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孟立天問孟飛，“最近怎麽沒見你帶莉莉來家裏玩？”

陶然擡頭看看孟立天又看看孟飛，莉莉是誰，孟立天都要過問，馮秀珠也疑惑，“莉莉？”

“嗯，孟飛的女朋友，”孟立天看著馮秀珠，溫和的說，“正好明天是休息日，讓孟飛明天帶來家裏，也見見你們，很不錯的一個女孩。”

“咳咳，”陶然這下被嗆的不輕，幸虧迅速地捂住嘴，沒讓嘴裏的飯粒噴出來，不過這一下已足夠失禮，盡管是在自己家裏，陶然時刻註意禮節，怕是哪裏出錯，讓孟立天不高興。對於孟立天陶然一直是以敬畏的態度仰視他，不光是因為孟立天的能力，還有他的氣場，太過強大都，讓陶然即使嘴裏叫著爸爸，也沒辦法像一家人一樣的在他面前放肆。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然後捂著嘴離開座位急忙跑去洗手間。

馮秀珠奇怪，“這孩子今天怎麽回事，毛毛躁躁的。”

孟立天笑笑，“畢竟還是個孩子，又是在自己家，沒關系的。”

孟飛看著陶然逃也似跑去的背影，回頭對孟立天說：“上高三學業比較重，一會兒我打電話問問，看她明天有沒有時間。”孟立天點點頭，孟飛低頭繼續吃飯，這段時間是比較忽略李莉，以前幾乎每天都會一起吃飯，現在每天的時間大部分是和陶然一起，想想不覺有些歉意，明天一定得請來賠罪。

陶然在洗手間洗洗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女朋友？”是啊，這麽優秀的男生怎麽會沒有女朋友，可是自己是什麽，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怎麽也捋不順，反倒頭疼。

經過那天晚上兩人的親密行為之後，他們一直是同睡的，每天晚上孟飛用雙臂擁著他，讓他感覺他擁有了整個世界，一夜安睡。現在突然出現個女朋友讓他怎麽接受，之前幾個人一起吃飯偶爾聽他們提到，是太過粗心沒去註意，還是自己不想去面對？今晚卻提到飯桌上，想著再躺在孟飛懷裏的時候還會那麽安睡，一夜無夢嗎？大概會做噩夢。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鬼哥，明天有時間沒，那一塊兒出去玩吧，我正好也熟悉一下這個城市，嗯，那就這麽說定咯。恩恩，拜拜。”掛了電話，陶然看看手裏的手機，這是孟飛送他的，說是聯系方便。陶然不知道能用在哪裏，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家，看孟飛有些急了，才接過來，不忘來一句“土豪哥，謝啦。”在孟飛發作之前一溜煙跑遠了。

那天晚上孟飛沒去陶然的房間，也沒發信息讓陶然去他房間，他忽然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沒和他說過李莉的事，不知道哪裏來的罪惡感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或者是沒有陶然在身邊他不能安心的睡。他起床，穿上睡衣，寬大的袍子，擁抱了他，卻沒有溫度，系上腰帶緊了緊，希望能感受到一種人的體溫。

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簾子，皎潔的月光撒進來，有種疑似銀河落九天的錯覺。看著那月亮，不似十五那樣圓，卻也有另一番美，月光純凈的像水流，孟飛雙臂交叉環在胸前，看著月亮心裏平靜不少。陶然到底在心裏是什麽，為什麽李莉的存在會讓自己對他有罪惡感，孟飛看著星空，看著月亮，期望能找到答案，可是除了靜謐什麽也沒得到，他是自己的弟弟，家人，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孟飛想不到，釋懷似的笑笑，什麽罪惡感，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覺得自己的問題解決了，也就拉上簾子睡覺去，不過明天他和鬼哥是要幹嘛去，陶然告訴他們早和鬼哥約好不能爽約的時候，心裏問什麽時候他們好到約在一起過周末了，都沒聽過鬼哥說周末的事，算了算了，不想了，孟飛抓過旁邊的抱枕來回翻了幾下身也就睡著了，帶著他自以為是的解決了心裏的那模糊的罪惡感。

陶然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從孟飛送他手機那天起，他每天都會給孟飛拍一張，不過每次都是偷偷地，每次孟飛說他偷拍都會極力否認，怕弄疼陶然，孟飛不會去搶，只能讓陶然的手機成為秘密。

