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六眼的咒力相碰撞的威力幾乎可以讓整個盤星教瞬間成為灰燼。

哪怕是夏油傑都沒把握去抵禦這一切。

他皺了皺眉,手中術式凝聚，他倒是還有一招能夠把咒靈融合在一起搓個光炮，應該能在盤星教被夷為平地前制止這一切。

神渡泯擡手把他將要釋放術式的手按了下去,“相信我。”

他勾了勾嘴角，看著那些不要錢一樣的咒力，語氣帶著點興奮，“好久沒有出手了,讓我來吧。”

五條悟的身上在一次次的碰撞中的傷痕被他施展反轉術式治療，在他的感知裏，那個千年前,另一個時代的六眼的能力體系似乎和他不同。

五條悟在漆黑一片的視野中看到了無數的絲線宛若一只只從地下伸出，虛空伸出的手一樣將他纏繞。

是因果線。

有的漆黑,五條悟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痛苦，悲戚,絕望。

那是他殺死的人。

白色的線宛若輕盈的羽毛,輕輕拂過他的周身。

那是他所拯救過的人。

六眼有著超強的洞察力,但這些糾纏的因果早已超越了六眼所能看到的極限,那似乎是對面六眼的能力。

藍眼驟然收起身上的咒力，他神情冷漠的看著對面的五條悟。

禦三家,五條家，這個家族誕生的孩子，哪怕再過強大，也多少被框幅所限。

他沒有打算殺掉對方。

他只想要毀掉為了平衡讓他強制誕生的規則。

畢竟……他也是規則。

毀掉規則，毀掉自己。

漆黑的世界,閃爍纏繞的因果線,五條悟感覺自己像是深陷泥沼,又看到那些扭曲的絲線纏繞成鎖鏈,纏繞成框框幅幅的枷鎖，他慢慢的擡手，像是曾經那樣，一點點撕碎了那些向他靠近的絲線。

做了，就是做了，無論是怎樣的報應，都不該是阻止他前進的障礙。

五條悟在虛無中看到了自己的曾經，那個五條家的誕生，成長的神子，從出生起就被掛上懸賞，但是那些起了扭曲心思的人總是被他一眼所望便失去了反抗之力。

這份世間最強的力量被他所擁有。

那些耳融目染的封建規矩是絆腳石。

腐朽的咒術界，老橘子們陰陽怪氣的語調像是在嘲笑他明明是最強卻總是束手束腳。

是了，既然這份最強的力量為我所擁有，不如全部掀翻吧。

為什麽要思考。

五條悟像是賭場賺到盆滿缽滿的賭徒，他贏下了半個世界般的囂張，肆意的笑了起來。

浩瀚的蒼天之瞳宛若天空與海洋，糅合進遙遠千年的時代遷移，點綴其上的璀璨無比的光芒伴隨著五條悟撕碎了那些惱人枷鎖慢慢亮起。

「虛式茈」

正無極和負無極的力量相互碰撞，傾瀉而出破壞性極強的黑洞，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量向前迸發。

藍眼看著誇張的術式向他攻擊。

在他的眼中這一切都被放慢了數十倍。

「泯滅」

五條悟剛搓出來的術式被剎那間抹消，神渡泯笑瞇瞇的在遠處保持著擡手的姿勢。

不僅是那些術式，連同他們身上因為狂暴迸發的咒力都被白光無形的抹消。

下意識打開了無下限的五條悟瞇了瞇重新明亮起來的眼眸。

連他的無下限都被抹掉了，卻未曾傷到他分毫。

不知不覺間戰鬥力似乎登頂了的神渡泯無辜的道：“我怕你們把盤星教拆了，夏油抄起菜刀追你們三條街。”

“何止是三條街啊，盤星教毀了的話只能把這兩個六眼的懸賞接了，然後賺錢重建了。”

夏油傑表示他真的很眼饞賞金。

“哇哦，說起來神渡真狠心，讓我這個正牌男朋友被打這麽久。”

身上的傷都被反轉術式治好，好的不能再好，精神的仿佛能出去一口氣跑八萬米的五條悟用故作可憐兮兮的語調拉仇恨。

毫發無傷但是外套被破壞了半邊的藍眼冷眼相看。

“如果你能不用反轉術式的話，可能我會更相信一點。”神渡泯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頭發，他看了眼即使有在下意識克制，還是一片狼藉的現場，悄咪咪看了眼額頭上滿是黑雲密布的夏油傑。

說起來，比起哈士奇，顯然，五條悟拆家更強。

“既然都打完了。”

“誰毀掉的現場就好好去修建吧，畢竟是那麽強的六眼，修個建築應該不難吧。”

夏油傑和善的笑著說，背後是隨著他的聲音騰升起的無數咒靈。

藍眼摸了摸，掏出了一張卡，扔給了神渡泯：“密碼是你生日，用來賠償。”

