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從天而降的油漆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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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直接跑樓底下常去的老李家理發店要求改變發型，但老張年事已高，只能勝任個板寸、小子頭和剃禿瓢這一類簡單發型。看著剪了板寸之後張豐扭曲的臉，他自己都覺得暴殄天物，慘不忍睹，訕訕地問張豐：“小子，要不咱試一下剃禿瓢？說不定……”老李沒敢說下去，試探著等待張豐回音。
張豐面如土色，說不出一個字，望著鏡子憋了半天，最後以期盼和信任的眼神給了老李一個重重的點頭。
老李顯然被之感動，手持剃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張豐頭上那幾根毛刮的一根不剩，一顆油光錚亮、圓潤飽滿的烏青頭顱瞬間誕生。老李得意地拍了拍張豐的肩膀，“來，睜眼看看，這個怎麽樣？！”
張豐膽戰心驚瞇開一只眼從鏡子裏找見那個陌生的自己，然後慢慢地終於敢睜開雙眼欣賞連自己都沒見過的那顆禿瓢。他伸手摸了摸，光光的，真就一根不剩，偶爾還能感到一點小刺頭，原來禿瓢的感覺竟然如此。他看著鏡子中呆蒙的自己和一臉滿意的老李，也擠出一個笑，回應了下老李。
“我給你理了兩次，但我只收你一份錢！老顧客了，要照顧一下的！”老李說著點著一只煙，在白織燈下吞雲吐霧，笑容燦爛。
張豐沒笑，從兜裏掏出15塊錢，“那謝李叔了！”說著又摸了摸那個新型發光物，最後不忘一句，“剃得真光啊！”
出了理發店的門，張豐覺得一陣風只吹到他頭頂，涼颼颼地，話說這清明已過，桃花滿園，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季節，他怎麽好意思感到涼颼颼？張豐抖了抖腦袋，試圖想找回以往的感覺，但已徒勞，那個上面沒有一絲反應，反而好像風更大更涼了。他本能豎了下衣領，希望能增添一絲暖意又或者能隱藏新增的尷尬，心想，起碼現在他身上只有一種異味----汽油味，即使有人覺得他有病，那也是個輕度精神障礙患者。想著，他摸了摸胸口那個吊墜，深呼吸了幾次，大踏步迎著涼風向家走去。
“你身上怎麽有股汽油味兒？”王昊宇聞到一股子汽油味兒，滿屋子嗅了半天找到他這個源頭。
張豐又是一個白眼，“昨晚洗油漆洗的。”
“哦。”王昊宇又不敢多問了，這要再問下去，張豐非發飆不可，他假裝不以為然地回到沙發上坐下，拿起報紙隨意讀了起來。
“某女明星婚內出軌，老公兒子力挺！”
張豐望著坐回去的少爺認真讀著的那版娛樂頭條，心想，“聽說還是國外知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就這麽個品味？！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差點被他演出時的投入所感動！人要聰明了真是一件特可怕的事，既能高雅至雲端，也能低下到偷窺別人隱私。嘖嘖嘖……更重要的是人真不可貌相，長那麽一張值得信賴的臉！我這都為了他禿瓢了，他連句道歉或者謝謝也不說，直接兩個“哦”就打發了！未免覺得老娘太好人了？！可是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自己賤撲上去的？早知道該任憑事態自然進行！”想著，他不禁搖頭嘆息。
王昊宇拿著那份報紙，心想：這張豐人也太猛了點，替他擋了油漆不說，這剪了個禿瓢，一身汽油味的站在他身邊，還一臉無懼，回答問題平靜簡短地讓他慎得慌，他怎麽可能是個女人？簡直就不是個人！王子峰啊王子峰，我上輩子欠你了嗎？派這麽個硬茬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都是為了你！想著回頭瞥了張豐一眼。
結果發現張豐也怔怔看著他，兩人不好意思地將目光轉移成漫無目的狀態，張豐望向窗臺，王昊宇則翻了一頁報紙看下一版娛樂頭條：
某男模特多次整容成芭比娃娃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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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星期過去，禮拜六，張豐照常上班。
“今天我帶你去個地方。”少爺對著空氣說，好幾個保鏢不知所雲。
“就你和我。”少爺指了指張豐，又指了指自己。
張豐沒啃氣。老板放話，沒道理不聽從。
“不用備車，走路就可以。”王昊宇穿了一身休閑裝，顯然這是一個不正式的會面。
張豐跟著王昊宇下了樓，走出大院，大門，在小區的那條蜿蜒的馬路上慢慢散步。
熟悉的馬路，上回王昊宇被張豐截住問燕妮的事情就在這條小路，車很少，攝像頭很多。有幾個小孩玩著滑板，看到王昊宇，開心得打招呼，讓跟他們一起玩。王昊宇看著已經滑下去的小孩們大喊今天有事，有時間再約。
“上回你就是在這裏攔住我的吧？”王昊宇看著孩子們遠去了，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
“不打不相識！”張豐也想了起來，如果沒有那件事，估計後面這些事也不會發生，這會兒自己也不用跟屁蟲似的跟在他後頭。“你不會今天就是帶我來這裏吧？！”張豐突然恍然大悟，覺得這得理不饒人的事兒又要發生，更何況對方還不一定得了理。
“哼！也不知道誰得理不饒人！”王昊宇說著瞅了一眼張豐。“也就只有你敢這麽跟我說話。”王昊宇說著，但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想幹，特別是不想給你幹。”張豐說實話。
“但你也不能違約。”王昊宇一聽又樂了，狡黠地說。確實如此，張豐要違約的話，成本實在太高。“哈哈，我沒你想的那麽壞，說不定咱們還有可能有前世情緣，這輩子在這裏再續前緣。”王昊宇一看張豐認真了，打趣逗樂地說。
