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沒咬太狠，只是破了個皮。

五條悟一張臉湊的很近，滿臉的控訴，仿佛在說，你咬我，你居然敢咬我！

夏油傑沒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出聲，“所以說不要太過火啊悟。”

神渡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剛剛一時激動。”

“你激動你咬我做什麽！”五條悟不依不饒，“我不管，我要咬回來！”

神渡泯忽然明白了裏梅對他的無奈。

他幹脆把袖子往上一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那好吧，給你咬。”

怎麽說也是他先沒忍住的，他給五條悟咬回來就是了。

反正正常人都不會再咬回……很明顯五條悟他不是正常人啊！

他居然真的咬回來了，雖然是放過了他的手腕，但是他他他他直接咬到了他的臉上！

還恰好是平時笑起來露出酒窩的臉頰處。

“我的臉！我的酒窩！”

“五條悟你完了!”

夏油傑後退一步。

“來啊！”

五條悟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牙齒，還挺軟。

今天家裏的貓和狗又打了起來。

夏油傑選擇觀戰，夏油傑選擇笑的巨燦爛的觀戰。

最後自然是五條悟打贏了，神渡泯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好家夥，這是把他當肉啃的嗎，還在流血。

夏油傑拿著藥膏走了過來，“雖然反轉術式能夠治療，你自己的咒力不是很難操控麽，還是消消毒吧。”

夏油傑的身上又亮起佛祖一樣耀眼的光芒。

神渡泯就乖乖的坐在那仰著頭讓他上藥。

“夏油，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

神渡泯感到了什麽叫母愛，不是，劃掉，兄弟情。

夏油傑給他貼了個OK繃，一旁的五條悟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笑成了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奧特曼款的兒童OK繃，傑你是從哪買來的。”

神渡泯聽到五條悟的拆臺，伸手揭了下來，他看著Q版的，兩個檸檬一樣的放大的眼睛的奧特曼，又看了眼壞心眼的夏油傑，掂量了一下他跟夏油傑的戰鬥力差距。

選擇狗帶。

咒術師都是XXX！

他看著笑的墨鏡都要掉了的五條悟，忽然也低頭揚了揚嘴角。

又旋即冷下了眼睛。

在和五條悟相處的這段時間，他清晰的感知到五條悟的實力。

哪怕是在千年前，單單是五條悟現在的水平就堪稱一句天選之子了。

不敢想成長起來的五條悟又會是怎樣的強大。

更何況還有一個夏油傑。

緣分真的很奇妙啊，一個六眼，一個咒靈操使，兩個人居然會成為這麽強，這麽默契的搭檔。

而不是像他……

連一件武器都做不好。

……

第二天，五條悟發燒了，問詢趕來高專的神渡泯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讓他大呼報應，啊不是，太慘了。

夏油傑慢悠悠的吃著冰淇淋，看到神渡泯以後，裝模作樣的說了句，“真慘啊，悟現在吃不了。”

神渡泯：“還有冰淇淋嗎，我也想吃。”

床上的五條悟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神渡泯有點心虛，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然後說：“嘛……怎麽不去找硝子。”

“反轉術式能治發燒嗎？”

夏油傑拿著剛從五條悟嘴裏□□的，顯示高達三十九度的體溫器，若有所思。

“夏油你過來，我有一個好主意。”

神渡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湊到夏油傑耳邊慢悠悠的說了他的提議。

夏油傑眼前一亮，兩個人看著五條悟不懷好意的笑了。

“你們……”

戰鬥力銳減的五條悟委委屈屈的瞪著藍色的眼睛，雖然大概率是裝的。

夏油傑笑瞇瞇的表情一變，沈痛的說：“神渡，悟他……”

神渡泯拍拍他的肩膀，“我懂，我們去找硝子……給他一個安樂死吧。”

於是……

剛施展完反轉術式，又累又愁，吸了口煙緩一緩的家入硝子的醫務室被一腳踢開。

入目的是夏油傑和神渡泯擡著個床單加兩根……嗯？那是棍形咒具吧！搭成的低調簡易又奢華的擔架，上面躺著臉頰緋紅，眼眸水汪汪的五條悟。

“硝子！不好了，你快看看，悟他……”

夏油傑悲痛的開口。

“五條他……唉，給孩子一個安樂死吧硝子小姐姐！”

這是神渡泯誇張的吶喊。

家入硝子差點被一口煙嗆死，她勉強的扯出一個猙獰的表情，揮了揮手，“沒治了，埋了吧。”

