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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前仇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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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前輩能在轉眼間不見蹤影,原是這裏別有洞天啊!”

夙溪仔細打量著天狐所躲的那個角落,發現此處看似無奇其實是個視線的死角之處。

上頭有雜物遮掩,外面有桌椅阻擋,若是有風吹來掀起周遭的帷帳更是將此處擋了個一幹二凈。

她也算是這個院子的半個主人,怎就沒有發現屋子裏還有這等奇特之處?!

就好比要不是夙溪方才親身滾過一遭,她恐怕也不會知曉這間屋子能有多大,七滾八滾的真是暈死她了。

“前輩是怎麽發現這個好地方的,難不成是提前踩好點了?”

夙溪貓著腰一點一點的往裏湊,看來之前鬼履蟲不敢靠近她定是因為天狐的緣由。

天狐如今修為盡失,但它獨特的靈骨對於妖邪還是有很強的震懾作用,同它躲在一個地方那自是再好不過了。

“這有何難,烈焰山莊不過如此。”

天狐一臉傲氣的仰著下巴,任由那雙蒼白的手將它抱到懷裏。

雖然順著毛的手冰是冰了些,但力道是它喜歡的。

夙溪將天狐抱到懷裏,狹小的角落恰巧容得下一狐一屍,不多不少剛好的像是特意為他們打造的一般。

“前輩,晚輩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夙溪低頭瞧了眼正在閉目養神的天狐,見它耳尖一抖既沒開口也沒拒絕,便微是一笑繼續道:“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是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命運共同體。”

天狐一族與真龍族一樣,從來都獨來獨往。

所以要想將天狐說通,首先就是要將它歸納到同一陣營裏。

按如今這個局勢夙溪不信天狐看不出那些所謂利弊之分,只不過這只狐貍脾氣怪的很,如不再次提醒恐怕還是會坐視不理。

“現在倒是想起吾了?”

天狐懶懶地擡起眼皮,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那仙君不是厲害的很,哪裏輪的到吾來幫忙?”

說著它話語一頓,看了眼外頭閃過的冷光,呲牙道:“他不是讓你好生在屋裏呆著麽,這番胸有成竹豈有老夫出手的餘地?”

天狐之前都是不鹹不淡的自稱為吾,現在突然聽它改為老夫端起了架子,想來是心中有氣鐵了心的不想管了。

也不知它的氣是從何而來。

“前輩乃是無上尊貴的上古元獸,同小輩置氣豈不就是屈尊降貴麽?”

夙溪覺得奇怪但還是順著天狐的話頭說了下去,見它神色緩和不少,又繼續道:“外頭的兇險不用多說前輩當是也能猜到,如今您修為受損而我已然成為廢人,若要自保都是要仰仗著外頭的小輩不是?”

“話雖如此,但那些同老夫有何幹系?”

天狐斜瞇著眼,目光幽幽道:“外頭那只邪祟分明就是沖著你來的,要自保的不過是你一人而已吧。”

夙溪被天狐拆穿也不覺得驚訝,按在它頸間上的手一如既往的輕柔撫摸著。

她擡起頭,不緊不慢道:“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前輩怎麽也不看看自己如今的處境?”

天狐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問:“老夫什麽處境?”

夙溪笑了笑,沒著急回答而是先觀察了會兒外頭的動靜。

屋外轟隆轟隆鬧個不停,尖銳刺耳的劍嘯中總是伴隨著幾聲詭異的譏笑,本該平穩的呼吸隱約之中略顯絮亂。

她默了默神色,想到情況緊急不能再等了。

如今宮闕身上有傷,在功修受限的情況下還堅持了這麽久想來是靠著一口氣在硬撐,要是任由他繼續強撐屆時恐會傷到他的魂體。

元神之中若魂體受損,那就會對他固有的根基造成影響。

更何況宮闕是因父君的委托才會護她至此,倘若她沒良心些萬可以理所應當的在屋裏等著,管他在外頭是死是活。

畢竟是宮闕交代她的,讓她好生在屋裏等著。

可她並非三歲娃娃自是知道詭蠱修士的厲害,也清楚宮闕如今的身體狀況。

長久以來,宮闕一直履行著父君交由他的囑托。

如當初答應父君那般一直在護她周全,如此情誼在前夙溪怎能沒心沒肺的安心當個累贅?

即便這些是他親口允諾的。

所以她眸眼一轉,低頭對天狐問道:“前輩可知這烈焰山莊是做什麽的?”

天狐挑了挑眉,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麽問但還是回道:“明面上是仙礦開采,背地裏卻是些雞鳴狗盜之事。”

言語間,像是對烈焰山莊有所了解。

如此夙溪又點了點頭,現學現用起宮闕那一貫似笑非笑的語氣,悠悠道:“那前輩可曾聽過行贗?”

