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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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第十三封挑戰信的神渡泯把信件用泯滅直接銷毀。

看著四散飛起的塵埃,織田放下了手中的鍋鏟,“神渡很輕松就能解決他的吧。”

“我好忙的。”

完全沒有身為主人卻要客人做飯的不好意思的感覺,已經休假許久了的神渡泯理直氣壯的回答。

怎麽還不動手,嘖。

自從哪天把Mimic的首領打成豬頭被阪口安吾拖回去之後,對方就視他為能夠給他一個了結的人選,開始瘋狂想要逼他去交手。

神渡泯視而不見,經常和織田一起去感受什麽叫底層人員的生活,是挺累的。

一來就因為藍眼和森鷗外的交易一躍成為中層階級的神渡泯表示,可能這就是關系戶?

織田想到神渡泯已經一周除了跟他出去轉轉之外什麽都沒有做的生活,端了一分咖喱放在他面前。

“味道應該可以。”

織田專門為神渡泯做的是一份甜咖喱。

雖然他本人至今都無法想象這種口感。

短暫的休息過後,織田還要趕往今天的任務點工作。

聽到任務地點,神渡泯往沙發上一窩,表示,“那我今天就不去啦,太遠了,織田要小心哦。”

“嗯。”

織田披上外套,推開門就往任務點趕去。

等織田走了許久,神渡泯才慢慢的坐了起來,慢條斯理的收拾好桌面,系好襯衫扣子,也隨之出門。

……

神渡泯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身上綁滿炸/彈,被綁在一起的阪口安吾和織田作,甚至他們的腳都被埋在水泥地裏,地裏掩埋的也是死亡的威脅。

“你來了。”

安德烈·紀德的聲音在空曠的破舊房間中格外清晰。

“就這麽想死呀。”

付喪神的語調輕快,“難為你找到了對付我的方法。”

以人質為要挾,讓他不能使用無差別的大範圍泯滅,被迫和他交手什麽的。

以為他會說卑鄙,這不符合安德烈·紀德的身份做出來的事嗎,不,他並不會說。

他反而覺得洞察人心這一點,那位夏目先生是真的恐怖。

“嗚,嗚…你快走。”

是嘴裏咬著繩子的阪口安吾。

織田也只是用覆雜的表情看著他。

安德烈·紀德說:“抱歉了閣下,只有這樣才能逼你與我再次交手,沒有人能戰勝我,我也拿不到渴望的死亡,如果能和您在戰鬥中交手並死亡,是我唯一的夙願。”

能夠戰勝他的人,擁有那樣神明般能力的人,告訴他讓他去找尋其他活下去的理由的人。

“哦,不想,你路走窄了,我可一點都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不然,我給你看看?”

神渡泯說著,在剎那間毀掉了阪口安吾的一只手。

因為消失的太快,甚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阪口安吾睜大眼睛看著他,因為消失的太快,傷口甚至都沒來得及流出血,像是凝固了一般,若不是他的手確實沒了,還會讓人以為他本就少一只手。

連疼痛都未能及時傳遞。

神渡泯微笑著,宛如沒有感情的怪物,“怎樣?”

安德烈·紀德也同樣睜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那來吧閣下。”

他一步步走向死亡,可悲的自我欺騙。

神渡泯算了下倒計時,在安德烈·紀德即將擁抱死亡的剎那,整個建築從外至內的響起爆炸聲,建築晃晃悠悠的開始崩潰。

喪失求生意志的安德烈·紀德任由天花板上墜落的石塊砸在他的身上。

神渡泯這時才一步步的走向織田和阪口安吾。

“術式反轉。”

消失的手在剎那間重組。

震驚阪口安吾和織田一百年。

解開繩子神渡泯才發現真正威脅的是死死釘在他們身上的死亡倒計時。

只剩下了一分鐘。

“糟了……力量不夠用了,路上遇見了其他需要解決的人,忘了這一茬了。”

神渡泯擡起即將使用泯滅的手,凝聚了一下咒力之後沒有釋放出來。

“別管我們了,你先跑。”

阪口安吾對神渡泯的能力只知道那是需要別人的生命填充的一種力量。

“你倒是吃飽了再來啊!”

