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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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走後一個星期,韓亦兩個下屬的傷勢逐漸穩定。他們算是許逸的前輩,一個是偵察兵退伍,叫魯良信;一個是工程兵退伍,叫於海洋。他們退伍後都替韓亦在西北做事,檔案在國安備案。如今,他們知道韓亦出了這事還一路無怨無悔的跟著,讓男人之間這種兄弟情誼在危難時刻顯得更加熠熠生輝。

四人住的地方是處民宅,白墻灰瓦,與遠處薄霧裏的山潑墨成一幅水墨畫,讓人心曠神怡。在這樣的環境裏,傷似乎都都好得快些。屋前平臺上主人家曬滿了辣椒。主人是對老夫婦,收了錢暫時去兒子家住了。屋子地處山崖上,空氣好。不遠處就是座佛寺,韓亦這幾天在附近轉悠,聽說寺裏有位喇嘛有治眼睛的偏方,所以他攛掇許逸一起去拜拜。

佛寺裏的喇嘛都是是噶舉派(白教),那位有治眼偏方的喇嘛叫布朗,是位活佛。布朗活佛在間小經堂和他們兩人見面,閑聊了些佛法,韓亦開始讓他看許逸的眼睛。活佛讓許逸離他近些,並沒用手觸摸,只是讓許逸自己用手把眼皮微微翻開。看了一會後他輕啊一聲點頭,這讓韓亦很高興,這明顯表示有辦法。

就要許逸要退回原位時,活佛突然指著她脖子上的東西說:“能否讓我看看?”許逸低頭一看,因為今天穿的是亞麻制的立領襯衫,脖子上掛東西很容易被看見。那東西的正是董其民給的那把像鑰匙的圓鐵,只略想了一下便解下來遞給了活佛。

只見佛活拿了東西在手上邊看邊轉,摸著那些凹凸點念念有詞,過了會讓小喇嘛拿了紙筆過來,然後就開始在上面寫寫劃劃,完全不再管客人了。

許逸不解的看向韓亦,韓亦示意她稍安勿躁。兩人靜心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布朗活佛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哈哈哈的笑起來。過了會,他示意許逸上前,把兩張紙遞給她:“代我向這把鑰匙的主人問好,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見一面。”許逸楞的接過紙一看,一張上面寫著一行數字,一張上面用英語寫著些似乎是藥名的單詞。

“我平生除了誦經念佛,有一愛好就是解密碼。這把鑰匙上的凹凸點就是密碼,解它的母本我恰好接觸過。紙上的數字就是解密後的答案。你戴著鑰匙卻不明白我拿著它是在幹什麽,說明這不是你設計出來的。”活佛說完,許逸由呆楞慢慢轉笑,最後又痛苦的搖頭:“對,這是家父的東西。活佛不說,我幾乎都已經快要忘記,他平生一大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密碼編制方式。如果他還在世,一定會引活佛為知己…”

布朗活佛頓時明白過來,念了句經文,而後又對用祝福的手勢摸了摸許逸的腦袋:“孩子,你我得見面的緣分,或許就是你父親在引路。藥方上的藥都是外敷藥,記得堅持用下去。你的左眼比右眼傷得嚴重,日後可能不會恢覆得完全,你要有心理準備。”

離開時,藍天白雲間的佛寺顯得有點不真實。許逸對師父看看笑道:“我都要有點相信世間有造物主了。”韓亦也笑,拿著那張寫著數字的紙看了一會又搖頭,推演解密過程的紙活佛沒給他們,而是直接給了答案:30-17-2-9-12-0-4-26-20。這代表什麽?和那把鑰匙一樣是一個迷啊。

許逸突然拍拍腦袋:“我知道了!我在蘇黎世聯合銀行有戶頭。我記得開戶時那個負責人問過我是以真實姓名開還以代碼開,他給我展示過什麽叫作以代碼開戶,還開玩笑說《諜影重重》裏的伯恩就是用那樣的賬戶。這是我爸在蘇黎世聯合銀行的賬戶名!”