感到天狐的身體微是一僵,夙溪的唇角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往上勾了一勾。

看來天狐如她所料般,對烈焰山莊沒有那麽深的了解。

不過是知道烈焰山莊私底下有不可告人的勾當,卻不知這些勾當究竟是做什麽的。

見天狐沈默下來,夙溪故作起沈思的樣子。

“恐怕前輩有所不知,這烈焰山莊行贗的盡是些出自名師的法器,他們為了這些法器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以至於讓那些仿造出來的法器能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說起來在我們上古一支裏曾有喚做鳥羽的獸族,它們仿起東西來那可謂是活靈活現,惟妙惟俏,也不知烈焰山莊與它們是否有所關聯。”

夙溪慢悠悠地問著,順著毛的手明顯的感覺到在她提到鳥羽時天狐的身子比之前更為僵硬了。

她捏了捏天狐緊繃的頸間,明知故問道:“若晚輩沒有記錯,在一眾上古妖獸之中鳥羽仿佛是狐族的宿敵。”

照理說天狐作為元獸,其地位與鳥羽一族是為雲泥之別,算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幹系。

要不是夙溪曾在祖輩撰寫的一本傳記中得知一件秘辛,誰又能想到鳥羽會是天狐一族的宿敵呢。

難怪天狐之前對宮闕如此戒備,看來真是天性使然讓它察覺到了危機感。

“是又如何?”

天狐語氣不悅,說完還頗為不甘的看了眼夙溪,說道:“若你有真龍之軀恐還有同老夫談判的籌碼,但你如今不過是一具廢屍究竟哪裏來的底氣?”

夙溪眉梢一挑,笑了笑:“前輩如今不也是身無修為,同我比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所以呢?”

天狐簡直氣笑,它支起身,瞇起眼睛。

“所以……待會只要仙君出事,我該如何當然不必多說,而您自然也是逃不出烈焰山莊的。”

夙溪擡眸看向窗外,看著那些一道道忽閃而去的冷光,她此刻的心情竟意外的冷靜了下來。

天狐可不會無緣無故的被關在地牢裏,天泉鏈自然也不會平白無故鎖在它的身上。

之後它又落到杜管事手裏重新出現在宮闕手中,這顯然說明它具有利用價值,而這所謂的價值恐怕是與水月鏡相關。

誰讓它與那位煉出水月鏡的大名結了契,抓它或許就為了引那位大名現身。

思及到此,夙溪心中自然就有了計較。

可在一個轉念間,她突然想到在之前洞穴裏的地牢時,天狐曾說過它是被龍族暗害所以才落到如此田地。

真龍與天狐自古並無牽扯,難道說烈焰山莊背後真有他們龍族的助力?

若所料不差,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間點應是在法無定法,道相混亂的無束時期。

無束期,眾生遵循的是法無禁止即可為。

彼時天道初顯並無規整的秩序,從而引得塵世紛亂,人妖混雜,出現了許多人妖結合的例子。

如果真是這個時候,真龍與人族有牽扯仿佛也是在情理之中。

夙溪神色一變,頓時不敢再讓自己深想下去。

按照天狐之前說過的話,真龍已然向某方勢力傾倒,可能還在做一些有損妖獸利益的事情。

可這些前塵往事,夙溪竟一丁點都沒聽祖輩們提起過。

突然之間,夙溪恍若發覺水月鏡將她送到這裏就是為了給自己看一面鏡子,一面掩藏著龍族前塵往事的鏡子。

自從她與宮闕入境後,夙溪無一刻不在想水月鏡為他們展示的過去有什麽意義。

如今將千絲萬縷聯系起來,其用意簡直不言而喻。

頭疼。

正當夙溪要將一切快想明白時,久未覆發的痛疼竟在此刻病發起來。

她不由松開抱著天狐的手,手指不斷的揉搓著鼓脹的太陽穴,像絲線抽動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的輕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巨物爆裂的聲響,漫天的威壓撲面而來讓渾噩中的夙溪渾身一滯。

糟糕!

夙溪瞪大了眼睛,意識到這是宮闕快要靈力暴走的征兆。

“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見諒。”

因是想通了一些事,夙溪對於天狐心中多有內疚,但因情況緊急著實顧不了多少,一把抓住正想逃走的天狐帶著它從角落裏爬了出來。

急急的起身讓一股暈眩彌漫到了眼底,好在周遭的威壓時刻刺激著夙溪的神經,催促著她快步沖向門口。

“混賬東西!真龍族的無知小輩你膽敢對老夫如此無禮?!”

天狐在半空中奮力的掙紮著,嘴裏罵罵咧咧的卻絲毫沒有撼動夙溪的決定。

“前輩一切就都仰仗你了!”

夙溪大喊一聲,猛然推開房門將手中的天狐直直往院子裏的一道黑波擲了過去。

天狐在空中轉著圈,腦袋嗡嗡的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直到它感到一股陰冷的寒氣,這才破口怒罵道:“仰仗個屁啊!你個殺千刀的混賬玩意兒,好歹事先告訴老夫好有個心理準備啊!——”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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