“欸？”

神渡泯下意識擡手夾住了卡，他的第一反應是：“把卡給我的話，藍眼要怎麽辦。”

“不是還有你麽。”

藍眼回的理所應當。

聞言夏油傑背後的咒靈一抖，而它們的主人表情不變，“嘛，既然是神渡的朋友，就不用了吧，神渡還是把卡還回去吧，盤星教也沒窮到這種程度。”

現場身價最高，且對金錢只有數字概念，沒有本質概念的五條悟表示：“下次再重建一下盤星教不就好了。”

“其實，把我那盞燈賣了，小半個咒術界可能都能買下來。”

神渡泯想起那盞暫時沒有什麽用途只能放在他房間裏當照明的煤油燈。

唯一的社畜，外加雖然存款很多但是需要運轉盤星教的夏油傑：……

仿佛，現場，只有他一個窮人。

五條悟跳下來湊近神渡泯，用一種占有欲很強的姿態半攬著對方，“神渡和那個六眼很熟悉吧。”

雖然他隱約猜的到事情的來龍經過，但是他還是要聽神渡泯親口說出來。

況且。

連他都不知道神渡泯的生日。

悄咪咪問妹妹醬，妹妹醬也只是說想知道就去問她哥。

“我不想瞞你五條，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自己知道會更清楚一些。

”

神渡泯用說了好像沒說的話一樣梗塞過去。

“又是這樣的話。”

五條悟明明臉上帶笑，偏偏眼睛冷漠如堅冰。

“神渡……是想我自己回去看麽。”

那雙浩瀚的蒼天之瞳閃爍著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危險光芒。

藍眼的聲音適時響起：“天亮了。”

朝陽的光芒劃破晨霧。

“……結果都一夜沒睡。”

神渡泯察覺到了五條悟的心思和那種危險的感覺，五條悟大概猜到了很多，但是有些事情只要他不說，五條悟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神渡泯神色微暗的順著臺階揭過這一頁。

“我去看看萊萊子和美美子，還有那個叫伏黑惠的小孩。”這麽大的動靜，那幾個孩子不可能沒有一點察覺。

夏油傑率先離開。

藍眼摸了摸，摸出另一枚殘破的半咒具，也是玉質般的質感，他丟給神渡泯：“是時候該去查這些東西的源頭了神渡。”

五條悟仿佛生氣的大貓，說完那句話之後除了手臂越來越用力收緊，像是要洩憤一樣就沒再說一句話。

直到用六眼看了眼那枚半咒具，才挑了挑眉：“這樣吧，神渡要不親親我，我可以告訴神渡我看到了什麽哦。”

六眼重新回歸，且突破了束縛的五條悟似乎能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比如他能順著半咒具上殘留的咒力流動的找到它的出現點什麽的。

他才不主動說呢。

讓神渡也嘗嘗明明身旁有人什麽都知道，但是什麽都不說的感覺。

“真的很像小學生呢。”

神渡泯再一次刷新了對五條悟的認知。

五條悟馬上反駁：“如果我是小學生，那神渡連小學生都不如，比被欺負了都不會用完整的言語報告家人和老師的小蘿蔔頭還不如。”

“好好好。”

神渡泯微微仰著頭看著五條悟，五條悟的外表是真的無可挑剔，無論從什麽方面來看，都是神渡泯從高專時期都無法拒絕他的原因之一。

他踮起腳輕輕親了五條悟的嘴角。

“既然交往了，我怎麽看都不會吝嗇給我的男朋友一個早安吻吧。”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

隨即看向遠處的藍眼。

藍眼早就在神渡和五條悟拌嘴的時候側過了頭，他沈默了一會，然後道：“神渡，由於某種緣故我不方便多說，去了的話，你會找到謎底的答案。”

藍眼的聲音依然是平靜的。

“……連我都不能說麽。”

神渡泯遠遠望著藍眼那雙藍色的眼睛，通透而澄凈。

像是輕輕被陽光映照，就能通透到近乎虛無的玻璃球。

“是束縛。”

藍眼慢慢的挽起自己襯衫的袖口，手臂上和他的膚色形成過於鮮明對比的黑色線狀印文自下而上蔓延著。

“不用擔心。”

他輕輕的笑著，像是融化的冰霜，溫柔而晶瑩。

“好。”

回答他的是付喪神堅定的聲音。

這一刻他願意拋棄一切的猜忌，毫無保留的展露出他的信任。

五條悟突然就覺得很不痛快。

那種仿佛超越一切的羈絆是什麽。

他松開了手。

神渡泯眼前下一秒出現了一張放大版的帥臉，但是不管是多帥的臉像這種幾乎貼在一起的距離也只會給人一種驚悚的感覺，五條悟還特意彎了彎腰。

於是神渡泯直挺挺的和那雙眼睛睫毛碰睫毛。

是能夠溺死人的深海。

“我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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