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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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醒來時, 上方的燈光很是刺眼,他不得不瞇著眼睛,打量四周。

薩丁倚在旁邊沙發上, 手裏了拿著出版社寄來的樣書正在看。

現在是十一月中旬, 供暖才剛開始, 氣給得不夠足, 他身下還蓋著薄毯,聽見平醒了,他頭也不擡:“睡醒了?”

平揉著太陽穴站起來, “……我怎麽睡著了, 酒喝太多了,哎!長官, 宋先生不會責怪你吧?”

薩丁合上書, 瞪他,“胡說什麽!你睡了沒多大會兒,雄主就出去了。對了, 你來找我到底什麽事?”

平望向窗外, 才發現天色早就暗了下來。

他過來可不是為吃飯喝酒的,平懊悔地一拍腦袋,來到薩丁旁邊,低聲道:“是明的事。”

“他怎麽了?”薩丁挑眉。

暑假期間, 三四軍發生互毆, 他當時覺得不太像偶然, 就把明調到了京外, 京都軍長做跨州任務的必經之地去私密調查。

薩丁表情忽然露出幾分古怪:“四個月, 他一直沒回京?”

平有點無語,明做任務時他去星際剿匪了, 早上收到明的信息他也嚇一跳:“可不是麽,他連你停職的事都不知道,就一直悶著頭調查,快入冬了,感覺支撐不住,才問我的。”

“這個腦子,怎麽做到副官的?”薩丁同樣無語了一陣,回歸正題:“他有什麽發現?”

“明說,四個月裏,三軍長帶的三次跨州演練都沒問題,指標好好的,都達到了。就是往返路上,每次都會消失一刻鐘,因為是休息時自由活動,蟲多眼雜,明就沒敢追下去。關於銀行流水,明也去查過了,三軍長和他親屬的賬戶下都沒有大量金額轉入,看起來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啊,”薩丁向後倚在沙發上,纖白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敲打,他嘲諷一笑:“無視白天訓練必須有軍長鎮守的規定擅自外出,互毆開始時,全軍又只留下一個莽撞的楞頭青副官,鬼才信他青白。”

“那,你看,我們要不要把這事告訴上級?”平道。

薩丁一擺手,示意不必,“捕風捉影的事,咱們手裏還沒證據。再說,就算有了證據,也得等待時機才行。”

謀定而後動,薩丁一直以來的風格。

平點點頭,“那我就讓明先回來了。”

薩丁默許了他的話,突然道:“你今天出來,找什麽借口來的?”

平知道長官是擔心留下痕跡,忙道:“放心吧,軍裏都以為我是不堪雄蟲的困擾,才請假休息的。”

“雄蟲?”薩丁疑惑,皺眉:“你又和誰勾搭一起了?”

平生性好學,學習的對象向來不分性別,曾經陪隊友去相親,結果自己和隊友的相親對象談得無比歡快,連通訊號都互換了,那個小雄蟲還特地來四軍裏打聽過他。後來,平的雄主知道了,之後連續一星期,平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平也想起了這事,臉色發黑,道:“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蟲麽!我說的‘雄蟲’,是盜裏救下的那個,直到現在,他都沒家屬認領,基因庫又匹配不到數據,一直混在軍部裏白吃白喝,成天還不是去這,就是跑那兒,滿軍部亂晃,我現在想起他,頭就大一圈!”

薩丁很沒同情心地笑了,讓團長副官帶一個未婚雄蟲在軍部裏四處亂逛,嫁雌之心,昭然若揭。

薩丁語氣輕快:“那你就好好享受,畢竟是和星盜們混過的雄蟲,說不定能學新東西呢!”

“他那見識連個蟲崽都不如,就知道吃吃喝喝,估計在星盜那兒沒吃過好玩意,”平撇嘴,一轉眼,目光落到薩丁身上,道:“說起星盜,長官,我記得你兩年前去打星盜的時候,還戴著一條隕石手鏈,怎麽從黑域回來就沒再看你戴過了?”

薩丁把目光挪回書頁上,淡淡道:“掉黑域了。”

平不禁咂舌,“那可是黑隕石的啊!”

