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從餐廳到代辦處其實很近,大家聽說她在那用餐了,都表示她口福不錯,公認的那的味道很地道。過幾天,國內中東問題特使帶團過來,能源部有派人跟團,商務部也有,到時他們會在希伯來大學停留,林清他們是來協助李叔叔做好前期工作的。鐘好的工作量很大,林清的希伯來語和阿拉伯語都不錯,也幫著翻譯些文件。夜深了,三樓的燈光還亮著。

上午本來想去希伯來大學,但是李叔叔說證件還在審核,估計要下午才能弄好,最早也要明天才能過去洽談了。既然如此,她決定偷個懶,去哭墻。鐘好昨天已經去舊城了,加上工作的確忙,所以,只有一位男同事陪同她前往。

游人很多,各地趕來的教徒也很多,還沒近廣場,就已看到人山人海。六茫星顯得有些冰冷,冰冷的註視著這些哀傷的人們。祈禱、哭泣,幾千年的民族哀傷。以前在學校學的和聽同事講的,這一刻具體化,仿佛被這蒼涼震撼,林清眼裏有了濕潤。陽光灑向這裏,金色的耶路撒冷。這一刻,她閉著眼感受這黃金之城。

男女分兩條安檢通道,陪她來的同事只得和她分開。站到隊伍裏不久,她感覺到身後的呼吸,神諭般,轉頭,看到了一身黑色大衣的Anton肅然的站在她身後。

Anton在縫隙裏留下了信箋,林清看著她塞進去,突然很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出來時,Anton和奧弗會合,她和同事會合,各走各的,仿佛從來沒交集。站在那裏看著黑色大衣的背影,眼裏陌生,心裏覺得有一絲熟悉,這感覺太奇怪。或許,只是因為那身材修長被大衣襯得好看,穿衣服比她還像個外交官,所以,自己才這麽有興趣盯著看?

陸澈很久沒見過姑姑了,學校研究所的事忙,父親也叮囑過她,別去給姑姑添亂,可是今天是姑姑生日,她一定得見姑姑一面。父親做為這個副省級市的常務副市長,工作很忙,媽媽醫院工作也忙,而且他們現在都不太合適來姑姑家,她就全權代勞了。

姑姑家的小保姆她一向不太喜歡,這時候趁著小保姆在廚房忙,她趕緊和姑姑說幾句體己話。兩人聊了一會,姑姑把她帶到書房說給她看樣東西,結果屏幕停留在一張照片上,姑姑對著照片看得神情感概,她仔細看了一會照片,認出了裏面的人,是小叔一家,還有林清,另外一個人,她不認識。

和姑姑對視了一會,姑姑握住她的手,陸澈以為姑姑太久沒見到小叔很激動,剛要回握住那只手安慰,卻感覺到姑姑在她掌心寫字。她用感覺認出了那幾個字。一時間,震驚、興奮、不敢相信。過了會眼眶紅紅看著姑姑,得到對方點頭確認,她猛的抱住姑姑,一時激動得眼淚藏也藏不住。好一會松開後她帶著哽咽說:“我也很想小叔,姑姑,我過幾天要去希伯來大學進行一個交流活動,正好可以去看他!”

波音777的頭等艙,看來學校對這次交流活動很感興趣,從她旁邊的女人正在看一本經濟學類的雜志,估計是公司在以色列有生意,去那邊出差的,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公司高管的模樣,處處透著幹練利索的氣場。

陸澈因為心裏太激動,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手掌在不自覺的蜷縮、松開。她自己不自知,身邊的女人卻看得有點擔心,猶豫再三後,還是開口問了她有沒有事,聲音聽似是有點緊張。陸澈這才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尷尬的笑笑回她:“我一坐飛機就緊張,我沒事,謝謝你。”

聲音很小,勉得同事聽到了不懂她為什麽要撒謊。這時候能說什麽呢,只能這樣說才是最常見的理由,總不能對一個陌生人說:啊,因為一件事,心裏太激動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可能是想幫她緩解緊張,又或者是怕對方的緊張影響了自己,女人開始找陸澈聊天,她說她叫歐陽瀾,而陸澈也猜得沒錯,她正是被公司派去特拉維夫出差的。這一聊還聊上了,因為歐陽瀾的公司是做生物科技的,而陸澈,正是研究這方面的。聽了陸澈的名字和所在的學校研究所後,歐陽瀾恍然大悟般的伸出了手:“原來是陸教授!久仰,真的久仰,我們公司派我接觸過您好幾回,但您都相當有個性的拒絕了和我見面。”——語氣是玩笑般的調侃。

