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被困在這裏多久。

家入硝子坐在醫書上,也不著急，一邊翻看一邊陪著這個寸步難行的煩人家夥。

“我出門的時候，夏油也不在,他應該是去找五條了。”

很長一段時間,周遭安靜的只有家入硝子的翻書聲,她翻了一會才打破平靜道。

“……我該說,希望天元沒事麽。”

神渡泯用毫無誠意的語調回話,他似乎是掌握了半邊身子的新用法，用一只霧狀的手幻化出椅子,雖然是詭異了點,但是忽略椅子上怎麽來的話，他的姿勢悠閑又舒服。

之前問家入硝子想不想試試,醫生選擇拒絕。

“神渡你知道的可不少啊，明明總在強調自己不是腦力派什麽的。”

家入硝子頭也沒擡,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動腦子超累的，我只是一盞平平無奇的煤油燈。”和家入硝子在一起,神渡泯仿佛還是數年前那個會各種扯皮的少年,“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叫做羂索。”

“想改變世界,創造混沌的新時代,探索咒力和人類的最優解。”

家入硝子：“如果忽略前半句，聽上去到像是和夏油能有共同語言。”

“他應該死在夏油手上了。”神渡泯雖然當時意識已經差不多消散,但是來自藍眼那邊的感知還是多多少少傳給了他,藍眼平時不動聲色,也是什麽東西都瞞著他,只有很關鍵的信息才會通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傳達給他。

可以說他後來什麽都不說的性子深受對方影響。

“他實施目標的方法是什麽。”家入硝子提出自己的疑問。

“一般來說,術式是刻在身體上的,那家夥的術式應該是能夠剝奪別人的術式和身體之類的……他想要夏油的咒靈操術。”

實際上，早在千年前，神渡泯就有所耳聞那個家夥，但和那時候的他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他並未去做什麽。

只不過……羂索讓他回來重新接近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代表這家夥說不準還有其他的後路和計劃，況且，千年前的記憶為餌麽……他缺失的，是有關他的誕生，和制作者的記憶。

兩面宿儺時代絕對不是他首次誕生。

那麽更早的會是怎樣的情形，真的和記載裏的一樣麽。

“……真惡心。”

家入硝子對這種術式直觀的表達了她的厭惡。

“然而據我所知，天元的術式和他的術式也沒什麽區別。”

神渡泯忽然道，“天元的術式是不死，但是需要每隔五百年用一個星漿體的身體和他同化來阻止他的進化。”

“……但是我曾聽說，同化後的天元發出的聲音，是疊聲。”

疊加了自己原本的聲音。

和星漿體的聲音。

那麽發出這種聲音的人，會是何等的模樣。

是星漿體的面容麽。

“……”

家入硝子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重擊，“你懷疑他們兩個有交易？”

神渡泯伸出另一只手晃了晃，“不是懷疑，是確信。”

“不然為什麽五條悟跑了這樣的事情他都不管。”

“六眼，星漿體，天元，三樣咒術界的因果和代表，本身就是糾纏在一起的。”

“如果五條去殺了天元，那麽他必須成為咒術界新的支柱，或許對於最強來說，這只是需要背負的責任，可對於五條的來說的話，他那麽鬧騰……”

神渡泯的話語戛然而止，他有些懊惱，“我好像說太多了。”

家入硝子終於展露出了一個輕松的表情，“其實神渡你根本就是腦力派吧！什麽東西都能猜到七七八八，不過……你到底在堅持和猶豫什麽呢。”

神渡泯這一次終於沒有再說話。

他願意和家人硝子說這麽多，也是因為家入硝子和他一樣，都是那種比起參與者，更像旁觀者的身份。

“嘛我勸你還是都說了吧，不然我就告訴五條，你拿他當兒子看。”

家入硝子總結了神渡的語言和態度，半開玩笑般的威脅。

“真要說嗎。”

家入硝子擡起頭直直的看著他半邊還是人類模樣的臉。

尤其是盯著那只桐金色的眼睛。

“你說呢。”

“那好吧，就是——我偏不說，反正我是真的拿五條當兒子看，所以你去說吧我不……”

怕。

神渡泯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僵硬的側過頭。

被他們談論了許久的主人公此時雙手插兜，一副又帥又拽的模樣，大概是開著無下限的緣故，他整個人看上去又幹凈又清爽，但是神渡泯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他的神色間帶著點不甚明顯的疲憊。

“五條。”

家入硝子率先開口。

一旁的咒靈已經把自己埋在了霧裏，整個像是給家入硝子配的黑氣陰影背景一樣。

五條悟也沒打招呼，他毫不猶豫的瞬移過去，精準的一把從霧裏揪出神渡泯的一只手，把他提溜了出來。

“你剛剛……在說什麽？

”

