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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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回到了檢察部的辦公室裏, 他拿起為了梳理二軍關系用過的厚厚一沓草紙,一邊翻閱,一邊把重要信息謄寫下來, 手寫一直是他的習慣, 每當分析整理資料時, 他都會這樣。

辦公室門口, 奎恩端著杯子走了進來,他是來這裏裝咖啡的。

按說,一個部長辦公室, 不至於連一臺咖啡機的預算都批不下來。但奎恩不要咖啡機, 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因為這樣, 他可以借倒咖啡的機會, 巡視辦公室裏。

奎恩一直覺得這個決定很妙,既能看下屬有沒有偷懶,又可以彰顯部長的權威身份。

不過, 現在, 奎恩十分痛恨當初這個一拍腦門的決定。

因為,每當走進這件辦公室的時候,總是能看見宋白在認真工作,他可是關系戶啊!這麽認真幹什麽!

開始, 奎恩還以為他假裝, 找借口讓他交上來, 得意洋洋地正準備指點一番, 結果, 人家短短幾天裏梳理出來的線索,比他這個軍部十幾年的老人寫得都清楚、明白。

這導致了奎恩每每進來, 都恨不得看不見宋白,離他辦公桌繞的遠遠的。

可惜,奎恩咖啡成癮,杯裏一刻不能空著。

不過,好消息是宋白認真工作,無視一切外部幹擾,也看不到奎恩,這讓奎恩很是欣慰。

這次,奎恩的好運氣顯然是到頭了,他剛裝滿一杯咖啡,謄寫完的宋白恰好也擡起頭來,正對上奎恩的目光。

宋白詫異道:“部長,你怎麽來了?”

奎恩尷尬得手指扣緊杯沿,辦公室裏不知道他經常來的也只有宋白了。

他正了正神色,拍了拍宋白的肩膀,泰然自若,道:“努力工作是好事,可是工作不能當飯吃,你這三天完成的工作量都是他們的一倍了,”奎恩順理成章地鄙夷了一圈四周偷看的下屬,下屬們連忙把腦袋埋進辦公桌,“這樣吧,我做主,下午給你放個假,好好去放松一下。”

宋白被奎恩這突如其來的假期給砸懵了,他半張著嘴,道:“可是,我今天還沒開始工作……”

“行了,趕緊去吧,”奎恩推了一下宋白,半彎下腰,小聲道:“薩丁長官不也需要你陪嗎?”

宋白眨了眨眼,薩丁的有孕在軍雌長官裏不是秘密,得知懷孕消息當晚,薩丁就把這個消息發到了四軍群和分部的長官群裏面,收獲了各個軍雌無數的艷羨與祝福。

宋白理所當然地把奎恩的舉動當成了對薩丁的照顧。

他低頭算了一下日子,距離法律通過的時間還有很多,不差這半天功夫,於是也不再推辭,向奎恩道了聲謝,收拾好東西,在一眾下屬們艷羨與嫉妒中,離開了。

奎恩是目送著宋白離去的,他臉上的笑由開始的客套假笑,逐漸化為了真誠的滿足。但是隨著宋白的離開,其他下屬們響起了陣陣騷動。

奎恩拿眼睛銳利地一掃,驟然靜了下來,奎恩無意給宋白惹麻煩,秉持著愛重的心思,他冷冷向眾人道:“你們腦子裏想什麽,別以為我不清楚,羨慕宋白有假期,不如看看人家的工作量,自己做得到了再說!”

說罷,奎恩端著咖啡,昂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只留下室內說不清是欣羨還是喟嘆。

……

當宋白和薩丁說了放假的事情,薩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把手裏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放,佯裝鎮定,輕咳一聲,道:“真的?”

宋白早就看出來他不淡定了,嘴角漾著笑意,道:“你不是一直想去告訴齊中將嗎?我們現在去,怎麽樣?”

自從薩丁懷孕那天開始,他就在宋白面前有意無意、反覆提了幾次要告訴齊中將這個消息。

毫無意外,薩丁欣然同意。

在前往齊中將家裏的路上,薩丁一路上和宋白講了許多關於他和齊中將的事。

“我一直奇怪,為什麽薩丁一說起中將你時,就熱情得要命,原來還有這樣一層淵源在裏面。”

齊中將家裏,餐桌上,宋白向齊中將舉了舉杯。

為了見齊中將,兩個人不可能一身制服、空著手就直接過去,他們先回了家裏換好了衣服,又斟酌著選了幾種禮物,宋白聽薩丁說齊中將喜歡一種酒,家裏他又沒有收藏酒的習慣,只好臨時讓秘書打聽了一下,得知附近的酒家有這種,連忙趕去高價收了瓶,這樣來回一折騰,等他們到達齊中將家裏時,就已經是中午了。

齊中將笑著輕抿了口酒,道:“薩丁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還註射過增強劑,我更不可能等閑視之了。”

薩丁註射過增強劑,這事在世家之間不是什麽秘密,但是這話從齊中將嘴裏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因為,眼前的齊中將,正是給予研究員們創造增強劑的主要人員。

