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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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也失蹤了。

得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找人找了許久的灰原雄和七海健人再一次刷新了對不靠譜前輩的認知。

他們兩個連忙趕到醫務室去詢問和那兩個學長同級的,可能知情的家入硝子。

疲憊的醫生揮了揮手表示她也不清楚,日暮昏黃的光籠罩過她的半身,她有些難捱的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兩個神情和她同樣疲憊的學弟。

嘖,那兩個不靠譜的家夥說跑就跑,結果剩下來的任務大多數都壓在了灰原雄和七海健人的身上,只有少部分被轉接給其他非高專的咒術師了。

上面已經隱約猜測到了他們要去做什麽,旁敲側擊的從她這裏試探情報,又要高強度工作,又要去應付高層,讓家入硝子疲憊到想幹脆一起跑了得了。

不過,沒有信息有時候也能算是好的兆頭吧。

她揉了揉眉心,雖然很想勸自己他們兩個可能真的只是逃課去玩了,但她心底太清楚了……事實上,夏油的近來的變化她其實一直看在眼裏,可只要夏油不說,那麽她也無從下手。

距離星漿體的事件已經過去一年了,自那時候起,家入硝子偶爾就在想,會有這一天吧。

發現自己做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發現他拯救不了他人,更何況,咒術高專連一個女孩都守不住……甚至能隨意的把她這個高專珍惜的後勤人員,暗裏說出賣就出賣……是啊,咒術界是這麽的腐朽……

夏油他註定是會離開的,只不過神渡的再次出現加速促進了這一切的發生。

她看了眼窗外的日暮,忽然有些想破罐子破摔了,說好的要帶她走,可別失約啊……

五條悟和夏油傑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連續多日都沒傳來消息,取而代之的是有其他的異常現象頻頻出現,比如哪哪的咒靈又在灰原七海趕去前就被祓除了,或者是哪哪的異樣又在調查人員趕來前就被平覆了。

家入硝子點了支煙,感慨不愧是那兩個家夥,嘖,當時的她還天真的以為這樣下去還會很久……直到聽到,他們兩個殺了人被全咒界列為詛咒師通緝的消息。

事發地是在一處不知名的小村落。

……

“所以說傑你現在都有我和神渡啦,就不用那麽拼啦。”

五條悟和神渡泯姿勢隨意的坐在夏油傑的咒靈上,五條悟感慨,自從逃了以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渾身都輕松了,就連墨鏡都摘下來,張揚的展露著那雙浩瀚的蒼眸。

心血來潮了就跟著夏油傑,看著對方到處吃咒靈。

其他時候就往盤星教的大本營一躺,吃喝玩樂打游戲。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更不能理解夏油傑了,明明都有了他和神渡,還那麽拼做什麽。

夏油傑披著袈裟,從外表上看倒是妥妥的很有教祖的味道,他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但凡是來盤星教參拜的信徒,無一不被他糊弄了過去,然後死心塌地的奉上家當。

雖然,夏油傑也沒想到五條悟居然真的跟來了,該說不愧是神渡嗎……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麻煩。

神渡到還好,他明面上還是個學生,只有少時候會出現,但是五條悟,那是真的大問題。

夏油傑回想著五條悟的劣跡。

日曜日裝鬼嚇信徒,讓那些信徒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懇請教祖大人跳大神驅鬼,夏油傑當時就緩緩的打出一個問號。