要是他和織田獻祭一個……

那邊臨近出口的安德烈·紀德已經被石塊淹沒,神渡泯也沒時間去把他身上的石塊給搬開。

“神渡,你走吧,只要你活著就好。拿走我的生命,記得幫我照顧好孩子們就好。”

預知只能使用五秒左右,他們還剩下不到一分鐘,如果註定都要死的話。

那不如,至少讓他們活下來,神渡的話,應該能照顧好孩子們吧。

“這種時候,就不要逞英雄了吧織田作。”

阪口安吾笑著說,即使他笑的十分勉強,“殺了我吧,反正在作為間諜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隨時會死去的準備。”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在正中間,建築是由外而內的不斷倒塌,才能得到這暫時的喘息機會。

馬上,他們就將再也出不去了。

“我不會死的。”神渡泯說,“正如你們所猜想,我啊,可不是什麽人類。”

織田的神色並無變化,阪口安吾也只是無奈的看著他。

“我們像是會介意這種事情的人?”

阪口安吾摘下了眼鏡,他無疑是這些人中和神渡交際最少的人。

可神渡也是他唯一可以不用去管任務職責,不用去揣摩他的想法就能一起談論聊天的存在。

因為他不屬於橫濱,只像是個旁觀者一樣,不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倒計時十秒。

神渡泯忽然說:“港口黑手黨基層成員,織田作之助,信息員阪口安吾,於Mimic事件中,死亡。”

織田擡頭看著他。

哪怕這裏離徹底坍塌只剩下十秒,他的襯衫依舊是潔白如新的。

大約是白襯衫的材質略透,他身上的印紋若有若無的顯現出些許的藍芒。

“建築倒塌是我安排的。”神渡泯的語氣淡漠。

他擡手間束縛兩人的水泥地便泯滅成塵埃,威脅他們生命的死亡倒計時也被拆除。

“那些見證人應該也到了,他們看到的會是你們死亡的場景。”

“去新生活吧織田。”

“帶上太宰一起。”

神渡泯勾了勾嘴角,算時間,太宰治這時候應該已經猜到了一切。

早在來之前,就有人把織田收養的孩子們和咖喱店的老板轉移了地方,制造了毀滅一切逼迫織田的假象。

還將阪口安吾也作為了誘餌,讓安德烈·紀德知道他就是Mimic的臥底。

這時候的太宰治應該已經看到那張,由森鷗外拿織田的命換取的異能許可證了。

真期待他看見織田“死去”時候的表情,不,或者說,是他看見“希望”破裂時候的表情。

果然,只要他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那麽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不用再抉擇,不用再思考和痛苦,因為強大,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

“去吧,去往你們嶄新的生活。”

……

“三刻構想的前提是三方勢力的均等,如今港口黑手黨遠遠強於剩下兩方勢力。”

夏目漱石坐在屋頂旁,頭上是猩紅的月,身後是喧囂的風。

“為了平衡……”

他話音未落,站在地上擡頭遙望的神渡泯打斷了他:“道理我都懂,為什麽要坐在房頂上和我聊天。”

“打斷別人是不禮貌……”

“可你明明是一只貓,之前還露出肚皮讓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摸,我都看到了。”

神渡泯再次打斷他。

夏目漱石:冷靜,冷靜。

“你還想不想幫你那個藍眼的朋友拿到東西了。”

“你一只貓知道那麽多幹嘛。”

夏目漱石:冷靜不了了,現在打電話讓森鷗外鯊了他。

夏目漱石的手杖甩了出去,神渡泯輕飄飄的接住,然後給它泯滅了。

他擡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夏目漱石,兩個人眼神交鋒,最終,神渡泯又使用了術式反轉,把他的拐杖重新聚回來又丟了上去。

