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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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的呼吸被黑暗的潮水吞沒,只能彼此渴求著相濡以沫。那只柔軟的手在撫摸經年歷久的傷痕,仿佛帶著神賜的力量,能讓人化為原始的形態,然後新生。

許逸的情感從來如此真實,初始的懵懂害羞直到現在的直白熱情,眼睛在偶爾經過的車光中似現出緋紅色,那是由愛而生的欲望。林清在這一瞬間明白了自己一直堅守的理由,這才是美好的性/愛,心早認了許逸,便只有許逸能給她這美好。曾經的自欺欺人在這一瞬間顯得可笑。

從某個時候起,就覺得許逸的手指好看,但又不似一般女孩子的手指,那指節清臒,帶著某種錚錚作響的力響。情/欲初始,那感覺如同世界進入了一個新篇章,從未見過的風景…疼痛、溺渴般的呼吸、強忍呻/吟而化成的低喘…汗水…躁熱…從遠處而來即將要主宰自己身體的痙攣…

仿佛聽見了寂夜雪落的聲音,自己的聲音被突兀的放大。被氤氳的眼珠很久以後才開始聚焦,看到一張焦急的臉,那是不懂她眼角的淚從何而來——疼痛亦或…摟住她的脖子親了親她的耳垂,聲音啞得還帶著情/欲的蠱惑:“很幸福…小傻瓜…”

早晨被樓下熙攘的人群說話聲和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吵醒,精力好如許逸也不免被昨晚的情/事消耗得有些沒力氣起床,更不用說林清,被吵醒後很不情願的哼了幾聲,又湊到許逸懷裏睡去。被細膩的臉部皮膚蹭在胸前,許逸這才清醒了些,拿過手表看了一眼,又看看根本不想動的林清,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好好睡,我出去轉轉,順便買早餐回來。”

林清只聽見她說話,沒聽清她說什麽,只是本能的抱著她不讓她動,嘴裏還嘟囔著什麽,許逸想湊過去聽清楚,卻被勾著脖子吻了一下。林清不情願的從被子裏鉆出來,摸摸許逸的臉說:“一起。去哪都一起。”

在魚龍混雜的地方,林清免不了要被人多看幾眼,兩個女人一起,那些人沒什麽好顧忌的。坐在許逸旁邊吃早餐,見她不太在意這些,林清有點不滿的輕聲說:“我們能再化妝嗎,那樣也可以去見媽媽。”許逸從口袋裏找出紙巾給她擦著嘴角,對四周看了一圈笑笑:“沒事,我們很快就離開這。媽媽走到哪都有人跟,已經用過一次的招他們會更防範,行不通。回房間再想辦法。吃好了嗎?”

兩人起身往旅館走時,林清靠許逸很緊,因為剛才盯她盯得最厲害的那個男人還在肆無忌憚的對她們看,越近他反倒越放肆。經過那男人身邊時,許逸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讓路,在走出一段距離後,林清聽到後面一陣騷動,回去看去,那個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嚎叫著眼睛怎麽看不見了。

林清看向許逸時,許逸也看著她,然後點頭:“善意和惡意我分得清,小教訓,一會他就能看見了。”聽了這話林清嗯的挑挑眉——這孩子還是知道護犢子的嘛,非常不錯。

找了家咖啡廳,許逸把電腦打開手指忙個不停,林清手機一開機就接到家長打來的電話,問她玩到哪了。一邊和父母低呢,一邊看著許逸忙,她悠然自得,許逸卻掐著時間和索菲亞溝通,如果賀喜已經來了雲南,那在林清這通電話沒打完的時間內就能趕過來了。不想讓林清感覺太緊張,所以任她聊著。

索菲亞那邊一直在和許逸保持秘密聯系,早前她傳來消息告訴許逸,陸澈的事是辛貝特(以國家安全機構,主管國內安全事務)和中情局策劃的,她得到消息想通知許逸時,事情已經發生了。這會許逸正在和她通過加密渠道說一些事情,說得差不多時,關掉電腦傾身湊向林清:“和你媽媽聊完了?”“嗯,他們已經回蘇黎世了,問我現在哪玩,還問我要不要去蘇黎世住一段時間。你忙完了?”林清說完伸手捏向她的下巴又說:“接下來去哪?”

許逸笑著看向窗外搖頭:“哪也不用去了,能讓我見我媽的人過來找我了。”林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驚恐,賀喜臉色有點沈的出現在門口,正往這邊走來。“別怕,他應該已經學聰明了是一個人來的,他的團隊有人往外賣消息,這麽久他才確認這件事,真是可惜。”許逸握著林清的手讓她坐過來,林清便坐到了她旁邊,把對面的位置讓給賀喜。

賀喜過來後對林清看了一會,可能憋了些話,但礙著許逸又不好說只能作罷。這模樣有些可愛,林清抿嘴想笑的意圖許逸也看出來了,於是湊到她耳邊悄聲讓她出去轉轉。林清也明白許逸的意思,雖然她現在對許逸的事已經徹底參與其中了,但有些話,她不能的聽還是不能聽。

林清走後,賀喜看了許逸一會笑著點頭:“我一直都小看你了,你早就知道我身邊有人往外賣消息,所以一直不向我靠攏,但也不明說,就是想趁著幾股勢力混亂交戰你能拿到你想得到的。見過你想見的人了?還是不相信我們?”許逸知道他是指董其民,或許知道她和董其民見過面的人都以為她拿到了什麽,可是那把奇形怪狀的鑰匙是開什麽的她真不知道。

