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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魂息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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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

夙溪捕捉到宮闕眼神中的一絲錯愕,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她著歪頭道:“難不成仙君是以為我被奪舍了麽?”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宮闕並不回答,只是皺著眉,目光凝凝的像是在那張冷艷的臉上在確認著什麽。

“自我懂事起,差不多便是這樣了。”

夙溪想了想,大大方方的擡起頭直視著那道犀利的目光。

“神君知道嗎。”

宮闕略一思索,眼中的懷疑未有消散。

當初燁陽神君將凈魂瓶交給他時,瓶子裏明明只有一道元神,如今他卻在夙溪身上感受到了兩道截然不同的韻氣。

本體之中產生的韻氣排斥只有兩種原因,一是附體,二是元神奪舍。

她龍軀泯滅自不會有附體一說,但硬要說是奪舍也實在過於牽強,畢竟夙溪在以前就有了非同尋常的舉動,若真是奪舍韻氣早該消化無恙。

“你說呢?”

夙溪微微挑眉,將手中的青枝扔到一邊,笑道:“仙君不是對我族甚是了解?既能猜到我的性情又能判斷我的做法,豈會猜不到父君知不知呢?”

宮闕皺了皺眉,心中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是不會讓神君知曉的。

當他從紫金道君口中得知夙溪曾去過苦獄,便對她有了些不同的看法,只不過這些看法到了這處水月鏡所化的虛境時又發生了改變。

讓他覺得夙溪之所以做這些事,並非是為了磨煉心性那麽簡單。

“魂鈴毀於天罰之中,為何突然重新出現在你的身上。”

宮闕曾以為那縷濁氣就是魂鈴的殘片,是因同夙溪的元神一起在凈魂瓶中被靈氣養護所以才凝回了實體,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了。

“那自是因為我將它煉進了元神之中。”

果真如此,宮闕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證實,讓他神色稍緩道:“是在那座苦獄。”

“不錯。”

夙溪瞟了一眼眉頭緊鎖的俊逸仙君,目光越過他看向遠方,笑道:“你之前問我可有感覺魂鈴中有別的神識,實不相瞞自它封印到我體中的那一刻我就已感覺到了。”

“我本以為自己能壓制的住魂鈴的至陰魂息,又或者是以為真龍血軀能與之抗衡,但它的陰邪遠超我的預期,就連龍體都逐漸被它影響轉為陰性。”

“所以我去了西方梵聖拜了萬座佛山,經聖者提點這才想到苦獄中的渡我之境可能緩解。”

“你想將它超脫。”

宮闕聽到這裏,理解了她去苦獄的原因。

她在害怕,害怕有朝一日神識醒來將她奪舍。

“不錯。”

夙溪點了點頭,眼中似有幾分迷茫,繼續道:“苦獄裏頭雖不比煉獄驚險可怖,但裏頭的境象都是無形而化,我也並不能知曉哪個才是渡我之境,所以我就將裏頭的所有境象都過了一遍。”

原來如此。

苦獄是為上界尊君遭遇心魔時才去的地方,裏頭千變萬化是連天帝都不會冒然前去的,而她那時不過天境而已就自請前往苦獄試煉,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宮闕微垂著眼,心中所產生震動因她那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更為觸動。

“可到最後饒是我將所有的境象都破了個遍,卻還是不能找到渡我之境。”

夙溪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十分奇怪,明明聖者說渡我之境可破她之所劫。

“未成心魔,哪兒來的渡我?”

宮闕對於夙溪的疑惑了然於心,他神色平靜,淡淡道:“想來到最後你也是陰差陽錯才將魂鈴煉進了元神裏。”

“確是如此。”

夙溪摸了摸鼻子,訕然道:“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如不是這樣,她豈能在天罰下茍且偷生,父君又怎能聚回她的元神。

現在只要一想到在苦獄中的遭遇,夙溪就還是覺得渾身一陣生疼,也不知突然間令她想到了什麽,忽是抿嘴得意道:“說起來,流山君的那柄撼天動地的驅魔劍還是用我掉落的龍鱗給鑄的!”