“悟……你死的好慘啊。”

夏油傑擠了半天也沒擠出鱷魚的眼淚。

“五條……唉，那就給硝子小姐姐做最後的貢獻吧，解剖了看看六眼的構造……為後人做貢獻吧！”

神渡泯說著就把五條悟搬到解刨床上。

硝子裝模作樣的上前看了兩眼，配合他們演戲：“喔，五條這是先燒傻再去世了吧。”

話雖這樣說，硝子還是默默的用反轉術式給他緩解了一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五條悟生病的樣子。

而且不太像是自然生病啊。

五條悟整個人弱小可憐又無助，然後……

委委屈屈的說自己是病號，都要死了，唯一的夢想就是在死之前吃到草莓蛋糕毛豆奶油大福菠蘿蛋糕千層酥提拉米蘇草莓藍莓芝士葡萄菠蘿大福和果子冰淇淋……

還要吃神渡親手做的全套甜品，要十倍甜。

神渡泯：？

“打住，太麻煩了，太廢糖了，你還是活著吧。”

話說這樣說，還是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賣這些東西的店鋪位置，又在五條悟的水汪汪紅撲撲的顏值攻擊下投降，承諾全套甜品都給他做，做，他做還不行嗎，求別這樣看著他。

果然顏值才是五條悟最大的武器嗎？

可惡，為什麽要給他一張這麽有欺騙性的臉！

於是……當各色甜品依次出現在硝子的醫務室時。

短發的女生慢慢的吸了口煙，溫柔的說：“滾出我的醫療室。”

最後還是夏油傑喊來了五條宅的私人醫生，給五條悟打了兩針。

送走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問題同期，硝子看著美名其曰討論反轉術式交流留下的神渡。

黑發的少年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輕佻又很會把握分寸。

“其實五條生病有一半算我的鍋。”畢竟昨天沒忍住咬了一口，他身上最多的可是咒具上的死氣。

硝子掐了煙，“猜到了……不過，你就這麽隨便出現在高專沒問題？”

神渡泯笑瞇瞇的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沒問題哦，畢竟我情況特殊，啊對了，說起來把反轉術式的原理運用到原有術式上會發生質地的改變。”

硝子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若有所思。

“對我而言，是給了我一次後悔的機會吧。”他慢慢的，很認真的說，“感謝硝子小姐姐幫我打掩護，下次還來找小姐姐聊天。”

“……不，你別來了。”

神渡泯的到來和各種麻煩上門沒什麽區別。

“嘖，所以說你們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管啊。”

硝子起身把五條悟之前來過的狼藉收拾了一遍，感慨跟他們同期她真的太難了。

“啊啊，硝子覺得做人累嗎？”

“你在說什麽啊？要是不跟你們這些麻煩的家夥做朋友的話，我覺得做人挺好的。”

“那如果……我想做一件大事，硝子會選擇站在我這邊……說到底，畢竟這條命還是硝子撿回來的，硝子應該不會想看到我就這麽沒了吧。”

神渡泯想到交錯的咒界，糾纏在一起的因果線，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不，你要是死了我也只會把你解剖了看看你腦袋裏面都在想什麽廢品東西，再說了，那得看你要做什麽吧，況且你確定第一個發起人會是你？”

家入硝子無疑是看的最清的那個人。

只是她和神渡一樣，遵循多看，少言。

“放心，不管怎樣，到時候我都會會死皮賴臉的纏著小姐姐的。”

“說這種話，是會被女生打巴掌的吧神渡。”

“抱歉抱歉。”是毫無誠意的道歉。

神渡泯推開門，準備離開。

沈默了一會的家入硝子忽然說：“神渡，我不知道你和五條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是神渡，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

“啊知道啦——操心那麽多會早衰成媽媽桑的啦硝子——”