“別的都不說了,現在談談眼前的事。我要見我媽媽,在一個完全沒有幹擾的環境。見完她後我會做決定和不和你們合作,能合作我也高興,但萬一不能,我也心甘情願被捕。”她完說賀喜沈默了好一會,然後不點頭也不搖頭:“你要求的事比較難辦,在你媽媽身邊的人並不受我們指揮,要是我們領導直接調開他們,那你就完全暴露了。如果你和你媽媽見過後選擇不和我們合作,那你的下場真的只有被捕,再後面的事,我們就無能為力了。”

許逸微鎖著眉頭聽完,然後爽快的點頭。沈默了會又突然說:“你們現在的直接領導,是不是陸思柏。”賀喜不否認也不承認:“你以後就知道了,我們一直在幫你,你心裏有數。一個小時後你去你家,如果附近沒人散動你就進去,如果有,那你就直接出境。不過我想後面一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和林清走在翠湖西岸的林蔭道上,許逸感覺到了一種歸屬感。過了會,她指著不遠處一幢米黃色建築說:“還記得嗎,你來昆明我帶你去的第一個地方。”林清挽著她的胳膊笑笑,哪裏會忘記,第一次來昆明就被帶到講雲南武堂遺址,聽這人講了大半天的歷史課,很是受教了一回。

許逸的爺爺是從雲南講武堂(那時候已改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五分校,蔣任校長)走出去,後來機緣巧合進了民航,而她奶奶則是西南聯大走出的高材生,雲南靈傑的一文一武走在了一起,在滇史上他們都是有名的一對伉儷。

“西山蒼蒼,滇水茫茫…這已不是我的歸屬地…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夢醒來,我還在媽媽的懷裏撒嬌,爸爸站在一旁笑。”許逸說得有些艱難,林清看著遠處的游人,好一會才轉身許逸,雖然笑著,卻目光堅定:“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你一直是我心裏的天之驕子,逸,所以你要再堅強一些。”

林清說完話,許逸突然之間湊得極近的對她低語:“如果今晚我沒能聯系你,你就回北京,然後回特拉維夫。上班,生活…平時怎麽過日子就怎麽過,因為你在等我去找你。明白了嗎?”突然之間明白了許逸在和她說什麽,林清一直不說話,手指撫上了許逸的額頭,在她額側,能清晰的感覺到血脈跳動,於是笑笑堅定的說“我等你。我相信你會去找我,因為你說過,我們會有一個家。”

遠山近橋,偏郊無人。賀喜怎麽也沒想到許逸會臨時要求用他的車把她媽媽接出來。這樣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想僥幸監聽的,沒那可能了。車子一路開,剛剛停在那,應該是兩母女開始說話了。

陸婕此刻情緒無比覆雜,懷裏是“死而覆生”且近五年沒見面的女兒,而身後,卻是虎視眈眈的國家機器。輕咬著嘴唇,一狠心將正在懷裏哭泣的女兒拉起來:“小逸你不應該回來的。媽媽知道你還活著,這就足夠了,可你不應該冒險回來。”

不管女兒震驚的表情,她焦急的繼續說:“你讓堂叔帶你還活著的消息回來時,我就擔心有這一天。你爸爸的事,我現在說給你聽。”許逸更加震驚的望著媽媽,過了會又反應過來,她不清楚的事不代表媽媽也不清楚,而媽媽能收到她的消息,卻但不代表能傳消息出來,更何況爸爸的消息也許不能由外人傳。突然之間像是明白了些什麽,一時握緊了媽媽的手。

“事情非常覆雜,遠遠不是你一顆赤子之心就能擺正洗清一切的。在你還沒出生之前,你爸爸就已經被卷入事情當中。那是一個八十年代組建的組織,一開始的人員只是為了讓政權走向民/主清廉而聚在一起的熱血青年,後來,隨著他們當中一些人慢慢成為參政掌權,組織便秘密了起來。

到後來,內部人員並不熟悉彼此的情況,唯一掌握全部人員信息和組織歷年來收集的絕密檔案的,就是你爸爸。我知道,現在圍在你身邊的人都以為你爸爸把這份絕密檔案留給了你。

境外勢力想得它來挑起我們國家的內鬥;那些並不想讓現任政府知道自己是那份名單裏的人,就想殺你;而還想聯絡所有人員的,就會保護你,讓你相信他們,從而哄你拿出檔案。或者只要控制你,就能讓那些名單中的人相信你已經向他們交出檔案,在他們要行動時,那些人就一定會配合,不然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你父親,那時候知道了組織中有人企圖通過軍事政/變來奪權,世事變遷,他意識到軍變只會成為國家之禍,所以他思考了很久決定向現任政權坦白,但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他在那天晚上突然以叛國罪被捕。那些人說他自殺,但我確信,他是被謀殺的!孩子,你爸爸當時可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可能臨去的那一刻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許逸有些呆滯的看著母親,看著母親激動且隱忍的捂臉哭泣,一時有些耳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聽。所以,這才是真相?真的,有些承受不了。太宏大的殘酷感,仿佛一瞬間被擊倒,所有堅持的,堅信的,在這一刻找不到固定的根基。什麽要倒塌了,要倒塌了…

陸婕知道不能耽誤時間,於是抱過許逸的頭用力的親吻她的額頭:“我的寶貝,媽媽只有你了,你不能再有事。逃得遠遠的,天涯海角,媽媽只要知道你還活著,就夠了。”許逸抱著媽媽有些呆滯的對後面看了一眼搖頭,逃不掉了。原來,這個世界真的不會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更吧,怕時間一久就不想更了...

有時候心血來潮想看看以前文的評論,但發現詬病叔語言組織能力的不少。說實話,以前真沒當一回事,碼了就發,粗糙得很。現在想想,畢竟自己寫的東西,給人看的,不好人家真的會說,所以近期會修文,大家看到叔的文提示更新的,除了這一篇,都是修文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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