月曜日指使人去給他跑腿,從早上八點跑腿到晚上才帶著五條悟特意點的冰淇淋回來,當然回來的時候已經化沒了。

火曜日吵著要去迪士尼玩海盜船,未果。

水曜日跟神渡一起打游戲,輸了一天,拆了好幾堵墻,修了好久沒修好,外加資金再一次被重創。

木曜日號召全教活著的人跟他訓練口號,尷尬的他連假笑都要裂了。

金耀日和土耀日,神渡抽時間……過來教他們兩個人做題,美名其曰,不要以為輟學搞事業了就能放棄學習。

夏油傑,夏油傑心累,養貓養狗的代價大概是比尋常人要老的快的多吧。

年紀輕輕就開始感慨生活不易的夏油傑看著坐在咒靈上的五條悟和神渡泯,沒錯了,這兩個已經無聊到掏出手機搓游戲了。

夏油傑看了一眼他們的屏幕,默了,拿手機玩貪吃蛇比誰吃的長,你們是小學生嗎!夏油傑崩潰臉,他所幸不想那麽多了,請神容易送神難,那就這樣吧。

夏油傑認命了。

他收回自己對這兩個家夥窒息一樣的感覺,看著眼前靜悄悄的村落,有種不好的預感。

近來由於迫切想要變強,夏油傑已經把市區裏能吃的都給抓住團吧團吧吃完了,魔手越伸越長,現在已經摸到了無比偏僻的地方。

之前夏油傑便聽說這個村落有異樣,此次前來他抱著一種萬一運氣好遇見強力的咒靈呢的心態,只不過沒想到這兩個家夥也要跟著一起來……

整個村落縈繞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

夏油傑掛著虛偽的表情試圖從村民口中套出有關的信息,那些人不是連連擺手,就是避諱一般的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越來越古怪的氣氛似乎只影響到了夏油傑,神渡泯和五條悟兩個人絲毫不受影響一般,一路打鬧,直到五條悟點了點自己的六眼,指了指一個方向,他說:“傑,這些都是普通人,去那邊,我的六眼告訴我,那裏有微弱的咒力波動。”

“好。”

神渡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不是沒有感覺到這裏的詭異,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敵視感,這裏的村民,對他們這些外來者似乎充滿了仇視。

那就很奇怪了,他們明明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去看看就知道了。”五條悟一點也不在意的下了決斷。

那種違和感在看到鐵籠裏的女孩時都有了答案。

她們的身上有咒力的波動……她們是年幼,尚未成長,甚至不會使用咒力的未來咒術師啊……

瘦小,麻木的她們相互擁抱著,用彼此微薄的體溫貼合在一起,即使是聽到聲音也沒有擡起頭來看,只是渾身上下下意識的顫抖了起來。

無法想象……

無法想象在她們身上經歷了什麽,可那些人為的傷痕那麽明目張膽,那麽肆意。

夏油傑腳步一顫。

有些他還在心底堅守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的撕裂,哪怕奪取盤星教的時候,他也沒有狠下心來把那些普通人徹底殺死,沒有徹底撕碎那名為“正論”的束縛,只是用咒靈讓那些家夥嚇到瑟瑟發抖,唯他是從。

直到他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這一幕……

哈……什麽正論,那是什麽東西啊!

夏油傑打開了籠子,一向活躍的五條悟也在此刻沈默了。

看透一切的六眼,看破一切的六眼,他僅僅是透過這些,就看透了這一切的真相。

他忽然有些明白夏油傑的想法了。

神渡泯則是向前一步,他捂住了五條悟的眼睛,六眼不該看到這些,神子不應該看到這些。

五條悟沒有動作,他冷漠的說:“都殺了好了。”

夏油傑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有些沈重。

“悟即使不說,我也會……這麽做啊。”

上一次面臨這樣的情形的時候,他說了什麽……他說:“沒有意義。”

而這一次,這一次。

夏油傑盡量換上溫和的表情靠近兩個女孩,之後掀起袈裟,掩蓋兩個女孩子視線。

剎那間爆發的咒力,自他背後一一浮現的咒靈,像是吞沒一切的黑潮一般四散碾壓開來。

五條悟隨意的擡起手結印,哪怕視線被神渡的手所遮蓋,他也能輕松辨別出應該往什麽方向釋放術式。

一切被抹平,碾碎。

神渡泯放下了手,他湊近鐵籠,輕聲道:“泯滅。”

籠子像是變魔術一般,慢慢的化作塵埃散去,最後沈沒在漆黑的深淵之中。

封閉又落後的村莊。

被稱為“異類”的,尚未成長的咒術師。

她們被關在了籠子裏,因為是異類就要被這樣對待嗎……因為是異類,只因為她們和那些普通人有些許的不一樣就被這樣對待……

神渡泯慢慢的沈下了表情。

最後他問:“要我幫忙把這裏殘留的咒力痕跡銷毀嗎。”

他的咒力在高專即使有一年前星漿體時間的記載,也在他重新換回歸半靈體時發生了改變,一時半會咒術界也查不到他頭上。

“不需要。”

五條悟露出肆意的,張狂的表情,六眼在形同煉獄的背景中依然帶著神性的璀璨和冷漠,他聲音堅定,吐字清晰:“老子就是要告訴他們,人,是老子殺的。”