“略有耳聞。”

宮闕微是一笑,想起流山君為慶神劍鑄成還特意在仙府擺了三天三夜的慶賀酒,那柄龍紋劍確是一柄難得的神兵。

“那家夥真是一點客氣都不講,將我掉落的龍鱗都拿走了不說竟還想打我龍角的主意。”

夙溪只要一想到當初流山君妄圖拿著銼刀蹭角屑的事,心中就十分來氣,盯著遠處的角落,神色幽幽道:“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失心瘋,被我亂棍打出洞府後竟還有臉在外嚷嚷著我欺負他。”

“哦?”

宮闕瞥了眼夙溪,見她語氣不善一臉沈悶的樣子十分有趣,想不到她竟能將功修大家亂棍攆出,也想不到平日裏正經嚴肅的流山君還有這般不靠譜的一面。

“但這些同你身上的這股韻氣有何幹系?”

比起這些過往,宮闕在意的還是之前她沒有解釋清楚的事。

夙溪聞言一怔,眼底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流動著的眸光襯得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就像是夏日裏的烈陽一般讓宮闕覺得有些奪目。

“哎呀哎呀,這個毛病怎麽就改不過來呢。”

夙溪皺了皺鼻子,隨後她收起笑看了眼四周,緩緩道:“自從魂鈴被煉進元神後,我就發現那股神識不過是一縷殘神。後來它逐漸的融入了我的龍體之中,而我也就理所應當的承了它所有的記憶。”

“不,並非是記憶。”夙溪凝眸沈思,細想了一番,又道:“是一種習慣。”

“習慣?”

“怎麽說呢,就是……”

夙溪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努力的組織著措辭,“就是你腦海中明明沒有一件事的印象,但是當你到了某個地方後就會感覺這個地方你來過,十分熟悉,以至於會做一些莫名的舉動。”

“就像之前我為了查明魂鈴的究竟來歷,去過鬼宗道廢棄掉的地宮,在那地宮深處有一處祭壇,那祭壇明明是已荒廢但它卻在我眼前真實的展現了一場獻祭場景。”

“而我也樂在其中。”

夙溪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出來,不覺心裏暢快了很多,她如是重負的松了口氣,道:“早知你有所察覺,這些事還真該早些同你說道說道。”

“之前為何不說。”

宮闕掃了她一眼,以往他曾錯以為夙溪已將信任交付還在心中感嘆過一陣,不想等他順著鬼宗道留下的線索往下探時,這才發覺這個看似明媚開朗的少女並非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

“這當然是……”

夙溪收起笑,有些緊張的看了眼瞧不出情緒什麽的宮闕,認真道:“怕你會因此厭惡我。”

說著,又唯恐宮闕誤會的強行解釋道:“真龍一族自來都行浩正之事,而我卻因魂鈴喜陰怨,說出來不是很丟臉嗎。”

宮闕對著樹蔭下的少女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微風之中忽是擡手揉了揉她此刻有些亂糟糟的腦袋,低聲道:“回去吧。”

“你不想聽了嗎?後面還有好多事呢!”

夙溪快步跟上宮闕離去的腳步,在後頭說道:“你不是很想知道嗎?現在怎麽又不想聽了?”

宮闕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像那種感覺,入境後可曾再有過?”

“不曾了……”

夙溪搖了搖頭,正想同他說之前在客棧裏所發生的事時,忽是神色一變急急拉住宮闕的袖擺,一臉警惕的朝旁看了一眼。

“現在有了。”

周圍冷風凝冽,消失在林間的紅光不知何時又重現回到這片樹林之中。

森森的怨語從林中深處傳出,似幻非幻讓夙溪覺得自己在一陣恍惚過後,忽是墜入到了一片浩瀚的紅波之中。

“餵,你再裝死可真的要被埋了哦。”

一聲似曾聽見過的調笑在她耳旁響起,但眼皮沈重的讓夙溪睜不開眼,只覺有人用力的推了推她,似乎想將她從紅波中拽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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