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言大腦一片空白, 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麽？”

蔣助理沈沈地重覆了一遍：“白總出車禍了，現在正在醫院裏搶救。”

沈嘉言的意識逐漸回籠。他的手好像在顫抖，但他沒有知覺。

“……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得到回覆以後，沈嘉言很快便掛了電話出發去醫院。

一路上他都沒有真實感, 有種身處夢境的錯覺, 他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白墨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嗎, 他不是這個世界中最重要的存在嗎？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沈嘉言腦海中一片混亂，終於來到了醫院。他到達的時候蔣助理已經在手術室門前，沈嘉言第一時間上前，喘著氣有些顫抖地問：“他怎麽樣了？”

蔣助理神色凝重, 但盡力保持著鎮定地對他說：“白總在車禍中腹部被玻璃刺穿, 流了很多血, 現在還在手術中。”

沈嘉言聽完以後臉色都白了白，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如果白墨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據蔣助理說，白墨今天剛下的飛機，下飛機以後就直接去了公司, 一直工作到了半夜。他這段時間狀態一直不是很好, 似乎是在借工作來讓自己分神。蔣助理原本是要陪他的，可是白墨卻讓他先回去了。不想半夜他從公司開車離開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突然有一輛卡車沖了出來，重重地撞上了他的車。

聽到這裏, 沈嘉言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了。

撞的竟然還是卡車，那傷勢會有多嚴重，他想都不敢想。

蔣助理嘆了口氣, “我還要去跟肇事司機溝通一下，沈先生您要留在這裏嗎？”

沈嘉言憂慮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留在這裏。”

他現在沒有做別的事情的心思, 他只想趕緊見到白墨。

蔣助理點了下頭, “好的，如果有什麽事請跟我聯系。”

沈嘉言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蔣助理前腳剛走，沈博文和沈耀成便來了。

“小言。”沈博文叫了他一聲，匆匆從走廊下方趕過來。

“大哥，二哥……”沈嘉言轉頭看著他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我們已經聽說了。”沈博文凝重地看著他道。

沈嘉言眼中滿是擔憂和不知所措，“……怎、怎麽辦？白墨他……”

沈博文心疼地將他抱入懷中，安撫道：“不會有事的，小言別怕。”

一旁的沈耀成什麽都沒有說，但神色凝重，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半晌，他才開口道：“這件事我讓人去查了，別擔心。”

沈嘉言緩緩點了點頭，但是眼底依舊滿是憂慮。

“好了，小言你先過去坐著休息一下吧，這裏有我們。”沈博文松開他，對他溫聲道。

沈嘉言搖了搖頭，“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沈博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好。”

須臾，沈耀成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將手機拿了出來，走到一旁接通電話。

電話是他助理打過來的，那邊已經調查完了，可以確認這次事故背後沒有什麽蹊蹺，肇事司機單純是連續十二個小時在工作導致的疲勞駕駛。

“我知道了。”沈耀成沒有什麽情緒地掛了電話。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著走過來的沈博文。

“小言他很擔心。”沈博文說。

沈耀成什麽也沒有說。沈嘉言剛才的樣子他全部都看在了眼裏。想起剛才沈嘉言的神情，他的眸色暗了暗，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那樣關心一個人。

在他不知不覺間，那個總是躲在他身後的弟弟也已經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他也知道，他大概無法成為那個在他身邊陪伴他一輩子的人。

但是至少他還能作為他的兄長在他身後默默守護著他。

“小言是真的很喜歡他。”

沈耀成微微斂眸，幽深的眸子緩緩閉上，將裏面的情緒盡數收起，輕聲道。

“嗯，我知道。”

他也知道，他是時候放手了。

沈嘉言靠在手術室門口的墻邊，身子蜷縮成一團，用手遮著臉。

萬一白墨真的出什麽事了……

他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腦海中一團亂麻。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沈嘉言匆匆從地上站了起來。沈耀成他們正好也在這時回來了。

醫生看著他問：“你是家屬？”

沈嘉言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焦急地看著醫生，“我是，醫生，他怎麽樣了？”

“手術成功，但是還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探望。”

沈嘉言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醫生交代了一些事項以後便離開了。

雖然還不能見到白墨，但聽到手術成功，沈嘉言心裏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好了小言，不用擔心了，你快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沈博文拍了拍他的背道。

現在人已經送到重癥監護室去了，他們也暫時見不到，繼續等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沈嘉言點了下頭，擡頭看向沈博文和沈耀成，“嗯，哥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等回到家以後，他才終於感受到遲來的疲勞和困意。他熬了一晚上，回到家沖了個澡以後幾乎立刻倒頭就睡了。

那之後他便一直在家焦急地等待醫院的通知。過了兩天，他終於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說白墨已經醒來了，現在已經轉移到了醫院的vip病房。

