她心中不安!

夙溪眉目一變頓時警覺,翻手收回那些正往外探掃的靈息。

這座屍窟如蒙紗掩面,真真假假以靈息都探不出分毫,如此看來該是被設下了極高的禁制術法。

呵!那老妖婆還真是為她下了血本,竟還記得比起混亂不堪的局勢夙溪會更怕這種安靜到令人窒息的場面。

她本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可以如今的情形來看怕是難了,是因這座屍窟仿佛也打算著以不變應萬變來對付她。

好像無論是之前遇到的屍蠱還是之後碰見的無形之物,仿佛都是為了將夙溪逼至此處。在她陷入困局後就會隨著她的變化而變化,了解她的弱點不說還會故意迷惑她的心智,若不是有彈琴的在一旁提點恐怕她早已陷入死局。

如此厲害的屍窟可並非是幾道術法指令就能形成的,就好似那雙通體漆黑的眼睛,看著雖如死寂但又不像死物僵硬是能感知她回應她。

難不成……這個屍窟是活的?

夙溪靈海一震陡然一驚,腦海裏突然躍出的詭異想法讓她當即想起一件久不回憶的往事。

在魂鈴被封印進她的體內後,向來都不喜什麽陰鬼之物的本性就因魂鈴不得不常年接觸陰怨鬼息,沾染後便不免會同下界專修鬼道的修士打上照面從而也就知道了世間還有鬼宗一門。

現在的鬼宗道就是從鬼宗衍傳而來,相傳鬼宗也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道相法門,與上界天道一樣他們也認為命之所劫皆有因果,業力輪回是為孽障。

照理說他們該是道法相通,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反而恰恰相反。

上界對於業力輪回尋求的是超脫靈然,業力於他們而言是為還報解業,渡己渡業乃是凈化提升。

鬼宗則不這樣以為,他們覺得業力是為反報而輪回就是罪孽的懲罰。

所以他們追尋永生不死,所修功法也都是些以靈為供人為祭的陰邪法門就連行事作風都很是激進做了不少禍事,因此還被上界懲治被迫隱匿世下久而久之便銷聲匿跡了。

秋子道就是夙溪在查找鬼宗蹤跡時所結識的,算起來他們也是脾性相合、話語投機,不消一會兒就變得很是熱絡,相處中還讓她發現秋子道不僅對鬼宗一門頗有心得竟還是如今鬼宗道的門人!

彼時她正在追查鬼宗道的下落,如此秋子道簡直就是上天送到她面前的一道良機!

機緣在前夙溪豈會輕易放過,她想了想就假借要拜入鬼宗為由隨他一同回了鬼宗道。之後她也不可避免的依著鬼宗道的規矩入了鬼宗一門,只不過在最後結契立誓的關頭想了個法子糊弄了過去。

在此之後她是怎麽被發現身份又是怎麽從鬼宗道裏逃出來,這一切就並非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了。

不過經此一拜她也算收獲頗豐,不僅知道了鬼宗裏的不少秘法還陰差陽錯的發現了鬼宗道裏有關魂鈴的密卷藏書。

鬼宗道對魂鈴有所記載實乃夙溪意料之中,她本就是沖這一點才冒險進入鬼宗道。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一切竟如此的水到渠成,順利的讓她從並不詳盡的記載裏肯定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斷。

可惜鬼宗道留存的密卷藏書基本都是殘頁,許多關鍵的信息都在殘頁上戛然而止。

但依夙溪從書卷中得到的信息推斷,魂鈴並非是上界尊士們所說的煉化得來而是因某種緣由橫空出世。

上界也的確是在諸神戰後從鬼宗手中得到魂鈴,而且魂鈴除去邪器的身份外還帶著另一層用途。

奈何有關記載魂鈴用途的那一章全篇失頁,不過好在藏書的尾章末端還稍有提及,說是若要完全開啟魂鈴還需一道活死陣加持,而這活死陣恰好就是鬼宗道裏的一道秘法。

活死陣顧名思義便是擁有生靈死息的陣法,一個陣法中同時擁有生靈死息是為生息不止死息不凝,能讓法陣中的法息相生相克造出一個猶生似死的陣心。

而今死息哪裏多那當是屍窟裏最多,生靈世間都有但最為精華的那當是上界仙域!

