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慈話音落地, 鹿知微便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兩人相擁著，忘了放開彼此。

她看不見桑晚慈的表情，桑晚慈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笑不出來, 滿心滿眼都是震驚。

她在沈默中飛速思索,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導致她的“i孟”身份暴露了？

她明明藏得挺好？？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

——是回覆應息澤的時候！

那時候是她讓桑晚慈幫忙回覆來著。

天殺的，她居然主動讓桑晚慈用她的手機！

救命啊，她的桌面可是孟憐玉啊！！

這不暴露都見鬼了！！！

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對此她悲痛不已, 甚至下意識又想蒙混過關。

可是她剛剛答應桑晚慈不能騙她, 怎麽能前腳說完, 後腳就自打臉？

但是她又該怎麽解釋這件事？

不坦白, 是言而無信。

坦白, 她又擔心桑晚慈覺得受到欺騙，會生氣不再搭理她了……

想到這一層，她突然變得很猶豫。

天啊，她當初是怎麽讓副業變成桑晚慈粉絲的啊……

拿不定主意，她喊來老伍當軍師。

在心裏哀嚎兩聲之後，老伍終於出現了。

【怎麽了怎麽了？】老伍丟下程序, 火急火燎趕來，【發生什麽事了？】

鹿知微：【我遇到了人生難關,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老伍：【？？？】

我就沒看那麽一會, 你就直接給我來生命危機了？？？

鹿知微把事情經過給他說了一嘴。

【她對我太好了，我感動嘛，就說以後也會對她特別特別好。然後她就說還要對她坦誠，不能騙她。

【我覺得這就是朋友這件該做的呀, 就答應她了。】

老伍托著下巴聽著，沒聽出哪裏有生命危險：【這不挺好的嗎？】

鹿知微悵然：【那是你不知道她問了我什麽問題。】

老伍恍然大悟。

哦，原來還問問題了啊。

他好奇道：【什麽問題？】

鹿知微快哭了：【她問我手機桌面怎麽是孟老師……】

老伍：【？？？】

我就稍微不看一下，你就掉馬了？！

好家夥，這是真·命懸一線啊……

【我該怎麽辦？】

鹿知微又開始糾結了，只能求助老伍。

【我剛剛答應她不能騙她，可如果說實話，她會不會生我的氣不理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好的朋友……】

她不想失去桑晚慈這個朋友……

老伍看著顯示屏上跳轉的各項數據，不言不語，陷入沈思。

他現在仿佛一個面對女兒青春期煩惱的老父親。

過了片刻，他啟聲道：【害怕的話，就坦白吧。】

【珍貴的朋友更應該坦誠相待，謊言只會讓你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再說了，你當初假裝粉絲不是因為怕她失望嗎？這也不能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而且孟憐玉對你有重要的意義，你喜歡她是情理之中，我相信桑晚慈可以理解你這個粉絲的心情。】

鹿知微被他的話說服了。

確實，比起繼續隱瞞，不如現在就說清楚。

她喜歡孟憐玉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如果沒有孟憐玉，說不定就沒有現在的她了。

喜歡這件事本身就有先來後到。

桑晚慈總不能怪她先喜歡上孟憐玉吧？

桑晚慈從看見鹿知微的手機桌面那一刻起，就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哪怕照片的主人是她的親姑姑，她也好奇。

演藝圈裏還沒什麽人知道孟憐玉是她姑姑，鹿知微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在大家眼裏，她們是同行但是彼此不認識。

而鹿知微既然說喜歡她，那為什麽桌面會是別人的照片？

她的真愛粉爬墻了？

還是這個真愛粉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她，而是她的姑姑？

氣氛很安靜。

她們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不動。

桑晚慈見鹿知微不說話，指尖不禁動了動，撩過她的長發。

“怎麽不說話？”她問。

是心虛了嗎？

是覺得她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還是覺得她不該提這個問題？

鹿知微知道自己不能再沈默，也不能再逃避這個話題了。

於是鼓起勇氣主動道：“手機桌面是她是因為我喜歡她。

“在認識你之前，我就喜歡她了，喜歡了很久很久。”