沒錯,三十年前,齊中將之所以能以平民之身嫁入齊家,不僅是因為他過人的天賦,更重要的是,他那一身遠超出平常軍雌的力量,在當時引起了研究所乃至盛老的註意。

是以,當年研究所耗費了十年之久,從齊中將身上提取血液並加以研究,最終在薩丁身上實驗程功。不過,因為痛苦遠非常人能忍受,薩丁也就成了最後一個實驗體。

齊中將似乎陷入了回憶,道:“那時候,實驗所是一邊研究並改良,一邊找志願軍雌進行實驗,他們經常會找我去測試記錄身體數據,志願者有很多,可是,能在那出現三次的從來沒有,他們第一次註射,第二次打驅除劑,也就是薩丁,他才四歲,那一年我真的是常常見他。”

齊中將笑了笑,望向宋白,他的笑容斂了許多,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道:“我從來沒想過,薩丁還有嫁人的一天,畢竟,記憶裏,他才有這麽高。”

齊中將用手比了比大腿的位置,薩丁正在喝湯,嗆了一下,說:“我沒那麽矮吧?”

薩丁和齊中將追憶往事,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只有三人的餐桌上,氣氛十分熱烈,但是這些影響不了宋白,他放下酒杯的舉動裏甚至有點尷尬。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了,宋白心裏嘆了口氣,輕輕地想。

自從他進到齊中將家裏開始,齊中將就無時無刻不在擺臉色給他看,從一進門只招呼薩丁,到剛才餐桌上那說不清意味的一望,宋白感覺自己被看穿了,他主動討好的舉動,顯得過於卑微、可笑。

這位齊中將,絕對沒有他柔美外表所展示出來的那樣單純無害。

一頓飯兩人熱烈,一人冷淡的情況下,不尷不尬地吃完了。

“反正,齊叔你現在給我的印象,可沒小時候偉大了。”薩丁吃完最後一口,愉快地結束話題,他最近孕吐的厲害,實在沒有好好地吃過飯了。

直到他側過臉,這才發現宋白神色平淡,他猛地一回想,才想起宋白整場用餐時幾乎沒再說過話,嘴唇抿緊,心中多了許多歉意,把頭靠向宋白,小聲說:“抱歉啊,我每次一和齊叔說話,就總會忘記身邊有人,宋白,忽視你了。”

齊中將奉行了世家慢節奏的生活方式,在宋白和薩丁吃完的情況下,盤子裏還剩下一大半,他慢悠悠地吃著,似乎除了薩丁,沒什麽值得他關心。

只是,他在聽到薩丁叫宋白名字時,握筷的手指還是顫了一下。

他再不喜歡宋白,再給宋白臉色看,但是,宋白終歸是薩丁的雄主,別看綜藝宣傳上如何美化,經歷了齊家十七年的禁足,齊中將早就不對任何雄蟲抱有信任了。

薩丁怎麽這樣不謹慎,他怎麽能當著宋白的面直呼其名呢?

齊中將只怪薩丁當著宋白的面說,而非怪他不該說。

就在齊中將心半懸之際,他聽到宋白的話,只見宋用握著湯匙的手敲了一下薩丁的手,道:“不愧你一直誇中將,他做的確實好吃,我只顧著吃,倒冷落你們了。”

說話間,所有目光都落在薩丁身上,對薩丁的感情不言自明。

齊中將有了些許詫異。

薩丁確實有點傻,他處在極度的滿足與興奮中,沒有發現宋白和齊中將之間的暗潮洶湧。

齊中將放下餐具,用方巾擦了擦嘴角,他對薩丁說,“我在廚房裏烤了個新的蛋糕,算算時間,也該好了,你去嘗嘗,看看味道喜不喜歡?”

薩丁看了看齊中將,又看了看宋白,他雖然沒有察覺什麽,可是還是感到了兩個人之間氣氛不太對,他拉住宋白的手,想讓宋白陪他一起去,但宋白一反常態地搖了搖頭,道:“你自己去吧,我對中將的故事很感興趣,還想再聽他講一講。”

宋白已經這麽說了,畢竟眼前兩個人都是他信賴的,他也就沒再堅持,往廚房去了。

餐廳裏,隨著薩丁的離開,齊中將和宋白之間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

“中將叫我留下,是想說什麽事情?”宋白抱著手臂,他一旦不再擺出討好姿態,整個人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鋒芒畢露。

晃了晃杯中的酒,絲毫不掩飾對宋白的輕視,道:“宋先生愛做什麽做什麽,怎麽能說是我讓你留下的?”

宋白嗤地一笑,道:“你把薩丁支開,不就是有事要和我說?”

“要是我只看過宋先生今天的舉動,還真以為薩丁找到了良人,”齊中將一仰頭,喝幹了杯裏的酒液,他嘲諷道:“宋先生對薩丁做過的好事,我心知肚明。”

齊中將也徹底撕去了溫婉的偽裝。

宋白性格向來不錯,但是,從一進門開始齊中將不停地給他臉色看,現在又冷嘲熱諷,縱使宋白脾氣再好,現下也多了幾分火氣,他冷冷道:“我和薩丁的事情,還不需要中將你一個外人置喙。”

聽到宋白這麽說,齊中將臉上的嘲諷更深了,他出言辛辣,道:“你害薩丁流產,一次不夠,還打算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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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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