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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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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裏,一臉的溫柔淒婉,蕭景軒半蹲在她的身前,揚著含笑的雙眸凝視著她,顧翾雖不能真切他的臉,但不知為何卻能感受出他眉眼間流露出的是幸福。

“嗯嗯…在哪裏呢,別動,讓朕再摸摸!”蕭景軒略帶孩子氣的聲調,神色專註的盯著雲昭儀的小腹,下頜枕在她的腿上,微風過處,他額前一縷青絲垂落下來。

雲昭儀滿目愛戀的伸出手,輕柔的撫過他的額頭,將那一絲冷亂的青絲撩開,別到皇冠裏,手卻不自然的在皇冠處頓了頓,嘆道:“皇上,孩子還沒長大呢,這才幾個月呀!”即便是顧翾聞見這嬌軟的聲音,心底也生出一絲安謐,她聰明,但不似麗貴妃那般不銳利,融融地,讓人很放松。

他似乎還不甘心的模樣,把臉湊進雲昭儀的小腹,笑道:“朕等不急了!皇兒快些出來!”

雲昭儀聞言輕嘆一聲,眉目間似凝結了無限愁緒,看著自己腹部的柔軟處,道:“等你出來,那時弟弟妹妹一堆了,你父皇不知還會不會這麽疼你!?”

“阿瑤!不許胡言,你還不明白朕的心麽,即便佳麗無數,朕心裏的阿瑤只有你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他堅定不移的話傳到顧翾的耳中,盈然在眸中的熱淚奪眶而出,她似乎聽見自己心輕輕撕扯開的聲音,自己方才存的那絲喜悅,竟然在下一瞬,悄無聲息的輕輕破滅了。

顧翾悄然地退出了甘泉殿,安謐地仿若從來不曾來過一般。殿外灼灼地陽光燦然,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顧翾不知自己為何的心裏卻陰霾地如同三九的嚴寒,絲毫感覺不到那絲暖意。

正擡頭看天入神間,李德順一聲喚回顧翾:“娘娘,您… …”

顧翾回身拭去眼角猶自掛著的淚水,將手中的書卷丟給李德順,道:“這個是給皇上的,你交給他吧!本宮先回去了。”一語剛完,便似逃命一般離開甘泉宮。

李德順隨在顧翾身後,追了出去,沈吟不決道:“娘娘,現下老奴什麽都不敢同您講,不過不出些時日,皇上的心,您便會明了。”

顧翾全然沒了以往的矜持端莊,大聲哭喊道:“本宮不懂!不懂!不懂!”

先前李德順也未曾看到過顧翾如此模樣,一時急的一腦門淋漓著大汗,手足無措道:“娘娘,您今兒能把這份顧家的人脈給皇上,看來是夫人對您都言明了,只是皇上現下還不清楚自個身世,您且耐心靜待。”

“公公你是顧家舊人!?”顧翾驚呼出口道,從未想過他竟會知那鮮為人知的秘密。

李德順先是楞楞一怔,繼而朝顧翾跪下道:“老奴先前是咱們府上的管家,那時小姐還小,丞相就已將老奴安排在皇上身旁了!”

顧翾一怔,父親的心思自己何嘗不明了呢!便伸手扶起老淚縱橫的李德順,思量片刻悄聲道:“公公,往後皇上還是要拜托你照料的,千萬小心端親王!”

李德順似猛然吃了一驚,瞪圓雙眼看著顧翾,半晌說不出話來。

“公公,小心便是!回去好好照顧皇上吧!”

“小姐,丞相的事… …皇上不得已的… …”李德順終是忍不住低泣道。

顧翾搖搖頭,道:“別說了!本宮明白!”李德順神色一怔,恍惚片刻,深深的點了點頭。

顧翾緩步朝昭陽殿邁去,路過禦花園時,看見滿園繁華似錦,遮掩不住的極盛韶華,顧翾不由佇立凝望,覺得那一條條紫藤蘿瀑布不只在自己眼前,也在心上輕輕劃過,劃著劃著,似乎帶走了方才盤踞在自己心上的哀傷和痛楚,那是關於身世謎、夫妻情的,顧翾沈浸在這繁密的花朵的光輝中,別的一切暫時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心的安謐和生的喜悅。

“娘娘也來賞花啊!?”

聞聲,顧翾恨不得馬上躲入地縫裏一般,即便是與他打個照面,也讓顧翾心裏充滿良久的不安惶恐,總對皇上懷著愧疚之情,更何況現在明了了他的身世後,一種妻子紅杏出墻的尷尬內疚不斷湧出。

思量片刻,顧翾淡漠著神色,道:是啊,本宮… …”顧翾話還未曾說完,側目便看見他蒼白的臉色,試圖彎腰朝自己行禮,一旁的宮女連忙將青綠色的鬥篷披在他的身上。

顧翾神色一凜,朝一旁的宮女問道:“史將軍怎麽了?”