桑晚慈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

不是背叛，不是粉絲爬墻。

而是她來晚了。

鹿知微想起自己寫給孟憐玉的那些信，回想那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體，不禁一笑，眼底的光都亮了起來。

她決定跟桑晚慈坦誠到底，不再隱瞞。

“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從前的存在感很低嗎？我沒有騙你，因為這個問題，我小時候活得一直很壓抑，總覺得這個世界不喜歡了，所有人都討厭我。

“那時候的我，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開導自己，只能像只飛蛾，不斷追尋別人的目光，以此肯定自己的存在也有意義。

“但是這種行為根本沒有意義，我仍舊不被看見，我仍舊被他人的漠視傷害。

“直到我在電視上看見孟老師，耀眼又獨立的孟老師。”

提及當年的一眼驚鴻，鹿知微的心底仍然會湧起蓬勃的欣喜。

那是被光救贖的感覺，生命也開始有了全新意義的色彩。

她第一次對生活有了向往，第一次仰慕一個人。

“是她讓我知道世界上還有另一種活法，可以不用在乎別人目光地活下去。

“但我不懂呀，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活得像她一樣恣意瀟灑，所以我就給她寫信，希望她能看到，希望她能教教我，讓我也能像她一樣高高興興地活著。

“然後你知道嗎，她真的給我回信了，還回了三封！那時候真的把我高興壞了！”

她的聲音陡然輕快。

滿滿當當的都是意外之喜。

桑晚慈甚至不需要看她的表情都能體會到她那時候有多高興。

鹿知微還在說著：“孟老師在那三封信裏很認真地回覆了我的問題，還教我怎麽愛自己，教我怎麽變得樂觀。可以說，沒有她，或許就沒有今天的我了。

“所以呀，我喜歡她，特別特別喜歡，從寫字還像狗啃的一樣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晚慈你能……明白嗎？”

她知道存在感低這件事聽起來很奇怪，別人聽了只會覺得她在開玩笑。

可是桑晚慈不一樣。

她總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見她，會和她過年，會因為怕她孤獨而撇下熱鬧的人群來陪她。

所以她願意相信她不會把這件事當一個玩笑，也希望她可以理解她。

——孟憐玉對她來說是光一樣的存在。

話音落地，先回應她的不是桑晚慈的聲音，而是腰上收緊的力度。

她被她抱得更緊了。

“能。”

一個簡單又足以讓人松一口氣的答案。

她相信鹿知微的遭遇，知道她過去的辛苦，感受得到她收到信時的快樂。

所以她能理解她對孟憐玉的喜歡。

那是很純粹的，對光的渴慕。

鹿知微長舒一口氣：“那太好啦，我還以為你會生我的氣。”

怕桑晚慈傷心，她還端了一下水：“你放心，按偶像排行來說，孟老師之後，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你又漂亮又努力，業務能力還好，想不喜歡你都難！”

這次她沒撒謊了。

如果沒有孟憐玉，她的確也願意把桑晚慈放在第一位。

粉這又上進，又有事業心，又漂亮又待人溫和的偶像，多省心啊！

但是現實沒有如果，桑晚慈在孟憐玉面前，也只能排在第二位了。

“按偶像排行？”

桑晚慈扶住她的雙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

“你還有其他的排行？”

“有啊，”鹿知微道，“按朋友排行，我最喜歡的是你。”

鹿知微沖她露出一個燦爛奪目的笑容：“對我來說，孟老師是光，你也是光。”

