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孟飛帶陶然去了村邊上的坡上，不高卻能看到周圍的一切。那是一些土坡連成的，蓋了厚厚的雪，緩緩落下的軟梯一樣，爬起來不困難，加上有人時不時上來留下的腳步，他們很容易就上來了。

站在土坡上，陶然環顧了下四周，伸開雙臂，想要擁抱這一切，真的好美。

周圍的村莊，都不大，幾十戶人家的樣子，院落都是用木頭圍成的，房頂鋪了積了厚厚的雪，陶然說這是很具有鄉村氣息的象征，屋檐下的燈籠也很喜慶，這裏看著是另一種美。

古時候那些名家追尋一生的田園生活大概是這樣吧，雖然不能“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可是這種美別有一番滋味，讓人心曠神怡。

陶然說喜歡這樣的鄉村氣息，讓人整個人身心放松，不帶絲毫的疲累與顧慮。

孟飛笑，“那咱就在這落戶紮根，不走了，回頭把爸媽接來，讓他們盡情享受天倫之樂。”

想象著那種日子，與世無爭的安靜，真的是很向往，可事實上不會發生的事，兩人就止住這話題沒再說，為什麽不會發生，兩人都解釋不了。是割舍不了城市裏的霓虹燈還是豪華住宅？都不是，這個答案也許在兩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裏。

陶然看著孟飛的一身裝扮，忍不住笑，“看你這一身裝扮，哪裏還有孟飛的身影，就是東北的一老頭兒，”說完還在孟飛的帽蓋上拍一下。

"你也沒有比我好到哪去啊，還敢笑我，”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扔到陶然臉上，“你現在也不像我的陶兒啊，雪人還差不多。”

猝不及防被扔了一臉的雪，陶然也不去擦他，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倒分不清哪裏是牙哪裏是雪了，“你敢扔我，”說著也抓起雪扔向孟飛，兩個人就這樣在土坡上打起雪仗。

在雪裏追逐，任雪團在身上破碎鉆進衣服裏，不管，不理會，這一刻彼此的心境是一樣的，幹凈的像這雪一樣，沒有世間的悲苦，沒有對人生變數的深思熟慮，更沒有人與人之間的算計，他們很享受現在的寧靜。

天空不是藍色的，而是白，讓人分不清遠處雪與天的交際在哪裏，大概有白雪的地方就是天堂吧，只有歡樂的地方不是只有天堂嗎？

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遺世獨立，孤獨無比。

玩的累了，兩人並排躺下來，看著天空，有些暈眩，這哪裏還有天空的感覺，和雪連成一片，白茫茫的，整個空間都已被這純潔的顏色占據。不過天是否蔚藍已不重要，他們享受的是只有彼此笑聲的此刻，當兩顆心同在這片不被汙染的土地，任天地多麽的高，多麽的寬廣，只要你我還在，就是整個世界。

“如果時間夠，我就帶你去哈爾濱，看看那裏的冰雕，每個都那麽惟妙惟肖，活靈活現。”孟飛說的時候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座座冰雕佇立著，眼睛裏有種興奮的光。

陶然半坐起來，看著孟飛，“真的嗎？”

“今年是不行了，時間不夠了，我們就在這老老實實的欣賞雪景過春節吧。”看陶然有些失望的表情，忍不住笑，真像個孩子一樣，猛然起身把陶然撲倒，看著懷裏的陶然，認真地說：“今年看不到，咱們還有以後啊，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帶你去看冰雕的，好不好。”

這是他的承諾嗎？陶然心裏被甜蜜侵襲，用力地點點頭，心裏想著，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裏都好，即使是要走天涯海角，我也甘之如飴。

孟飛壞笑，“我答應那麽多，你好歹也得給點回報吧。”在陶然開口的一瞬，孟飛吻上去，兩人相擁，在雪坡上一陣翻滾，直到隱在了雪裏。

除夕的晚上，晚飯後都各自回房了，坐著看春晚太冷，相約大年初一一起看重播。

檸檬在孟飛和陶然的屋裏又是一陣鬧騰，半夜才被孟茹喊了睡覺，還一臉極不情願的表情。

屋子裏昏黃的燈光不耀眼，和白熾燈的一目了然不同，更有隱約，朦朧的美。

陶然半趟在孟飛的懷裏，孟飛靠著身後的墻，“檸檬可真有活力。”陶然這樣說著，把被子往孟飛身上拉扯，給他也蓋嚴實了。

“十四歲，多好的年紀啊，十四歲時候的我可沒檸檬這麽好運，”孟飛看了十四歲的檸檬想到當初的自己，一絲苦笑浮出，哪裏還有剛才的開心。

陶然感覺到孟飛的悲傷，擡眸撞上孟飛的眼神，有哀，有怨，有情不自禁的憤恨，沒說話，期待孟飛能告訴他他的十四歲。

孟飛看著那窗戶，那紙不厚，外面的世界看得很清楚，思緒回到初中年代，十四歲那年，“你在農村不知道城市的規則，小學時大家都是相互攀比，把自己的優點拿出來炫耀，學習，家庭，自己的才能，只要是比別人好的都會被拿出來，對於朋友大都沒什麽概念，大家都一樣。初中，就在我十四歲時候我讀初二，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幾乎無話不談。那時候有個朋友那種興奮的感覺，就像兒時擁有了所有想要的玩具。可就在升初三考試的時候，他作弊的時候被發現，紙條被監考老師奪走的時候他竟然說是我傳過去的，紙條上有我的字，是讓他傳答案的信息，結果我被老師逐出了考場，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他嘴角的笑我看得很真切。”

陶然知道升初三考試很重要，初三分甲乙丙等級，暗示了高中的去向，是不是能進入個好的高中。考試作弊被發現別說初三了很可能不能升高中，可想而知那時孟飛的心情掉入冰湖一般吧，本來不是城市人壓力自然比別人大，想抓住他的手，給他安慰，也那麽做了。

孟飛看看陶然，回以微笑，“我沒事，都過去了。後來我去問他，他竟然說少了我他進入甲班的幾率能大一些，作為好朋友就應該成全他。我才明白他和我做朋友那麽久不過是為了這一刻，我問爸爸他為什麽這樣對我，爸爸說，這就是現實的殘酷，弱肉強食是人類的本性。後來我不再相信別人，無論對誰我都不敢付出真心，我並不是怕再被人誣陷一次，只是我的心受不了那種疼。”

陶然抓住孟飛的手緊了緊，“沒事了，別想了，這些都過去了，現在你身邊有我，有鬼哥，小傷和順子。”

“我真的好怕背叛，陶兒，我真的。。。”說到這裏的時候孟飛的聲音哽咽了，說不出話來。

十四歲，多美好的年紀，青春裏最美好的回憶大部分都在十四歲吧，可是孟飛的十四歲卻看到什麽是現實，那麽黑暗。

陶然明白當初為什麽孟飛說不想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空落落的，陶然真的好心疼孟飛，自己不過只是被人嘲笑沒有爸爸而已，自己並沒有受到別人的故意傷害，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可以是這個樣子，“別怕，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至少你還有我。”

“陶兒。。。”抱住陶然，緊緊地，不知道有沒有眼淚流出，只是臉上冰涼涼的。

窗外的雪，更明亮了，能照亮整個屋子一樣，好像要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的母親節過的開心嗎？打電話給媽媽也很幸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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