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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終章]照君、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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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終章]照君、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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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裂之後,一百三十餘年間。

“恭賀神君晉升!恭祝神君功德無量,道法無邊!”

藏書閣上,五彩鳥環繞,祥雲漫天,花瓣翩躚。

成文君將法印交至什枝手上,笑道:“神君,擇日藏書閣已為您另擇寶殿,還請……”

什枝恭敬道:“忝居神官之位,什枝已深感慚愧,另辟宮殿,實在擔不起。”說罷接過法印,深深一禮,“懇請成文君允我留在花蘅殿。”

成文君沈默許久。

“好罷。”

“多謝成文君。什枝感激不盡。”

成文君凝神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又道:“至於封號,本君尚未擬取,不知神君可有意向?”

什枝垂眸道:“花織。”

成文君怔道:“哪兩字?”

“花蘅的花,衣織的織。”什枝回答道。

成文君沈吟片刻,執起朱砂筆,緩緩道:“不。”

什枝擡頭,楞了楞,道:“為什麽不行?”

“你不是花蘅的續集,也不是落羽的外篇。你是你自己。”成文君道,“你該有屬於自己的封號。”

什枝無言垂首。

“本君適才靈光一現,想得二字,曰……”宣紙上,朱砂筆書寫下什枝的封號:

——青枝。

成文君笑道:“神君可滿意?”

什枝目色清晰,水光閃爍,輕聲道:“滿意,很滿意。多謝成文君。”

成文君起身走向閣外,什枝見狀隨之。成文君想起了一事,回頭問道:“對了,花蘅的花眠劍可還在否?”

什枝回覆道:“我將其供於花蘅殿內了。”

“佩著罷。”成文君語調裏帶著壓不住的悵惘,“他一定想看著這把劍在你的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用之,總比供奉之更加合宜。”

“什枝謹遵教誨。”

成文君欲言又止。

什枝站在了花蘅殿的殿門前。擡頭望去,繁花滿枝,仙官們恭恭敬敬地立於兩側。初上天庭時,便是如此情狀,如今依舊是這樣,日升月落,草木榮枯,世事更疊從來不變。

他踏入殿內,祝賀之聲層層疊疊,他謝過、禮過後,屏退來客,只一人推開主殿——晶瑩剔透的花眠劍高懸壁上。

當看到花眠劍的這一刻,灑出去的美酒重到酒杯,零落成泥碾作塵的花瓣回到高高的枝頭,墜落的星辰投入天空的懷抱,斷裂的衣帛恢覆密密縫的模樣,柔軟的羽毛長回鳥兒的身上,微笑的容顏再度熠熠生輝,每一滴淚水都向故人流淌而去,倒流回彼此的眼眸——時光之水奔騰著向上流去,什枝又回到了鄉間的小路上。身後是雕敝破敗的村莊,身前殘陽似血,殷紅壯麗,燒紅了天際滾滾而來。朝聖的神明身披光華,手執神劍揮起揮落,斬殺妖邪於瞬息之間。到如今,那雙手,再度向他伸來,伴隨著多情的微笑……

什枝,不,青枝君伸出手,握住了虛空,呢喃道:“我心朝聖,亦覆何言。”

游絲飛絮兩依依,綠色冉冉遍天涯。是年,青枝君正欲下凡平亂,來到白雲邊時,卻見堯予君自身後而來。

“堯予君。”什枝禮道。

沈依望瞥了一眼什枝腰間的花眠劍,道:“下凡?”

什枝頷首:“正是。堯予君可願同行?”

沈依望淡淡道:“不了,本君今日前去拜會故人。”

什枝一頓,“故人?”

“松海山上的故人。”沈依望看向他,“青枝君不如與我一道,去……”說到後三字時,沈依望止住了。

什枝忙道:“好!”

沈依望眼底浮現笑意,道:“青枝君不去平亂了?”

經他提點,什枝思及此事,身形一僵。沈依望續道:“無妨,本君隨你同行。亂子解決後,再行松海山。”

什枝再次道謝。兩人踏上了白雲,去向凡間。什枝身為霓裳鳥,有自己的翅膀,下凡時一直靠其飛去凡間,今日卻不知為何選擇同沈依望駕雲。

“花眠與花蘅君早已魂魄相連,劍靈認主,我無法隱去它。”待沈依望問起時,什枝回答道,有些無奈,“所以只好將其日日佩在腰間。”

沈依望沈吟半晌,道:“或許,這意味著,他……乃至他,魂魄從未消亡。”

什枝一驚,失聲道:“可花蘅君,還有江……早已魂飛魄散了……如何會,真的會……”

沈依望不語。

不久前,沈依望舌戰眾神,引經據典,兼有瑤神主動相助,天界眾神終於承認了清山,並再度將清君位列仙班。與此同時,流纓、子渺兩位前洛神殿侍神竟捧出了一份地圖,上面詳細記載著清山在凡間的何地。爾後,通過銀天之瀑,沈依望攜眾神下凡,終於找到了清山的蹤跡!