孟憐玉教會她新的生活方式。

桑晚慈給予她溫暖獨一無二的味道。

她們皆是她的不可替代。

桑晚慈微微一怔。

她在她心中，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她也可以成為照耀別人的光芒嗎？

她有些恍然，又有些茫然。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笑容幹凈的人，沒有說話。

鹿知微笑起來的時候，表情明媚得就像冬日暖陽。

桑晚慈那被暖陽撫照過的枯燥的心都在剎那間變得溫暖鮮活，怦怦而動。

同時又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微妙感。

說不上來這份雀躍的跳動究竟是為了這個笑……

還是為了這個人。

她緩緩動了動指尖，溫柔地挽起鹿知微滑落下來的一縷烏發。

心湖躁動，思緒萬千。

好想讓她不再受苦，不再孤獨。

好想讓她可以一直這麽開心地揚起笑容。

好想……

目光如筆，滑過鹿知微的眉眼，勾勒她的鼻梁，最後輕輕點在她水光瑩潤唇瓣上。

——好想親吻她的唇。

這個意外的想法突然冒出來時，桑晚慈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指尖就如同碰到電流，連同視線和荒唐的想法一起匆忙收回。

“早點休息吧。”

拋下這句話，她擡腳先走了出去，撇下鹿知微一個人留在衛生間裏。

她就像是落荒而逃。

鹿知微站在原地，看得一頭霧水，根本摸不著頭腦。

剛剛她看著還好好的，怎麽一轉臉就變了？

難不成桑晚慈剛剛想了一下，覺得越想越氣，於是又生她的氣了？？？

鹿知微覺得很可能是這樣，趕忙走出去，跟上桑晚慈的腳步。

走出衛生間的桑晚慈忽然覺得空氣無比順暢，連帶著心都跟著放松了。

她扶著額頭，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對鹿知微有這種想法。

她深感無措。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的人輕輕地喊：“晚慈。”

她回身看去。

只見鹿知微站在她身後，表情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生氣了嗎？”

桑晚慈輕輕蹙眉，不解道：“我生什麽氣？”

鹿知微又是習慣性地想撓撓臉。

手擡到一半想起有傷，只好尷尬地放下去。

“就，生氣你不是我的偶像排行榜第一……？”

“……”

桑晚慈：“沒有，你別多想。”

從那三封信看來，遲來的她的確比不上孟憐玉在鹿知微心裏的地位。

任何人都比不上。

鹿知微得到答案，登時松了口氣。

她輕輕拍著胸口，終於安心了：“不生氣就好，我就怕你生氣不理我了。”

桑晚慈問：“你怕我不理你嗎？”

鹿知微低頭看著自己的十指：“怕啊，你不理我，那我不是就要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了嗎？我朋友又不多，可不得好好珍惜嘛……”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嘀嘀咕咕的，像個委屈巴巴的小孩。

桑晚慈聞言，眉頭緩緩舒展。

不知道為什麽，聽見鹿知微把自己看得這麽重要，她心裏頭還挺高興。

大概是因為鹿知微沒有辜負她對她的好吧……

“沒什麽事，別擔心，”桑晚慈出聲安撫她，“早點休息吧。”

鹿知微點頭：“好，你快點睡吧，明天還要工作呢，不要太累了。”

說完，她跑過去動作笨拙地將落地窗關好，再把窗簾拉上，遮得密不透光。

“睡吧睡吧。”

兩人躺下，屋內只留了桑晚慈一側的床頭燈。

鹿知微不想打攪桑晚慈休息，說了一聲“晚安”之後便不再搭話，安靜地沈入夢鄉。

她沒有心事，睡得很好。

反倒是桑晚慈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思緒亂七八糟的。

唯一沒忘的是放輕力度，以免吵醒鹿知微。

鹿知微今天拍戲情緒起伏大，比較累，手指又受了傷，更應該好好休息。

所以她也不願意打攪她休息，一個人睜著眼睛看著光線微弱的天花板。

她在思考剛剛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那樣奇怪的想法。

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氣氛太好了，這個外因蠱惑她不自覺對鹿知微產生旖旎的想法？

她以前看過一些影視劇，有見過兩個還沒有愛情的人，只是四目相接，便會不由自主地朝對方的唇瓣靠過去。

難道真的是這樣？

她不知道，她想印證。

抱著這個想法，她緩緩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只見鹿知微輕輕翻了個身，忽然面朝著她，眼睛仍舊閉著。

