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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魂息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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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究竟是什麽時候到她身上來的!?

夙溪心頭一駭,自她以方遙的身份到了這個地方後就從未發現身上掛有什麽吊墜,就連現在的這一身青衫都是破敗不堪,顯然是一副被關在這裏許久的樣子。

而此時在手心裏的冰冷觸感讓夙溪不看也能猜到那是什麽,從心底彌漫開來的寒氣讓她渾身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但這並非是夙溪當下覺得最為恐怖的事,畢竟此地玄而又奇她既能突然被傳送到這裏,那身上突然多出個東西當也不會是什麽怪事。

而最令她覺得意外與驚恐的,其實還是天狐方才說的那一句話。

什麽叫做他不是妖?!

是,夙溪的確也曾懷疑過方遙的身份。

因為他體內並無妖丹,身上毫無修為,除了身子骨好些是個經打的體格外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可奇怪也正是奇怪在這一點,不是妖又無修為又怎會經起之前那一波打?

若他不是妖,那又怎會被禁錮在這處設有鎖妖陣的宅院裏?

更何況從之前突然閃現出的記憶來看,方遙認識會煉丹的道修,家裏藏著個一眼就知並不尋常的女子,想來他不是妖那也定同妖有些關系。

在水月鏡中呆了這麽久,夙溪大約也摸出了個規律。

她此刻雖像是魂穿,但其實只是被送到了另一層境相當中。

宮闕曾經說過水月鏡是諸神戰期間某位大能的法器,而他們之所以能找到水月鏡則是因為夙溪體內的魂鈴。

魂鈴共鳴水月鏡,水月鏡中重現三聲門敲。

諸如此類的細微末節,讓夙溪更加肯定魂鈴是與水月鏡息息相關的。

之前水月鏡先是將他們投射道了太古境,而太古境是為玄古之地的前身,可她偏巧了就被雲飛樓的掌櫃撿走。

之後夙溪也親眼見到太爺爺亦曾在雲飛樓裏出現,還拿走了一串當初在壁畫上看見過的鈴鐺。

至於那串鈴鐺究竟是不是同夙溪心中所料想的一般還不能在此時斷定,但如今最為主要的事夙溪為何會被送到這裏。

他們是為了魂鈴的來歷而來,那麽這個地方就定是與魂鈴有所關聯,這串串突然在她腰間出現的石鈴可能就是現在的關鍵。

夙溪緩了緩神色,將手心中握著的東西一松,任由它在此時狹小的空間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笑了笑,舒展開緊繃著的身體,對上那一雙金色的眼瞳,冷靜道:“不可能。”

方遙雖無妖丹,但在石鈴出現後夙溪就能清晰的感到在他體內的脈絡之中是流竄著妖息的,妖息源源不斷生生不止讓她身上的傷都開始逐漸愈合恢覆。

紅腫的臉龐此刻被體內的妖息消下了不少,疼痛的關節已感覺不到什麽痛感,讓夙溪覺得此刻一身輕松。

“我是妖。”

夙溪摸了摸臉,對著一副高深莫測的天狐又是道:“準確的說是妖道。”

“妖道?”

天狐對於夙溪的所說的話仿佛並不感到驚訝,也不著急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是想看看夙溪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不錯。”

夙溪點了點頭,無視對方眼神中流露出的懷疑神色,繼續道:“前輩是為上古元獸,應該知曉世上法門千萬,既有妖修那當然就有妖道。”

“那你可知什麽是妖修。”

天狐蕩了蕩尾巴,不緊不慢的坐直起身,慢悠悠的擡了擡下巴。

“花草樹木走獸飛禽為道既是妖修。”

夙溪擡手拭去從滴落在額間的水珠,“就像前輩您,無論身份如何高貴到如今還是要被世人稱之為妖。”

周圍的空氣在夙溪說出這一句話後霎時變得冷凝,嚇得躲在角落裏傳來一陣刨地的聲音。

“不要命了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啊!”

小怪物低聲喃喃著,扒拉著小腿在角落裏想挖出個洞躲起來。

半妖則一臉迷茫的朝前望了兩眼,眼皮底下的眼珠對著夙溪的方向轉了轉。

“那何為妖道?”

天狐冷冷開口,眼底流淌著的瑩光像是一縷漩渦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游移天道之外,行走鬼怪之間,與妖同道是為妖道。”

“你倒是很了解。”

天狐冷哼一聲,狹長的眼眸微微上挑,說道:“既是修道便會結丹築頂,你說你為妖道,那你的丹又何在呢?”

“這個,應該就要去問那群打我的人了。”

夙溪抿嘴一笑,餘光中看到天狐蓬松的狐尾下有一抹淡光一閃而過。

“你被打了?”

天狐掃蕩著的狐尾一頓,語氣仿佛比之前被夙溪說是妖時還為冷冽。

“是啊。”

夙溪楞了楞,古怪的看了眼天狐,對它此時突如其來的情緒波動十分費解,略顯詭異的氣氛中她忽是心頭一亮,越發覺得天狐眼熟起來。

她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悄默的上前一步,對著天狐擠眉弄眼道:“吶,仙君是你嗎?”

“……”

天狐抖了抖耳朵,高傲的面容上仿佛出現了一絲裂縫,目光沈沈的模樣看起來像是有些消沈。

原本夙溪是本在謹慎猜測大膽論證的態度,其實心裏也沒多少把握,但看天狐這副模樣倒是真讓她覺得是歪打正著了!