他幾乎是立刻就動身去了醫院。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他先是看到站在病床前的蔣助理。他的背影站在床前擋住了他的視線。聽到門口的動靜，蔣助理緩緩側過身，沈嘉言這才得以看見坐在床上的身影。

白墨原本正看著蔣助理似乎在和他說些什麽，但是在察覺到他的視線以後目光微微一滯，然後側眸和他對上了視線。

兩人上次分別的時候並不愉快，甚至那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聯系。沈嘉言來的時候其實很忐忑，對於白墨的態度，還有對於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在害怕對方會不會不想見到他，害怕對方會不會已經決定要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些擔憂便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忽然萌生了一種無比堅定的意志，無論對方是怎麽想的，他都想要陪伴在他身邊。

“白總，那麽我先離開一下。”蔣助理忽然作聲道。

“嗯。”白墨淡淡應了一聲。

病房門重新關上，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白墨這才重新看向沈嘉言，他張了張嘴，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沈嘉言便先上前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緊緊抱住了他。

沈嘉言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的驚愕。

“……言言？”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解。”

沈嘉言環抱住他的手緊了緊，低低應了一聲，“嗯。”

白墨的手懸在空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言言……”

沈嘉言驀地松開了他，“抱歉。”

他有些後知後覺地紅了臉，他剛才有點太唐突了吧？讓對方都有些不知如何反應了。

他將白墨松開以後這才得以看清他現在的模樣。

他消瘦了很多，臉上和身上都沒有什麽肉了，病服下身上還纏著一層繃帶，氣色也很差，雖然他原本就很白，但現在更是有些病態的白。

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這段時間他肯定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吧。

他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楚。

“你怎麽樣了？”他有些艱難地問出口。

“我沒什麽大礙了，不用擔心。”白墨對他笑了笑，“謝謝你來看我。”

他的態度很客氣，甚至有幾分生疏，像是對待不熟的人一樣。沈嘉言聽著他疏離的語氣心中是說不出的難受，只能盯著他，什麽話也說不出。

安靜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沈嘉言先打破了這份沈寂，“你吃東西了嗎？”

他掃了周圍一眼，寬敞的病房中空蕩蕩的，什麽慰問品都沒有，他頓時有些懊惱自己來得太匆忙，竟然什麽都沒有帶。

“嗯，吃了一點。”白墨對他說，頓了頓，又問：“你呢？”

沈嘉言沒有，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他剛說完，肚子就叫了一聲，在安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響亮。

沈嘉言頓覺尷尬，有些難為情地看向白墨。好在對方並沒有嘲笑他，只說：“不用管我，你去吃點東西吧。”

實際上他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吃過東西，確實有些餓了，但是他還不想離開，他想多陪白墨一會兒，便趁著這個機會提議道：“一起吧，我去買點東西吃，馬上就回來。”

不等對方回覆，沈嘉言就離開了病房準備去樓下買點吃的。

離開病房以後，他稍稍松了口氣。剛才一時沖動的擁抱過後，他便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白墨，畢竟兩人之間的芥蒂還沒有完全解開，而且對方對他的態度也明顯和以往不太一樣，他能察覺到白墨在疏離他。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跟對方好好談一下之前的事，可是白墨剛剛做完手術，現在身體也沒有完全恢覆，他也不想那麽著急，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讓他好好養傷才對。

他心中嘆了口氣，買完吃的以後回到了病房。

白墨因為剛剛做完手術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他就買了份粥。他回到病房的時候，白墨依舊坐在病床上，側著頭望著窗外，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聽到他進來的聲音，他轉過了頭看著他。

沈嘉言對他笑了笑，走到床前，“我給你買了粥，快吃吧。”

白墨也回以他一個微笑，“謝謝。”

沈嘉言在病床旁邊坐下，也開始安靜地吃了起來。

等他吃完以後，白墨也放下了勺子，只是他都沒有吃多少。

“怎麽了嗎？不好吃嗎？”沈嘉言微微蹙眉，有些擔憂地問。

白墨搖頭，“只是沒什麽胃口。”

沈嘉言不知道該怎麽辦，也只好將東西都收了起來。吃完以後，他又開始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一般照顧病人應該做些什麽來著？對了。

“你要上廁所嗎？”沈嘉言問。

白墨搖了搖頭，“不用。”

“哦，那你想去外面走走嗎？”

“不用。”

沈嘉言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只能幹站在一旁，雙手攢著衣角。

白墨嘆了口氣，“你不用留在這裏照顧我的。”

他頓了頓，有些沈默地道：“你也看到了，我沒什麽大礙，過一段時間就能恢覆正常了，你不用再來看我了。”

沈嘉言心頭一緊，眉間也攏了起來，“白墨，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墨垂著眼眸不去看他，“我和你的關系，原本也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這段時間一直強迫你和我在一起，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你自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這麽久真的很抱歉！好消息是我已經寫完了，明天會把剩下兩章一起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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