床頭燈橘黃色的光線灑在鹿知微的臉頰上，無聲拂過她每一處肌膚，就像水一樣的溫柔。

睡顏沈靜美好，十分無害。

桑晚慈輕輕側身，與她面對面。

聽著她均勻平和的呼吸，她就知道她的確睡著了。

視線再一次凝聚在鹿知微的唇瓣上，她靜悄悄地看了幾秒，在等一個答案。

過了好一會，她轉身關掉屋內最後一盞燈，安然入睡。

這次沒有親吻的想法。

剛才果然只是氣氛在作祟。

……

因為手受傷，鹿知微忽然多出了一段休息時間。

但因為是在桑晚慈的房間裏，她也不好意思在主人已經起床的時候賴床。

故而小球帶著早餐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爬起來在慢吞吞地刷牙了。

桑晚慈沒有說什麽。

這樣也好，吃完早餐再睡也行，免得餓肚子。

小球買了豆漿油條和茶葉蛋。

豆漿是現磨的，口感醇香，甜度恰好不會發膩。

鹿知微坐在地毯上，感覺自己完全就是來白吃白喝的。

因為桑晚慈根本不肯收她的錢。

故而她抱著腿，扭頭沖桑晚慈提議：“要不……我把你一年份的餃子都包了吧？”

桑晚慈喝了兩口豆漿，還來不及回答，鹿知微又道：“如果你覺得餃子膩了，我也可以做點別的，隨便你挑。”

如果是她不會的，那她就去學。

總之一定會把桑晚慈胃口都給滿足了！

桑晚慈放下豆漿，淡定頷首：“可以。”

拒絕的話，鹿知微肯定會覺得自己在白嫖，心裏過意不去。

既然如此不如收下她的好意，正好她也喜歡她的廚藝。

小球聽得發懵：“？”

餃子？

什麽餃子？

她們兩個在我不在的時候達成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交易嗎？？

“什麽叫餃子啊？你們在說什麽？”

“房費，”鹿知微看向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於是隨便喊了一句，“小球小姐，你喜歡吃餃子嗎？要是喜歡，我也給你包餃子吃。每天讓你幫忙帶我的飯，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哦哦，”小球終於明白過來了，“我不用我不用，小桑付我工資了，我這是拿錢辦事。”

鹿知微訝異地看向桑晚慈。

好家夥，為了照顧我，居然出雙份工資，這就是有錢任性嗎？

貧窮的我什麽時候才能到達這個境界？

桑晚慈面不改色，提醒道：“快點吃吧，吃完一會就可以繼續睡了。”

鹿知微沒想到她居然看穿了自己的打算，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

她假裝無事發生，喝了口熱豆漿，然後伸手摸向茶葉蛋。

結果因為被燙到而飛速縮回手，可憐兮兮地吹著對疼痛熱感格外敏感的指尖。

鹿知微：大意了！

就在這時，從旁邊伸過來一只纖細的手。

一個剝好的茶葉蛋被放在她面前。

“有點燙，小心一點。”

體貼得讓人無法挑剔。

鹿知微看著呈放在面前的溫柔體貼，又悄悄看了一眼桑晚慈。

一不小心就對上桑晚慈投過來的目光。

四目倏然相對時，雙方都楞了一下。

緊接著桑晚慈便道：“想吃再告訴我，我幫你剝。”

就鹿知微那十根手指頭，以及她那怕疼的體質，還是讓別人直接來剝吧。

“好……”