“不否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見天狐不答,夙溪當是大著膽子又問了一句。

“……”

沈默的氣氛中,二人相互許久終是以天狐無奈的趴下身而告終,至此也算是驗證了這位天狐前輩的真正身份。

“不用不好意思,你看你現在不比我要風光多了麽?”

夙溪以為宮闕是不滿現在的獸形狀態,不由忍著笑,一副我很理解的樣子湊上前去,寬慰道:“你可是行大運了,天狐可是比我們真龍還要尊貴的,就是不知後來怎麽就突然絕世了,如今仙君您能以天狐之姿現身可謂是天賜的機緣!”

“……”

天狐懶懶地挑了挑眉,瞧見夙溪揪起它一撮銀亮的軟毛放在指尖裏搓來搓去,眼睛發光的樣子像是十分喜歡似的。

“對了,不知神機妙算的雀月仙君可知此處是為何地?畢竟小輩愚蠢至極還是要勞煩仙君提點呢。”

自夙溪知道天狐的身體裏是宮闕後,便再也不怕那股淩厲逼人的威壓,想起之前他說的話不由玩笑的自嘲了一番。

其實也並非是她記仇,只是夙溪著實不解宮闕為何會這麽說,難不成他對這個地方十分了解?又或是她在不知覺間又做錯了什麽?

“你不是聰明的很?既能猜到自己是為妖道,又怎會不知這裏是哪裏?”

宮闕冷眼一瞟,讓那道從角落裏投來的疑惑視線一下就埋到了地裏。

“仙君忘了?我以往常同鬼宗道打過交道自是對妖道有過研究,至於這個地方我是第一次來當是要師父提點提點。”

夙溪在師父二字上著重了語氣,後又好笑的睨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天狐,不解道:“怎麽,還生氣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魂穿到別人身體裏的緣故,夙溪覺得自己越發大膽起來,竟伸出手揉了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好了好了,你看看我心裏不是就會好受很多麽?!”

夙溪指了指她此時還帶著烏青的臉,淳厚的男子聲音讓她不適應的皺了皺眉。

“確實。”

宮闕笑了一聲,抖了抖耳朵想讓那雙不斷揉捏的手消停一些,但一瞧見從夙溪眼底透出來的興奮不由又忍了下去。

“可有想好待會兒怎麽離開?”

“有你在,我還需想什麽。”

夙溪倒也不客氣,索性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拋給了宮闕,見他面目微沈就解釋道:“此處可是設有鎖妖陣,而我是名妖道又怎能出的去呢?”

“更何況上頭那些人還在找我,我若一出面恐怕不是一頓打那麽簡單是事了。”

從地面上傳來的腳步聲從未有過停歇,好像又來了不少的人。

雖不知他們要找方遙做什麽,但夙溪心裏知道必定是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的。

“而且現下多出來的那個東西,仿佛並不為我所用。”

夙溪摸了摸腰間的那串突然多出來的鈴鐺,其中妖息盛盛但與她體內的氣息並不相融。

“可天狐雖出身尊貴但也是為妖,如是妖又怎能離開此處的鎖妖陣呢?”

宮闕微微笑著,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似乎是在對夙溪之前的話極其不滿。

“可你是天狐。”

夙溪不明所以,不解宮闕為何要計較她之前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句話,況且他又不是天狐只是與她一樣附體在此境中的人物身上而已。

“天狐又怎麽?”

宮闕冷淡道:“不還是妖麽。”

“……”

夙溪剛想說的話就被對方滿是怨氣的眼神給咽了回去,她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想來想去也想不通宮闕為何會如此抵觸。

“妖又怎麽?我族不也是妖獸出生麽?”

夙溪見宮闕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想著待會兒還要仰仗著他才能出去,便開始想著法子的忽悠道:“仙君有所不知,天狐一族雖為妖獸但它在凡間還有另一稱呼,那可謂比我們真龍還要有排面的。”

“是什麽。”

“狐仙啊!”

“……”

宮闕聞言一楞,一雙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夙溪,神色中閃過一絲覆雜。

“雖然聽著階品不高,但凡間對你的供奉可是比我族都不知道多了多少!”

雖然拜的都是些奇怪的事,但怎麽都是實話不是?!

夙溪對上宮闕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睛,雖有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所以麽,天狐雖在旁人口中是為妖獸,但在你的信徒之下可是比神仙還要神呢!”

“更何況,天狐是乃上古元獸之一,即便是妖那也是高級的妖不是?!”

“夠了。”

宮闕生怕夙溪又說出什麽不像樣的話來,當即忍無可忍的低呵制止,身上的皮毛都因他此時的激動而炸開了不少。

“好的!”

夙溪抿嘴偷笑一聲,想著宮闕竟對他此時的天狐身份如此投入,本來她還想再添油加醋的說些奉承的話,但現在看看像是夠了。

沒想到雀月仙君還有這等嗜好,今日真是令她大開眼界啊!

“要我帶你離開可以,但在此之前你要做一件事。”

宮闕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揚了揚尾巴,露出底下一條銀色的細鏈。

“知道知道,這事簡單。”

夙溪早有所料的點了點頭,見宮闕皺起眉像是不信,便獻寶般的湊上前指著角落的一道人影,說道:“仙君您看那是什麽。”

宮闕著夙溪指著的方向看去,那一雙被金線縫著的眼睛讓他不覺深皺起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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