夏油傑慢慢的向兩個小女孩伸出手,“不要怕,握住我的手,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

看著瘦小的手顫巍巍的搭在夏油傑的手上之後,五條悟才雙手抱頭隨意的道:“既然都解決了,那麽傑我們來算算賬吧——為什麽什麽都不肯說。”就連詢問的時候,也只是說他苦夏,或許那時候的他下意識的相信了吧。

夏油傑斂下眼眸,真要說的話,大概是他不想五條悟和他走上這一條道路吧。

五條悟應該是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而不是像他這樣,像他這樣狼狽啊。

神渡泯看著夏油傑一手牽著一個小孩的模樣,彎了彎眉眼,笑瞇瞇的調侃,“所以說啊,夏油你的六眼濾鏡太厚了,這哪是高高在上的神子,明明就是隨心所欲的大貓。”

“這麽說就太過分了吧,明明神渡才是那個暗裏攛掇我們一起叛逃的家夥。”五條悟隨意的踩碎腳下可能是他的術式炸飛到跟前的骨頭,明明沒有用力就被碾成了粉末。

他看了眼眼前被夷為平地的小村莊,揮了揮手:“走啦走啦,我還要去吃喜久福。”

該走了呢……這時,神渡泯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臉色一變,對夏油傑說:“夏油,借我一只會飛的咒靈吧,我還有事情要去做。”

夏油傑也沒多問,擡手召喚了一只出來,“這只勉強能理解指揮。”

神渡泯眨了眨眼睛,“好哦……說起來,我們的新同伴也快到了,交給你了夏油。”

“……我什麽事情都做了,你們兩個做什麽。”夏油傑表示他好像邁入了另一個社畜的領域?

“當然是做吉祥物啦。”五條悟笑嘻嘻的摸出幾顆糖果,半蹲下看著一只手牽在夏油傑手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攢著自己衣服的雙胞胎姐妹。

他捏起來一顆糖果晃了晃,“想吃嘛?”

兩姐妹齊齊的看著他,神情空洞又膽怯,看著糖果的神情像是看見了什麽遙不可及的東西,隱約透出了一點……像是艷羨的情緒。

五條悟的笑容頓了一下,旋即把糖果拆開放進了自己嘴裏,惡劣的勾了勾嘴角,“既然不想的話,那……”

聞言夏油傑忍無可忍松開一只手,給了五條悟一下,沒打到,有無下限。

最後糖果還是讓夏油傑塞給了兩個女孩子,她們沒有去接,夏油傑也不在意,便強硬的塞到她們的手中,她們沒敢捏緊。突然那個白頭發的女孩子便哭了,夏油傑手忙腳亂的哄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五條悟惡狠狠的說再哭就把你們丟回去,才制止了接下來要發生的慘劇。

目睹了一切的神渡泯這才笑瞇瞇的爬上咒靈,“那我先走了……晚點有專門針對我的補考,再不回去赤司一定會殺了我的……吧。”

……

夏油傑帶著五條悟和兩個撿來的女孩回了盤星教,他召集了所有人,高高在上的佇立,看著那些人們,他語調冷漠的宣告。

什麽普通人都是猴子,猴子臣服與我,不聽話就鯊了你之類,同時他也用了極其殘忍的方法拿到了盤星教徹底的控制權。

之前他只是用武力脅迫了盤星教的人都聽從於他,鮮少徹底奪走其他人的生命,明面上一派和諧,內裏許多人對他敢怒不敢言,並未徹底聽信於他,他也知道,卻遲遲沒有邁出最後一步,而這次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夏油傑笑瞇瞇的告訴他們,只有有咒力的人能夠活著——盤星教的信徒並不少,也存在有咒力的人。

他用了最簡單快捷的方法。

放出了他手中的咒靈展開清洗,能看到咒靈的,或者伸出手反抗的,判斷為有咒力,面臨的選擇是臣服他或者直接去死。

而其他那些普通人,夏油傑更是毫不猶豫的處理了。

他慢慢的抹去臉頰上沾的血跡。

臺下的五條悟就抱著一大袋子的喜久福悠哉悠哉的坐在血和骸骨的正中央,汙穢是碰不到他的。

很快,他就成了狼藉之中唯一的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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