不待宮女回答,史飛城帶著虛弱的微笑道:“臣沒事,都是先前戰場留下的舊傷,娘娘莫要為臣擔心!”

聞聲,顧翾微微側首,見他正目光炯炯地凝視著自己,看見自己也在看他,史飛城忽的笑起來,偏頭看向一旁的紫藤花,眼睛灼灼一亮,臉上浮上一絲孩子般的歡快,笑道:"花開得真好,真好!"

顧翾看著他嘴角那絲悲涼的微笑,心輕輕撕扯的疼,他不該如此癡情的,不值得,想著想著,嘴角有一絲如流雲般的淺笑,眼角卻酸澀起來,輕聲道:“將軍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在外頭吹風的好。”

史飛城固執的朝顧翾搖頭,眸中含著一絲懇求一絲真切,道:“臣想透透氣,不知皇後娘娘是否允臣一送呢?”

顧翾想開口回絕他,卻見他滿目的期盼隱隱有一絲哀求,那樣的眼神令顧翾無法拒絕,咬了咬唇道:“好!”

寂寞簾櫳空月痕

顧翾同他並肩走在一條曲曲小道,宮人們遠遠的隨在他們身後,秋風和著路邊的青翠草木,吹得顧翾青絲飛揚,微風裏隱隱含著一絲香氣,史飛城一怔,分明是她身上淡淡的薔薇花香,呼吸不禁有些急促,側首見她思緒飄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腳下不由停了停。

愈走愈遠,迎面襲來的風也愈涼,史飛城看著顧翾靜默的身影,心忽的很疼很疼,就是如此的靜默,他便永遠不會了解她蘊藏了怎樣深沈如海的情感。

顧翾走著走著,猛然側首卻不見史飛城了,心裏一驚,下意識的急急喚道:“飛城!怎麽了?”

話剛剛出口,顧翾便後悔了,回首恰好迎上史飛城含著炯炯深情的雙眸,一時不知進退,只得微微側首避開他投來的目光。

史飛城不由的趕緊幾步,兩人短短隔著幾步之遙,微風吹起他們衣衫,顧翾身上襲的那身杏黃色的裙裾絲帶輕輕打在他前擺的袍角上,偶爾與那垂下的玉佩的綬帶纏繞一下,心仿佛也被牽住一般。

顧翾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心一顫一顫的抽動,平覆了片刻,冷然道:“將軍就送到這吧!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著吧!”方才那聲有些大,怕是宮人們都聽的清晰,這樣稍稍做一絲掩飾。

史飛城目不斜視的凝望著顧翾,一臉正經道:“讓我再陪你走走吧!”他沒有用‘皇後娘娘’沒有用‘臣’,而是你我。

史飛城月光般的目光在顧翾臉上微微一轉,緩緩投向池中荷上停落的蜻蜓,顧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反著碧色的光,猶豫半日後,微微頷首,兩人步履從容,朝前行去,臉上都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什麽都沒有說,卻仿佛說了很多。

走到小道盡頭時,史飛城看見遠遠的田田荷葉——接天蓮葉無窮碧,他似乎看到了那年雙棲湖邊裙裾飛揚的女子,忍不住道:“江邊柳的詩你還記麽?我從來都沒忘記過。”

顧翾楞楞一怔,過往一幕幕浮上心頭——暮春,那是宸都暮春的時節,大奚宸都落滿桃花的暮春,雙棲湖附近的桃花一樹一樹地落,落滿兩人攜手走過的彎彎小道,邊走邊聊,走到江邊,他央她以“江邊柳”為題賦詩,她抿了抿唇,含著一起嬌羞的微笑,輕聲吟誦道:

“翠色連荒岸,煙姿入遠樓。

影鋪春水面,花落釣人頭。

根老藏魚窟,枝底系客舟。

蕭蕭風雨夜,驚夢覆添愁。”

憶起先前顧翾不由微微傷神,語氣也緩了緩,輕嘆道:“當然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

史飛城微微一嘆,目光直直的望著顧翾,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清晰的可以看到微翹起的笑紋,清冷的讓人覺得淒涼,道:“阿嬈,自我回來,就未曾見你笑過,皇上他待你不好麽?”

顧翾微微側首別開他投來的目光,不自覺的退了一步,雲鬢上輕別的那支銀鍍金嵌寶蝴蝶簪顫動不已,冰冷的流蘇輕輕觸到額頭上,似滲入骨髓的清冷,腦中又響起蕭景軒方才對雲昭儀的那番話,暗暗傷神道:“沒有,這後宮本就該雨露均沾的。”

史飛城身子虛晃一下,手不自覺地扶在腰間的玉簫上,光影疏微,俊秀的面容籠上一層堅毅的神色,癡癡望著顧翾半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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