她這麽一說,陸澈還真記起來有那麽回事,記得有一段時間,總有個女人給她打電話說一起吃個飯,說是什麽TTC公司的想請她當他們公司一個項目的顧問,但她一般真不接這種活,她只是個搞研究的。這一想起來,陸澈臉微紅了紅,沒想到,世界這麽小。歐陽一看這年輕的教授臉皮忒薄,也不繼續開玩笑了,正兒八經的重新認識了一下。

周宗明果然跟團隨行來了特拉維夫,但是他們來正是林清最忙的時候,兩三天了,兩人單獨說句話的機會也沒有。今天晚上,領導們都各自安排了活動,陪同他們的大多是男同事,林清得了空,周宗明也就找了個理由沒跟領導走。其實都不用找理由,來的領導,沒有不知道他和林清的事的,他請假的時候,都一臉後生可畏的笑看著他。

晚上稍微有點冷,兩人都是陪領導吃了飯出來散步的,這會一時還真沒想好要去哪。畢竟是異域風情,兩人一路壓馬路也沒覺出無聊來。一個過馬路時,周宗明牽住了林清的手,這一路就沒再分開。男人的手掌厚實而溫暖,比戴手套的感覺確實強些。

一路說的話都是家裏的情況,兩人聊到雙方父母對兩人婚姻的態度,林清不是很了解遠在瑞士的父母希不希望自己現在結婚,但她聽得出來,周宗明的父母明顯很期待他們組織家庭了。三十而立的年紀已過,事業穩固,確實需要家庭。可是,要在外駐期間把婚結了嗎?但轉念想想,即使兩年後輪調回去,誰知道接下來是會繼續駐以還是去別的國家,這樣一想,也就沒了區別。好像一定要找個現在不能結婚的理由,當工作不成立,年紀也在最佳檔期,還真有點無路可退的味道。

時間,太匆匆。彈指一揮,是個殘忍的詞。

話題一時聊沈默了,林清看著不遠處的酒吧,對周宗明遞了個眼神,周宗明也點頭同意。就在這時,林清突然放緩了步子,她剛才透過前面的玻璃反光看到,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蹤他們。因為上學時就受過相關的訓練,這點警覺還是有的。她倒不是特別驚慌,只是奇怪,這時候怎麽會有人跟蹤他們。

每個國家,對駐守自己國家的各國外交人員進行甄別是必要的程序,甄別當然就是甄別外交官是不是他國派遣來的情報人員,拿紅皮護照擁有外交豁免權的合法諜報人員把這段被跟蹤時期稱為冬眠期。

其實宏觀來說,每個外交官都是情報人員,都會在外駐期間通過公開渠道收集、分析他國的相關資料。當然,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是拿著紅皮護照的專業情報人員,他們在當地有完整的組織和完善的情報網。

林清一來就被以色列國家安全機關跟蹤過,據宋伯伯私下告訴她,被甄別後,她在對方那得到的評語是,不用特別註意的正常人。如果現在被跟蹤的不是她,那就是周宗明。按理說,他們大隊人馬過來,被人盯上是肯定的,不一定要是以色列的人,其他國家的都有可能。但單獨針對周宗明,這確實有點奇怪。

一路放緩了步子,林清腦子在飛快的轉著,她想到,如果對方不是特工人員,那麻煩就大了。握緊了周宗明的手,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快走。周宗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此時他非常緊張,是緊張林清,於是有些慌亂的牽著林清快步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林清的手被他拽得有點疼,本想叫他不要這樣慌張,話還沒出口,面前猛然站了一個人。

本就神經緊張的周宗明見面前突然停了一個人,想也沒想的一掌推過去,拉起林清就準備跑。但是,他失算了,他沒想到對方的手法這麽精準,力道這麽大,能一手捏住他使了大力的手掌。

林清看著面前的人,失聲叫了出來:“Anton!”

還是一身黑色大衣的Anton對他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弧度,放開周宗明的手,然後用希伯來語小聲對林清說道:“帶著他慢慢往前走,前面路口過馬路去找你們的車,然後離開這裏。記住,別慌張,但也別回頭。”說完就順著人流和他們錯身而過。林清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對自己說,但她在想回頭的瞬間還是忍住了,松開周宗明的手,然後沈默的往前走去。

幾乎一整晚都在想Anton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對她說那些話,那絕不是巧合,可以這樣說,當時除了跟蹤者和她,沒有人能看出來他們被跟蹤了。那些人是什麽人,而Anton又是什麽人。想著那個人入睡,結果夢裏也全是她。夢裏的內容的失了控,讓她一大早醒來時面色緋紅。莫明其妙,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