黑隕石,只出產於黑域附近的衛星,只有在十分苛刻的自然條件下才能形成的輻射石,兩年前蟲星上賣的特別火爆,據說能改善身體素質,當時連世家都是“一黑難求”。

“你要的話,我送你兩條,我抽屜裏還一大把,”無視平震驚的目光,薩丁有點郁悶:“當時年末,臨時積分用不完,隨手換的。”

“……我不要!”平咽下羨慕的口水,堅定搖頭。

一般,像平這樣做到副官的,軍功換來的積分,恨不得一分掰成兩半花,結果,到了長官這兒,積分怎麽就成了大白菜,稀爛賤!

“沒事了,就走吧,外面天冷,我就不送你了。”薩丁毫無友愛地道。

“……”

怕冷?那他記憶裏那個雪堆裏趴一天只為射殺敵方將領的是誰?!

平氣沖沖的坐在玄關換鞋,不過,眼珠一轉,平臉上又笑開了,“好的,長官,我先走了,有空記得上論壇玩兒啊,大家都挺想你的!”

薩丁把資料簡單地記錄在了備忘錄裏,沒有立刻進行抽絲剝繭地分析。

待平走出院子,薩丁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想耍他?還早呢!

平離開後不久,小助理也下了班。

薩丁望向窗外,庭院徹底黑透了,只有兩盞庭院燈還高高地亮著,在門口落下一方橘黃色的溫暖。

明明分開還不到一個下午,可就是好想。

薩丁把臉貼在曲起的膝蓋上,默念自己真是無可救藥。

外面閃過一個影子,薩丁掀掉毯子,快步跑了過去。

黑暗的室內,宋白剛走進來,聽見一聲悶響,他下意識張開手,溫暖的柔軟就撲了進來。

宋白抱起薩丁,開了燈,皺眉道:“你又不穿鞋。”

薩丁靠在宋白懷裏,心滿意足:“又沒有兩步。”

看,慣,慣成這樣了,再以後不得上天?

宋白打定註意要好好教訓薩丁,把他放到沙發上,摸到還有餘溫的毯子,薩丁一直在等自己麽。

心又軟了。

上天就上天吧,薩丁要真上天,他還得幫忙扶梯子,再叮囑他小心點,別摔著。

驟然離開了雄主的懷抱,薩丁不滿意了,在宋白坐下之後緊緊地挨過來,道:“雄主,下午沒來得及問,你去哪兒了?怎麽急匆匆的?還回來這麽晚!”

“一大堆問題,幹脆改名十萬個為什麽算了,”宋白揉亂他的頭發,笑道:“本來只是白老師找我說點事情,出來時正趕上學校的統一體檢,還是班長來帶頭堵我的,說我已經缺席了兩天,這是最後一天,我就跟他們去抽血化驗了,等檢查完又起哄說我拖了班級後腿,嚷嚷著要請客。吃完就現在了。”

薩丁問道:“怎麽連通訊都不告訴我?”

宋白一聳肩,“他們起哄時就把我終端摘了,說什麽不讓我聯系你,說你來了各個成鵪鶉,飯就吃不成了。”

“那群家夥,就是看雄主你好欺負。”薩丁坐起身,擼起袖子,忿忿不平道:“等下個月體測,我申請過去做評測員,非讓他們都還回來……嗚嗚”

空氣裏的暧昧打旋飄著。

宋白結束深吻,眼裏笑意盈盈,“心意我領了,謝謝薩丁老師。”

“謝什麽,都是一家的。”薩丁胡亂放下袖子,眼神亂飄。

這還是第一次聽雄主叫他“老師”,薩丁有點明白了,為什麽平會甘願喝下那大半瓶酒。

就是開心,高興。

心裏軟乎乎,像是熱溫泉裏不斷冒上來的泡泡,咕嘟咕嘟。

“你和平聊得怎麽樣,沒我在,他應該更自在吧?”

“平還那樣,蠢,什麽都沒發現。”

“我回來時買了點心,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各樣式都買了一點。”

“看上去都好精致,果然是亞雌們喜歡的風格……哎?還有槍和飛鏢形狀?”

“嗯,多等了一會兒,讓他們現做的。”

薩丁手上的動作停住了,這麽說,雄主晚歸的部分原因,是等他的專屬點心了!

他開心地摟住宋白的脖子,道:“謝謝。”

“謝什麽,一家人。”宋白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啊,這個我差點忘了,下午你不在,騰家送來了邀請帖,”薩丁把茶幾上的邀請帖遞給宋白。

宋白看了眼時間地點,挑眉:“竟然在騰家?騰輝真是信心過剩!”