夏目漱石慢悠悠的接過,兩個人心照不宣。

神渡泯輕笑,“抱歉,前輩,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禮。其實我知道,您才是橫濱幕後之人,這樣吧,我來幫您更完美的完成橫濱的三刻構想,不過……要用「書」的信息來交換。”

“再怎麽說,織田是很喜歡您寫的小說的。”

下雨了,神渡泯任由雨滴滴在自己的身上。

說來也很奇妙,明明身為靈體,他卻會被雨所打濕。

夏目漱石站了起來,手執失而覆得的手杖。

覬覦橫濱「書」的人太多了。

但是這兩個偷偷外來的人似乎對「書」本身並不感興趣,而是想拿到上面其他的東西。

所以夏目漱石才一直沒有出面。

說不準,還能找到其他沒想到過的東西。

“你需要和我直接立下約束,我可以告訴你有關「書」的信息,但是下落必須得你們自己去尋找,之後,離開橫濱,至於你那個藍眼的朋友,他可以留下。”

夏目漱石見過藍眼一次,也知道了這兩個人的關系,只要他們不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相互約束,至於其他地方怎麽樣,並不在他的計劃中。

“這裏,不屬於你。”

神渡泯斂起臉上的表情,“可以,但同樣的,在我離開之後,藍眼不能出任何事情。”

“他那麽強……你倒是挺擔心他的。”

“這個不重要,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前輩您能把我也變成貓嗎?我也想被女孩子親親抱抱舉高高。”

夏目漱石:“……”

他為什麽要擔心這個人會對橫濱造成威脅?

“你不是喜歡那個藍眼睛嗎?”

夏目漱石想到了太宰治嘴裏的你那個版本,什麽新來的還自帶對象,每天秀恩愛都要死了。

“什麽?你聽誰說的,算了,既然想八卦,我告訴您啊,其實我喜歡太宰,他也喜歡我。”

神渡泯摸了摸下巴,摸著不存在的良心。

“不信您可以等著看。”

後來的後來……變成貓的夏目漱石看到了掛在神渡泯面前撒嬌了三天,還睡在他的床上的太宰治……

神渡泯雖然三天差點沒吃下一口飯,但是結果是好的。

塵埃落定之後。

神渡泯慢慢的寫下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有這裏的人物最後的結局。

織田被他安排好的人救走了,出去的時候,為了後續計劃繼續進行,他沒有和他們一起走。

因為耽擱了太久,建築徹底倒塌,織田雖然有預知能力,卻也躲不過大面積的坍塌,受了很重的傷,被他安排好的人救走了,現在還在昏迷,等他蘇醒,就會被夏目漱石安排先去偵探社,畢竟還得養家糊口。

阪口安吾受傷的程度也差不多,還沒從病床上蹦下來,就被人擡著病床連夜離開了□□回到了異能特務科,哦,當時他就在一旁看著。

太宰治許久沒有聯系到了,以他的敏銳,也許最開始會被夏目漱石和他的小手段蒙蔽,也很快會反應過來吧,不過以他輝煌無比的履歷,怕是得躲幾年。

還有那個被石塊淹沒的安德烈·紀德,沒死絕,神渡泯和他在廢墟中談了談理想,最後給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只是想以軍人的身份死去,又狂妄的覺得沒有人能夠殺死他,直到遇見了神渡泯,一個能夠徹徹底底碾壓他的存在,才為他畫上了句號。

窗外是海浪卷起的聲音,一切都塵埃落定,旁觀者終究只能以旁觀者的姿態離去。

神渡泯把手中的報告徹底粉碎。

他看著手機上郵箱裏限時收件日是半個月前的兩張照片,還有那句「來談一場交易吧,以千年前的記載為交換」,慢慢的給藍眼發了郵件:“我要走啦。”

照片上黑色丸子頭的少年背上背著漆黑的,宛若枷鎖般的黑色咒靈,他神情疲憊而沈重。

另一張白發的少年一雙藍眸璀璨浩瀚——正是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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