千絲萬縷中,夙溪終於抓到了最為緊要的關鍵。

她像是明白了為何這座屍窟處處透著古怪,為何分明是座陰息充盈的屍窟卻只見到過屍蠱。

在她看來屍蠱是為死,而她之前感受到的無形之物與那雙從地下折射而來的眼睛就是為活?

夙溪微是一楞,不能萬分肯定心中的想法。

飛劍疾馳,夙溪從起初的踉蹌禦劍已變得可以平穩而行,她垂眸看了眼手中緊握著的鎖鏈突然讓意識到也許那個人可以為她解惑。

只不過她心裏很是沒有把握,不知他會不會如實告知。

畢竟他之前都是一副對她很是埋汰的感覺,雖然每每出手相幫但還是能明顯感受到他的不情不願。

冷風中她輕輕蹙起眉頭,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先是往四下一掃,見著實瞧不出什麽花來這才微微往後瞥了一眼。

穿過層層的水霧,夙溪看到在她身後的劍陣已經消散到只留下幾柄零星幻劍,而在那些所剩不多的幻劍之中有一道清雋的身影翩然而立,寬大的袖袍雖著冷風鼓動不止,單是遠遠看著就能讓她感到對方身上的從容不迫,淡定沈穩的氣質就如同是與生俱來一般。

奇怪,他怎麽看起來一點影響都沒有?

夙溪有靈息護體都覺在此間多為勉強,而他在無劍息護體的情況下卻還是一副不被陰息影響的模樣?

“莫不是他身上真藏了什麽法器寶物?”

夙溪回過頭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隨後又悄悄往後瞥了一眼,不想在那層層的水霧中直直撞上了一道正對著她的視線。

“!”

夙溪渾身一僵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一般的心頭慌張,她猛地回頭還險些讓自己從狹窄的劍身上掉下去。

此人當真不簡單啊!他不止是不被陰息影響還能察覺到她的動態!

論其能力,恐怕與上界中的尊士相比都能不分上下。

夙溪暗自咋舌,那股原本壓下去的猜疑此時又悄然湧出心頭。

她滿是狐疑的皺了皺眉,落在背後的視線讓她渾身緊繃到無法忽視,總覺會有什麽變故突然發生。

而就在冒出這個想法的當下,夙溪莫名看到一道明亮的光線透過眼前層層的水霧往周遭擴散,藍色的幽火被光線照耀像是得到了某種升華,顏色一下就被光線同化變得極其透徹明亮瞬間就將周遭點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怎麽回事?!

夙溪身形一頓下意識的收了收手中的鎖鏈,鎖鏈清脆的撞擊聲響徹在往無邊際的白霧裏,叮鈴當啷像是被風吹動的清鈴。

不止如此,那些原本腥臭的冷窒氣息中夙溪還聞到了一股幹燥的青草香氣。

兩股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處,離奇的味道讓夙溪忍無可忍的口中一陣幹嘔。

突如其來的變化簡直是讓她感到措手不及,就像之前說的夙溪根本無法在此間預料什麽,是因此處太過古怪還極有可能是鬼宗道藏書中所記載的活死陣。

不行,不能顧慮太多。

夙溪神色一冷,立即想到現在不是再瞻前顧後的時候,如今的局面遲疑就等同於等死一般。

她不再去看周遭的變化,閉目凝息迅速的將之前收回的靈息探掃出去,既然探不得這座屍窟那她就去找秋子道的氣息在哪!

這下頭的深度怕是不可估量,她以劍飛行都探不得底部為何秋子道偏能下去?

秋子道,秋子道!

夙溪皺緊著眉頭,咬牙切齒的在心裏重覆著這個名字。

白光刺目,鏈聲如鈴。

宮闕既不受陰息的影響也不理會腳上捆住的鎖鏈,他雙手背負身後任憑衣袍飛卷,悠然自得的就像是個局外人一般。

他對著夙溪的背影挑了挑眉,眼底浮現出幾許揣摩幾多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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