如有神助。許逸一時激動和抱著師父不肯撒手,韓亦幹脆將她抱了起來轉了一圈:“你家老頭子真的很聰明、很謹慎。就算那些人當時找到了董其民讓他交出了鑰匙,也不一定猜得到那是密碼。就算猜到了,找不到母本也是解不出來。徒弟!我都要相信這世界有神靈這回事了!你老爹肯定在天上保佑著你。”說到最後,韓亦的眼睛也有些紅了。轉了這麽久,總算有眉目了。只要拿到檔案,現任領導人就不得不信這是真的。

四個人的傷勢都不輕,但身體素質都強於常人,休息了這麽久,已經可以行動了。因為需要裝備,所以四人從民宅轉到了城裏。魯良信和於海洋不知道去做什麽了,韓亦在房間裏準備武器和裝備,許逸不知道該不該給林清打個電話。想念,真的非常想念。就算當時聽了索菲亞的話的確有一瞬間是難受的,可是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就更加懂得感情這回事是兩個人的事。沖動、任性,都是幼稚不可取的。

隔壁房間傳來開門聲,她打開門看了一眼,於海洋帶著一個女人進了房間。嘆了一聲把門關上——這沒什麽好想的,喜歡危險刺激的男人在私生活上是不會太過保守的。

一時心裏有些躁,於是開門出去,到右邊給韓亦打了聲招呼,說出去買點吃的。韓亦也沒多問,只說讓她快去快回。一個人,身體又不好,在外邊轉悠是危險的。

看了一下時間,林清這時候應該在上班。許逸壓低著帽子,找了好久才找到一處賣可以打國際電話電話卡的地方。把手機弄好以後,找了處安靜的地方,撥通林清辦公室的號碼。不確定林清的手機有沒有被監聽,所以打辦公室電話保險些。接電話的不是林清,是位男同事,他說林清去向大使匯報工作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剛準備掛電話,就聽見那邊說:“林副你電話。”林清好像笑著說了句什麽,聲音慢慢離電話筒近了起來。許逸發現自己有點緊張,因為突然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林清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堅定,因為經常要在媒體前代表中方發言,說話方式也是經過訓練的。許逸聽著那聲音,覺得原本包裹著心裏某個地方的殼慢慢在碎掉,疼,但是殼剝落後裸/露的地方被陽光照射著,很溫暖。

“我…你好嗎林清…”——許逸嘶啞得有些變調的聲音說出話來後,林清那邊沈默了,很久,好像時間靜止了一樣的那麽久。許逸以為她不方便,本能的要掛電話,那邊終於傳來了聲音:“你等我兩分鐘,就是這個號碼對麽。等我。”

辦公室果然是不方便的。許逸掛掉電話,莫名的舒了口氣。電話響起時,猶豫了一會才接起,聲音已經平穩:“林清…”“逸…什麽時候…回來…回來好麽…”林清強迫自己克制情緒,所以說話說得非常慢,這反倒讓許逸聽出了她的崩潰,一時有些發楞的握手著電話站在那裏,嘴裏囁嚅了幾聲,輕嘆了一聲:“如果我離開你,你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想來當初我實在太自私,這樣的日子確實不像人過的…”

“許逸!”——林清被這幾句話刺激得眼淚直掉。累、擔驚受怕、惶恐不安,總有個信念支撐著這不是人過的日子。可是現在,她竟透露出想放棄的意思,這太殘忍了。不能接受。突然想到什麽,哽咽著微搖著頭說:“陸澈,她一直陪著你對麽,所以我不能跟她一樣拋下一切陪著你是千錯萬錯對麽,所以當時你讓我離開你我就那樣聽話的走了你很失望對麽。你不能這樣對我,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這麽嚴重…”

身心都疲憊,沒有一點想爭吵的欲望,也明白林清只是被現在所處的環境壓迫得有些承受不了才這樣,所以,一句話也沒回。等林清把情緒發洩完,許逸用低不可聞的聲音低嘆了一聲,而後又安慰林清:“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說那樣的話。都沒有,你說的情況都沒有,是我讓你回特拉維夫等的,你們都不應該跟著我,我現在身邊確實危險。我向你道歉林清。”

林清還想說什麽,許逸看了一下表搶先說道:“我要掛了。”“不!你回特拉維夫,我照顧你,我可以辭職。然後我們一起去別的地方,他們都找不到的地方,那些事都不要管了好不好?”林清很怕許逸掛掉電話,因為她清楚,這時電話一斷線,再要聽到這人的聲音,又不知是幾時。

“你最近有空就去看看你爸媽,他們應該挺想你的。我真的要掛了林清,你要保重身體,別想太多關於我的事。再見。”——許逸掛掉電話丟了電話卡,突然感覺一陣頭暈惡心。勉強站穩後趕緊往住處走去。自古情義難兩全。這身體給的時間不多,暫時只能顧一頭。可是人有時候真的自私,愛情那麽美好的事情,擁有了哪舍得說不要就不要。

就算是講有輪回轉世的佛家,卻也是來生不會再擁有今世的記憶。就算自私也好,愛了這一回,就不做那半途而廢的事情。日子這樣過,走到要離開的那一天,心裏唯一裝的名字,只是林清。這也算是自己對兩人愛情的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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