薩丁接過看了一眼,不解,“騰家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不懂,商業合作,要是約合作方來自己家中,那說明他對這個合作十拿九穩,”宋白給他解釋道:“一般只有合作多年的老夥伴是這樣,但騰輝只是和我約過兩次飯,現在直接去他家裏,不就是信心過剩麽?”

薩丁哦了一聲,他不懂,也不在乎,只知道雄主又要離開自己了,不太開心,悶悶地吃自己的專屬點心。

只聽宋白道:“雖然我不看好這個項目,但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我也能去?”終於不用在家裏繼續悶著,薩丁眼睛都亮了。

宋白笑著點頭。

薩丁一聲熱情洋溢的“太好了”,又把他雄主撲倒在沙發上,膽大妄為地主動親吻。

宋白呢,宋白只是扶著薩丁,小心地,不讓他再摔到地上。

深夜,月上中天。

宋白披著衣服,來到客廳,靜靜地坐下。

其實,下午白山叫他過去,是和他說黑域的事。

下午。

“你不是一直想讓薩丁回來嗎?黑域也許是一個機會。”

“黑域?”宋白沈吟道。

白山以為宋白是不清楚情況。給他解釋:“一個星盜聚集的星球,兩年前薩丁從那出來過,最近又開始有了點動蕩,上面就想讓薩丁再過去查一查。”

“而且你要是想留薩丁一段日子,這個任務正好,也不著急,到明年三月份之前,想什麽時候做都行。”

宋白皺了眉:“如果真是簡單的查一查,時間上卻又這樣寬松,為什麽沒有別人來做?”

白山一笑,道:“你還挺敏銳的,黑域那地方,一般人輕易不敢接近,目前的將領裏,只有薩丁去過那兒,可以說,這任務是非薩丁不可。”

宋白的眉皺得更深了,“你們就沒找過原因?為什麽只有薩丁能往返?”

白山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質疑,笑道:“又不是讓他去送死,至於麽。”

“我們的確仔細推敲過,可能是薩丁的體質過於強悍,畢竟,他是全蟲星上唯一一個把增強劑延續到二十年之久的雌蟲。”看到宋白還是充滿了顧慮,他道:“你可以回去慢慢考慮。”

宋白真的考慮了整整一個下午加晚上,連下午的請客也都是半推半就。

因為宋白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薩丁。

這個任務,非薩丁不可。

而宋白所知到劇情裏,非薩丁不可的任務,有且只有兩年後薩丁的那場出征。

不過那時,黑域已經是禍患成災,當時的薩丁,是不得不戰。

真的有必要讓薩丁去冒這個險嗎?

這是宋白在回來路上一直思考的問題。

盡管他一直想讓薩丁認清心中的熱愛。可是,如果他不主動提出來,薩丁可能就不會卷入這場戰亂,就更不會失去增強劑,導致骨骼脆弱,不得不終生以輪椅代步。

他大可以做一個蟲星上數以億計的民眾稱讚的好雄蟲,做薩丁心中千年難尋的好雄主,和薩丁一起遠離各種戰亂,安然地享受背後的安樂。

宋白輕輕嘆了一口氣,清冷的月光照射在地板上,他才發覺,這裏是薩丁晚上等他回來坐的地方。

他望向窗外,黃橙橙的庭院燈照亮了鐵門柵欄。

坐在這裏,任何人的進去,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薩丁,一直在這兒等他回來。

明明早就做好的決定,怎麽能因為貪戀溫存,就要折斷一只鷹翺翔的羽翼呢?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宋白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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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平坐在回家的車上,第一時間登入軍部論壇,在發貼欄輸入[哈哈哈哈路遇小神,他打扮簡直笑死我了,你們都想不到……]

發了貼,平反覆地讀了兩三遍,越看越覺得這個意猶未盡的標點符號是神來之筆。

等了三分鐘,下面一溜哈哈哈,沒一個問他“小神什麽打扮”,平郁悶得要命。

還是一個回覆提醒了他:“今日最搞非副官莫屬”

樓中樓一溜讚同。

平想著,怕不是明那個蠢貨又搞出什麽事了,點進了熱度最高的“無題”貼。

然後,平就看見,自己七扭八歪地靠在沙發上,圍著那條死醜死醜的粉圍巾。

“……草!!”

當晚,警署接到某輛出租車司機哆哆嗦嗦的報警,報警原因是,擔心後座軍雌會沖動傷蟲。

關於副cp,兩人波折he,無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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