心裏很難過，陶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這難過侵襲了身體的每一寸，他不停得深呼吸，怕眼淚會掉下來，鼻子酸酸的。從接受孟飛的那天晚上開始，陶然感覺自己每天都在變，變的自私和莫名其妙，自私的討厭孟飛接近別的女生甚至是男生，莫名其妙的難過到無以覆加，陶然緊緊抓住被子，感覺整個身子要被撕裂了一般，直到無法呼吸，才向生命靠攏，緩緩的放手。

這種歇斯底裏，陶然做的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只是心痛就像海水般淹沒他，多希望真的掉進海裏，從此失去人的知覺，就那樣融進海裏，盡情享受大自然的安靜，什麽也不用想。

也許孟飛送的手機唯一的作用是讓他等待，不會發來的信息。等，煎熬著他。此刻，他多想孟飛發來一條信息，讓他過去，他不會在乎他是不是有女朋友，直接撲過去，嘴裏罵自己犯賤卻還是無比期待，陶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種什麽心情，不過這種心情讓他逐漸對自尊失去概念。

鬼哥帶陶然去了泡沫公園，距離學校不是很遠，周末時人是比較多，到處都是嘈雜聲，他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鬼哥遞過來一瓶果粒橙，“聽說你比較喜歡喝這個。”

接過來，不用問也知道是孟飛說的，給他草莓汁的時候，看著孟飛說，我喜歡果粒橙。陶然瞧鬼哥，他的笑容很溫暖，陽光般絢爛，讓陶然不禁懷疑，怎麽會有那麽燦爛的笑，像是一直活在陽光下，從來沒有風雨來過他的世界一樣。

“你不用那麽客氣的每天中午幫我們準備午餐的，不過是幫孟飛打了一仗罷了，一起那麽久，這些沒什麽的。”鬼哥說話的時候看著陶然，盡量讓他看到真誠，以免會錯意。

陶然看著不遠處的人來來回回在眼前走動，每次都不是同一個人，陶然憑著他們的衣服猜測他們的身份，“你們打仗主要是因為我，表示感謝是起初，不過後來是我想要做的，看到大家開心我也會很高興啊。”

鬼哥看陶然沖他擠出個微笑，難看極了，像是小孩子生病喝藥一樣，極不情願，忍不住笑，把心情寫在臉上的人是可愛的。知道陶然不是因為午餐的事，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吧，“好吧。哎對了，那邊有好玩的游戲，帶你去看看。”

陶然跟著鬼哥，心裏始終想著李莉到他們家會是怎樣的情景，爸媽很開心的接待，最興奮的是孟飛吧，帶著準媳婦兒回家，一家人吃飯該是多麽幸福的畫面啊，突然有種自己是多餘的念頭，讓陶然嚇了一跳，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啊。

在看到眼前的鬼哥所謂好玩的游戲時，陶然才收回自己的心思，笑起來，潔白的牙齒接受著日光浴，“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陶然指著這些秋千。

孩子坐在秋千上蕩起來，旁邊有大人陪伴，來回推著秋千，不敢用力，怕摔了孩子，還有幾個孩子朝他們看過來。

“就是這個，”鬼哥把陶然推到秋千上，“秋千啊，有種魔力，在來回擺蕩的過程中把人心裏的不開心都蕩出去。”

鬼哥發現他的心情，沒說出來，這種體貼讓陶然很感激的回頭看鬼哥，可是鬼哥的臉卻越來越遠，鬼哥已經推動秋千，他飄起來了，“不要啦，很丟人哎。”他看到旁邊的人都在看他們，哪有他們這種年齡的男生還來蕩秋千。

“哪裏有丟人，你就照顧好自己好了，別摔下來就行，”鬼哥越來越用力，讓陶然越飄越高。

“怎麽可能摔下來，再高也不會，”陶然有些不服氣，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還被那麽念。

鬼哥笑，用激將法這麽容易，和孩子一樣，也讓陶然飄得更高，每次到達高點陶然都會尖叫，還不時讓鬼哥加油，全然忘了剛才感覺別人的眼光讓他丟人，似乎已擦覺不到旁邊有人，盡情發洩心裏憋悶著的不開心，胡思亂想，讓那些都飄上雲端吧，享受這一刻飛一般的感覺，放空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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