於是硝子在醫務室門上貼上了——人渣不得入內，特指一個白毛和他的倆黑毛好友。

……

離開了高專，神渡泯才點開他委托的偵探發來的信息，早在高專的時候他就收到了信息，只是一直沒來得及看。

是一張圖片。

圖上是一名少年，他正對著鏡頭，逆著光，五官模糊。

一雙藍色的眼睛，映照出一片霞光。

照片的像素並不清晰，神渡泯只依稀覺得那雙眼睛的眼型有些眼熟，卻也沒有多想，不對——

他瘋狂的發信息，缺都如同石沈大海般，了無音訊。

糟了。

他順著手機上之前發來的定位，迅速打車趕過去。

可惜還是晚了。

黃昏，夕陽，幽林。餘暉把他籠罩，為他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

循著殘餘的特殊咒力波動，他看見了一具十分完整的……屍體。

神渡泯僵硬的，緩慢的伸手探去，他不懂驗屍，只能看到眼前的這名偵探身上沒有一處明顯的傷口，或者說，是從內而外的瓦解崩潰。

神渡泯瘋狂運轉反轉術式，可他的反轉術式只能治療自己，無法治療他人。

又是熟悉的無力感。

他不應該發委托的，即使眼前這個偵探也是咒術師出身，也不該讓他來這麽危險的地方。

他站起身，口袋中本就欲落不落的手機掉落，屏幕亮起。

“抱歉。”

他輕聲道。

「你堅持的那些是完全沒必要的。」

熟悉的聲音自心底響起，正是他付喪神時的聲音，要更稚嫩，更冰冷。

「只要你拋棄那些，會看到世界反面亮如白晝。」

“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會死的哦。”

神渡泯語氣冷漠。

夕陽沈沒，夜幕籠罩，薄霧蔓延其上，剎那間一切消散，沒有幽林，有的只是小巷。

眼前的屍體也消失不見，神渡泯這才撿起手機，明亮的屏幕上，黑色的字體尤為明顯。

正是偵探的第二條信息。

「跑」

體內咒力流轉，他迅速的離開小巷，沒有遭到任何阻攔。

他喘了口氣，順利到了詭異的程度，沒有咒靈，沒有埋伏，除了那似真似假的幻境以外，這一切更像是用來試探他的。

不，是在引誘他踏入另一個陷阱。

但如果……那是真的呢。

……

神渡泯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肌肉線條，這體型，這醜了吧唧的蟲形咒靈，是伏黑甚爾啊。

近來他經常看見伏黑甚爾。

對方抱著一把特級咒具，似乎叫「天逆鉾」。

神渡泯聽說過這個特級咒具，效果是破魔，也就是能夠使咒術無效化。

都是特級咒具，怎麽這個破燈看上去一點用都沒有。

神渡泯再一次拉踩，他到現在都只感覺到煤油燈在體內，卻感知不到具體的位置。

伏黑甚爾簡單找神渡爸爸修覆了一下咒具上的磨損，之後就告別。

“你說伏黑叔叔是不是遇見了很難搞的富婆。”

神渡泯窩在沙發上，忽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問了一句。

剛回來沒多久的神渡煙：“？”

“要不然他怎麽看上去一身黑氣。”

話雖這麽說，神渡泯卻清晰的感知到對方身上還沾著淡淡的血腥味。

“好歹也是爸爸的客戶，哥你能不能靠譜一點啊。”

神渡煙端著果盤走了過來，神渡泯笑瞇瞇的接過果盤。

觸碰間感知到妹妹體內越來越外溢的咒力，他有些頭疼，卻也知道自己應該假裝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也不需要他保護吧。

躺了幾天，神渡泯忽然想起還有事情沒做。

他回屋從抽屜裏掏出兩面宿儺的手指。

在垃圾桶裏呆了許久的咒物，也沒人來回收，還誘發了一次咒靈暴動，害的他被打了好幾下。

所以這根手指最後只能蜷縮在他放雜物的抽屜裏。

死了也要折磨他，呸，狗幣。

他找了之前存放咒具的特質箱子，把手指裝了進去。

高專不來回收，他也得送回去。

放久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神渡泯往頭上扣了頂帽子，打了個招呼便出門了。

反正是難得的休假，赤司也告訴他如果有需要做的事情，就去做。

他給夏油傑打了個電話，那頭是少年略帶喘息的聲音，夏油傑想也不想用另一只手擰斷了攔路人的脖子，看著血液四濺，嫌棄的後退了半步。

他相當輕蔑的看著攔路的人，像是完全不在乎，對著手機繼續交談：“這次的任務的確比之前棘手一些，不過也快結束了，如果神渡是要來找我們玩的話，可以在明晚上六點左右在高專門口等我們哦。”

神渡泯低頭看了眼表，背景那些聲音和慘叫他可沒有忽略，看來夏油他們到任務應該沒問題吧。

等他們回來，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了，他想著懷裏兩面宿儺的手指，便在網上訂了明天早上的車票。

神渡泯想過見面時夏油傑和五條悟會不會被特級咒物震驚，卻沒有想到……

他會看到這一幕——

高專的結界內，一把利刃貫穿了五條悟的身體，利刃的主人是他相當眼熟的伏黑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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