清山作為曾經的仙山,洪水沒有徹底傾覆它,在天裂時也未曾崩塌。然滿目雜草荒蕪,遍山鴉雀無聲,可謂烏鴉燕子系興衰,草木仍在人事移。堯予君久久駐立,決定在此重開修道之門。雖然艱難,卻也可行,到如今,漸漸有所起色了。

待沈依望和什枝來到松海山腳下,已至夜間,明月如鏡如霜。林木扶疏,清明時節,空氣裏滿是草木香。

沈依望簡言意賅道:“逐辰河邊,百花向榮。”

君不見長河邊繁花似錦,似浪似海,落花永遠追隨著流水,流水帶著落花共同去向天邊,圓月高懸,此時相望不相聞,正應了那句“願逐月華流照君”。

沈依望想起了前不久瓊瑤殿設下百花之宴,眾神雲集。他不願一杯一杯覆一杯,遂起身離席。

聖水潺湲,音仙子的歌聲動人,天庭之上鐘聲悠揚,視線所及的高處,瑤神正舞動漫天的飛花,炘神負手立在她的身旁。沈依望駐足了片刻。

路瑤雙手收回,飛花回歸掌心,盈盈之間,化作流螢飄散。她看著天凈海的方向,微笑裏含著幾分惆悵。周燚緩緩上前一步,與她並肩,沐浴在朝光下,風吹依稀,吹得兩位上神的衣袖交織在了一起。沈依望倚於神木下,看不見他們的神色,只聽得路瑤柔聲道:“或許,或許……愛真的能橫跨陰陽,縱越死生。”

他們拾衣上山去了,什枝無意間回頭望去,卻見正西方向,兩個身影迎著月華走來。

“松海山,在這兒罷?”一人問道。

“是的。”另一人戴著銀色面具,冷冷點頭。

他們走近了,沈依望沈沈望去,目光銳利。

“我見過你。”黑衣人溫和道,“尊敬的堯予君。還有這位,想必是青枝君了。”

“天界之事,你們不必了解得這般清楚。”沈依望斂眉道。

什枝與沈依望懷抱敵意的態度不同,他竟頗感親切,忙道:“閣下怎知我封號?……兩位是前來此朝聖的嗎?”

“是,也不是,”黑衣人略過前一問,但笑道,“如今清明到了,我們來見見故人。”說罷,朝另一人的方向示意,“順便祭拜他的……”

另一人打斷了他,語氣頗有不耐,斥道:“真是多話,給本王閉嘴。”

什枝一驚。

思緒翻飛間,那戴著銀面的男子已熟稔地走上山去了,手裏執著一只碧綠的簫。黑衣人在他身後搖頭嘆息,似乎頗感頭疼。沈依望面無表情,不知對著誰發問:“給那條河起名逐辰的,是你還是他?”

回話的是黑衣人,笑意轉深,嘴角輕勾:“是他。”

沈依望道:“當真有心。”

黑衣人道:“他心裏始終記掛自己的兄長和好友,也沒那麽執著了,只是……嘴硬。”

沈依望的眼底閃過不屑,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什枝隱約感到了其中玄機,但也沒有多問,只在心底道:“那人是傳說中的鬼王殿下,難怪眉目有幾分像花蘅君。”

在月光的照耀下,松海山隨風起伏,欣然愉悅。什枝看山,眼前卻浮現了逐辰河的模樣。他仿佛看見月從潮水中初生,漸漸上了西天,看那月華盈滿江面,盈滿生命的清潭,花朵在月光的照耀下盡情舒展,流水奔騰歡呼,萬象以虔誠之心致敬世人。月與詩,花與江,游子與離人,相忘與相思,這三界種種,盡在不言之中。

映著一輪圓月,四人先後進入松海山,走向雲林深處。松鼠精私語竊竊,人聲喁喁,松濤細細……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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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希望各位能表達一下對本文的看法呀

謝謝看到這裏的人。

故事是需要留白的,死去的人已經達到永生了,算另一種程度的H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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