是咬牙切齒，危險度高達九十九的語調。

神渡泯和他眼對眼。

神渡泯不著聲色的縮了縮。

“不是，我……”

在家入硝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下，五條悟發揮了他發出詛咒本人的能力，他捏著那些霧狀像是在捏橡皮泥一樣，

緊接著五條悟徒手撕咒靈。

他把霧氣盡數捏加撕之後，那些彌漫的霧狀慢慢的散去，露出付喪神完美無缺的全貌。

家入硝子果斷的拿醫術擋住她的臉。

下一秒的一幕印證了她的選擇有多麽的正確。

五條悟居高臨下仗著身高的優勢，低頭吻住被他牢牢鉗制住的咒靈的嘴唇，一邊是溫暖，柔軟的觸感，另一邊是冰冷的，接近虛無的觸感，五條悟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撬開禁閉的牙關往裏深入。

神渡泯想，他現在貌似離人類的物種又差了這麽遠，五條悟到底是怎麽下嘴的。

“唔……五……”

都是曾經的純情DK，也不知道五條悟去哪取經去了，動作還很生澀但侵略性十足。

他似乎只懂得怎麽侵入和索取，完全不在乎神渡泯的感受。

麻煩把，咒力收一下。

介於被祓除和被侵入之間的感覺，神渡泯大腦一片空白，思維都被凝滯，像是被沈浸在深海裏一般。

“哈……”

五條悟終於松開了手。

“你見過有兒子會把他爸親的喘不過氣？”

五條悟惡狠狠的又用力捏著對方現在已經完全褪為之前模樣的胳膊。

“沒見過，但是敢對咒靈這麽做的……不愧是最強。”

神渡泯也毫不客氣的反駁。

他的嘴角還殘留著咒力侵蝕的痕跡，像是被咬出來的痕跡一樣，綻放在唇邊。

家入硝子很想，非常想，把醫書塞進耳朵裏。

“反正現在我不同意，你連這裏都走不開。”

五條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直接將軍。

“……所以說輕易就把我詛咒了，我是真的很想把你打進醫務室。”

家入硝子：“不，別來了，求你們。”

“這樣不是挺好的，反正現在以我的咒力為核心的話，神渡就不會再輕易壞掉了吧。”

五條悟看著眼前模樣化回付喪神模樣的神渡泯。

他的咒力足夠強大，對於咒靈來說可是最好的養料，神渡本身的靈體又很強大，用他的咒力修覆外貌什麽的簡直不要太輕松。

“……理論上來說能祓除我的兩個特級都站在我這邊，確實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神渡泯始終是理性為上的。

“嘛，那你去做什麽了？天元還好？”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揚了揚下巴，“咒術界對你來說很重要？”

“五條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點也不在乎咒術界。”

他只是比較擔心五條罷了。

“那就不要提這些。”

五條悟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盯著神渡泯嘴角被他的咒力侵蝕出來的痕跡。

擡起手指按在那上面。

“不許用咒力治療。”

咒靈自帶咒力修覆的能力，五條悟就是不想讓這些由他創造的痕跡消失，他威脅道。

“那豈不是很不公平。”

神渡泯盯著他質感柔軟又溫暖的嘴唇，也不知道他平時到底是不是背著他們塗唇膏，看上去泛著閃閃的光澤。

反正第一次都沒了，神渡泯也完全放開了。

家入硝子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她選擇跑路：“我先走了，記得把這些醫書給我帶回來。”

這個世界她是一分鐘，哦不，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於是五條悟的嘴上也多了一處咒力侵蝕的痕跡。

還是他故意解開無下限讓神渡泯刻下的。

“還挺對稱。”

神渡泯摸了摸自己嘴上的痕跡。

“消氣了嗎，該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了吧。”

見五條悟那剛登場就帶著的黑氣消的七七八八了，神渡泯這才詢問道。

“什麽都沒發生。”

五條悟得寸進尺的想再親回去，這種感覺太奇妙了，比起人類或者是半咒具時期，這個模樣的神渡像是沒有半分虛假，完完全全展露出的靈體的狀態。

沒有絲毫的遮掩。

毫無保留的展露自己的全部真實的一面。

更何況還有那種他們之間以他詛咒相接的奇妙感覺。

一般來說沒有意識的過怨咒靈攻擊性極強。

但是神渡泯和他們都不一樣，這種一切都由自己賦予，甚至還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對方的感覺讓五條悟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下，就再也無法隱瞞和欺騙了吧。

“什麽都沒發生麽。”

神渡泯又動起來他的大腦開始思索。

短暫的放松了一下精神警惕的代價就是有被五條悟得逞了。

痕跡忽然不對稱了起來。

最後等夏油傑回來看到五條悟的第一反應是他是不是吃什麽上火東西燒到嘴上爛嘴唇還忘了治療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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