鹿知微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乖乖喝豆漿。

小球在旁邊看著，莫名覺得桑晚慈像是在養孩子。

吃完早餐，桑晚慈又親自幫鹿知微上藥。

她不打算讓小球代勞，怕小球控制不好力度，讓鹿知微這個怕疼體遭罪。

小球更覺得桑晚慈像是在養孩子了。

這體貼得簡直不講道理。

她又看了一眼鹿知微，心裏嘆了口氣。

希望鹿知微不會辜負桑晚慈對她的好吧……

有了前兩次的上藥經驗，桑晚慈現在上藥熟練多了。

過了一個晚上，鹿知微的手指也好了一點，沒昨天疼得那麽厲害。

故而這次換藥風平浪靜。

鹿知微悄悄擡眼偷看正低著眼眸給自己擦藥的桑晚慈。

桑晚慈的睫毛很長，眨動的時候就像扇動的蝶翅。

哪怕是從這個角度看她，她的五官也美得完美無缺。

真的好漂亮……

鹿知微心想。

這麽漂亮的美人怎麽會有人舍得傷害她呢？

都怪狗劇情，亂安排配角戲份！

桑晚慈一擡頭，猝不及防迎上她直白的目光。

“在看什麽？”桑晚慈問。

鹿知微偷看被抓，眼中閃過一絲窘迫，而後害羞地說：“看你好看呀……”

桑晚慈手裏的動作頓了頓。

心好像被小貓撓了一下，癢癢的。

鹿知微幹脆套上副業的粉籍，大膽開麥吹她：“我們桑老師長得這麽漂亮，我的目光很難不被吸引！”

桑晚慈勾唇微笑，平靜地問了一句：“比孟老師還漂亮？”

鹿知微：“？”

桑晚慈好奇地看著她：“如果我和孟老師同時出現，你要看誰？”

鹿知微：“……”

好狠毒的一個問題。

桑晚慈，你就是今年《送命題題庫》的主出題人吧！

站在一旁的小球：“……”

啊……

這突如其來的焦灼氣氛……

鹿知微思考了三秒後。

“都看。”

桑晚慈：“？”

鹿知微一臉嚴肅：“我一只眼睛看你，一只眼睛看她，一個都不會落下，放心。”

桑晚慈：“……”

桑晚慈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她回答這些問題的樣子還有點好玩可愛。

低眸繼續上藥時，想起這個回答還會忍不住輕笑出聲。

鹿知微見她笑了也就放心了。

這應該算是她的狗命保住了吧？

上完藥，嚴格的護工小姐桑晚慈還不忘叮囑她：“記得盡量少碰水，有需要就給小球打電話。”

鹿知微乖巧點頭：“好，我都記住了，你放心拍戲去吧。”

桑晚慈頷首，把藥都收拾好。

小球已經提前出門了。

桑晚慈也準備出去。

鹿知微忽然想起一個人，便喊住她：“要是邱駱有什麽過分的舉動，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

桑晚慈回身看向她。

鹿知微彎眸一笑：“姐姐有義務保護妹妹嘛。”

桑晚慈回以一笑。

“好。”

“我出門了。”

“拜拜，註意安全，拍戲加油。”

“嗯，等我回來。”

“嗯嗯。”

門又一次合上了。

鹿知微的視線停在玄關處，久久不動。

她發覺自己還挺喜歡和桑晚慈一起住的。

因為桑晚慈很溫暖，還會讓她有所期待。

期待她回來，或暢聊今天的事情，或對對戲。

總而言之，有人陪著她不孤單。

【感覺你們兩個越來越像那什麽了。】

老伍冷不丁開口。

鹿知微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哦，原來你在啊，我還以為你又在搞程序。”

老伍喝了口早茶：【一會就去搞了。】

鹿知微又“哦”了一聲：“你剛剛說像什麽？那什麽是什麽？”

老伍淡定地吐出兩個字：【夫妻。】

鹿知微：“？？？”

老伍有理有據：【對啊，就你們剛剛那段對話，還挺像小夫妻的日常對話。】

鹿知微：“……”

她合理懷疑老伍已經修程序修瘋魔了，否則不至於出現這種錯覺。

這明明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篤篤”兩聲。

鹿知微以為是桑晚慈她們落下東西了，趕忙起身去開門。

結果就看見邱駱站在門外。

他正帥酷似的回過身來：“早上好，桑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片——”

看見鹿知微的那一瞬，世界都安靜了。

他遲疑地看向門上的牌號，又震驚又不敢置信。

“你怎麽會在她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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