張豐頓感惡心，前世情緣不是只對男女說的那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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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豐面如土色，說不出一個字，望著鏡子憋了半天，最後以期盼和信任的眼神給了老李一個重重的點頭。
老李顯然被之感動，手持剃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張豐頭上那幾根毛刮的一根不剩，一顆油光錚亮、圓潤飽滿的烏青頭顱瞬間誕生。老李得意地拍了拍張豐的肩膀，“來，睜眼看看，這個怎麽樣？！”
張豐膽戰心驚瞇開一只眼從鏡子裏找見那個陌生的自己，然後慢慢地終於敢睜開雙眼欣賞連自己都沒見過的那顆禿瓢。他伸手摸了摸，光光的，真就一根不剩，偶爾還能感到一點小刺頭，原來禿瓢的感覺竟然如此。他看著鏡子中呆蒙的自己和一臉滿意的老李，也擠出一個笑，回應了下老李。
“我給你理了兩次，但我只收你一份錢！老顧客了，要照顧一下的！”老李說著點著一只煙，在白織燈下吞雲吐霧，笑容燦爛。
張豐沒笑，從兜裏掏出15塊錢，“那謝李叔了！”說著又摸了摸那個新型發光物，最後不忘一句，“剃得真光啊！”
出了理發店的門，張豐覺得一陣風只吹到他頭頂，涼颼颼地，話說這清明已過，桃花滿園，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季節，他怎麽好意思感到涼颼颼？張豐抖了抖腦袋，試圖想找回以往的感覺，但已徒勞，那個上面沒有一絲反應，反而好像風更大更涼了。他本能豎了下衣領，希望能增添一絲暖意又或者能隱藏新增的尷尬，心想，起碼現在他身上只有一種異味----汽油味，即使有人覺得他有病，那也是個輕度精神障礙患者。想著，他摸了摸胸口那個吊墜，深呼吸了幾次，大踏步迎著涼風向家走去。
“你身上怎麽有股汽油味兒？”王昊宇聞到一股子汽油味兒，滿屋子嗅了半天找到他這個源頭。
張豐又是一個白眼，“昨晚洗油漆洗的。”
“哦。”王昊宇又不敢多問了，這要再問下去，張豐非發飆不可，他假裝不以為然地回到沙發上坐下，拿起報紙隨意讀了起來。
“某女明星婚內出軌，老公兒子力挺！”
張豐望著坐回去的少爺認真讀著的那版娛樂頭條，心想，“聽說還是國外知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就這麽個品味？！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差點被他演出時的投入所感動！人要聰明了真是一件特可怕的事，既能高雅至雲端，也能低下到偷窺別人隱私。嘖嘖嘖……更重要的是人真不可貌相，長那麽一張值得信賴的臉！我這都為了他禿瓢了，他連句道歉或者謝謝也不說，直接兩個“哦”就打發了！未免覺得老娘太好人了？！可是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自己賤撲上去的？早知道該任憑事態自然進行！”想著，他不禁搖頭嘆息。
王昊宇拿著那份報紙，心想：這張豐人也太猛了點，替他擋了油漆不說，這剪了個禿瓢，一身汽油味的站在他身邊，還一臉無懼，回答問題平靜簡短地讓他慎得慌，他怎麽可能是個女人？簡直就不是個人！王子峰啊王子峰，我上輩子欠你了嗎？派這麽個硬茬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都是為了你！想著回頭瞥了張豐一眼。
結果發現張豐也怔怔看著他，兩人不好意思地將目光轉移成漫無目的狀態，張豐望向窗臺，王昊宇則翻了一頁報紙看下一版娛樂頭條：
某男模特多次整容成芭比娃娃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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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星期過去，禮拜六，張豐照常上班。
“今天我帶你去個地方。”少爺對著空氣說，好幾個保鏢不知所雲。
“就你和我。”少爺指了指張豐，又指了指自己。
張豐沒啃氣。老板放話，沒道理不聽從。
“不用備車，走路就可以。”王昊宇穿了一身休閑裝，顯然這是一個不正式的會面。
張豐跟著王昊宇下了樓，走出大院，大門，在小區的那條蜿蜒的馬路上慢慢散步。
熟悉的馬路，上回王昊宇被張豐截住問燕妮的事情就在這條小路，車很少，攝像頭很多。有幾個小孩玩著滑板，看到王昊宇，開心得打招呼，讓跟他們一起玩。王昊宇看著已經滑下去的小孩們大喊今天有事，有時間再約。
“上回你就是在這裏攔住我的吧？”王昊宇看著孩子們遠去了，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
“不打不相識！”張豐也想了起來，如果沒有那件事，估計後面這些事也不會發生，這會兒自己也不用跟屁蟲似的跟在他後頭。“你不會今天就是帶我來這裏吧？！”張豐突然恍然大悟，覺得這得理不饒人的事兒又要發生，更何況對方還不一定得了理。
“哼！也不知道誰得理不饒人！”王昊宇說著瞅了一眼張豐。“也就只有你敢這麽跟我說話。”王昊宇說著，但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想幹，特別是不想給你幹。”張豐說實話。
“但你也不能違約。”王昊宇一聽又樂了，狡黠地說。確實如此，張豐要違約的話，成本實在太高。“哈哈，我沒你想的那麽壞，說不定咱們還有可能有前世情緣，這輩子在這裏再續前緣。”王昊宇一看張豐認真了，打趣逗樂地說。
張豐頓感惡心，前世情緣不是只對男女說的那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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