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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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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摩挲半晌才立起身問道。

蕭景軒眉梢輕挑,開口道,“又來黏糊皇後!”見安陽公主的一臉內疚,下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安陽公主扯住蕭景軒的手,晃了又晃,“皇帝哥哥,我沒鬧皇嫂,今兒是專程來向皇嫂請罪問安的,不信問問皇嫂,”兩人同時向顧翾投去目光,只一剎,顧翾便別開了,伸手拉了安陽公主到自己身旁,柔柔一笑道:“皇上不知,方才芷珊那般正兒八經的模樣,嚇了臣妾一跳,倒似這番活潑樣貌更真切些。”目光不知投向閣內何處,只是不看向蕭景軒便好,

德妃溫柔一笑道,“先前臣妾也沒見過芷珊這般正經,今兒瞧見了那舉手投足還真是那麽回事!”蕭景軒撥弄著茶蓋笑道,“德妃都這般講了,看來這些日子奶娘教誨的不錯!也好,免得整日四處溜達不成體統,”安陽公主撇撇嘴不樂意,說到此處蕭景軒朝顧翾輕輕一瞥,問道“麗貴妃沒來麽?”一語一出,眾人似瞧好戲一般望著顧翾。

誰知文容華聞聲從席間走了出來,躬身道,“回皇上,臣妾昨兒去問安,貴妃娘娘似感了風寒,臥床起不了身。”顧翾不由一怔,隱隱有一絲不安。蕭景軒沈吟片刻,放下手裏的茶盞起了身,“朕去瞧瞧貴妃,皇後身子不好,你們也散了吧!”

顧翾頷首領命,眾人起身朝蕭景軒行禮,走了幾步蕭景軒忽的又回身朝顧翾道,“雲婕妤有身孕,朕已下旨晉了昭儀,那些酸詞叫禮部的去寫了,皇後也準備準備。”

聞言妃嬪中一陣唏噓,紛紛朝雲昭儀傅新瑤側目,傅新瑤被眾人的目光掃來掃去,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圍觀一般,渾身透著不自在。顧翾倒有些憐憫,忙吩咐著散了席。

顧翾扯了薛初柔同自己坐在昭陽殿後的梨花亭下,擺下楚河漢界,黑白對壘。雪白花香,風動自有花香襲來,又借著前殿的水汽及如蔭古樹的遮蔽,亭中益發清涼沈靜。

顧翾持著白子在指間摩挲半晌,遲遲不肯落棋,薛初柔輕輕一嘆,“阿嬈,怎麽又走神了”顧翾惶惶回神一楞,放下手中的棋子,眸中凝聚著難以化解的憂傷,半晌才輕嘆道,“不知我娘怎樣了,四弟雖不是同胞弟弟,怎地也是爹的骨肉,娘定是十分自責內疚。也怪我沒有照顧好他們。”薛初柔淒淒的望著顧翾,“昨兒也是收到父親的信才知,來昭陽殿探你時,你正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皇上又不讓人擾你,便回去了,爹本想接姑母過府裏住些日子,好有個照應,你也知姑母性子,怎地都不願去..”

顧翾眸中水光盈盈一轉,眼淚還在眸中閃動卻勉強微笑,薛初柔一時心疼難忍,自對面的位上起了身,將顧翾輕輕攬著懷裏,盈住奪眶的淚水柔聲哄道,“阿嬈,終究還是委屈你了。”顧翾使勁的搖頭,只是晃動間盈眶的淚水汩汩而下,見顧翾這般樣子心下一片酸楚,極力隱忍著擠出一絲微笑道,“快別哭了,旁人瞧去了背後定會笑話皇後娘娘還哭鼻子呢!”

顧翾淒然一笑,惘然長嘆道,“笑話?後宮女子的一生原本就是個笑話,收斂了閨閣女兒的遣倦心思,摒棄同心不棄的單純念想,別離親人和父母,不過是富麗堂皇的深宮隱藏著的笑話罷了。”

薛初柔擁著顧翾的手一怔,她不過是個碧玉年華的女子,也奢望有心郎。只是被逼到此處也是無法,人生何嘗不是這般翻雲覆雨般的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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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驕陽似火,每逢晌午時分毒辣辣的陽光便透窗紗而入,雖是亮堂了,只是稍微刺眼了一些,顧翾心裏甚是煩躁。琢磨半日,讓宮人換上雨過天晴翠綠窗紗,綠澄澄的薄紗透著絲絲涼意,強光的勢頭倒也緩和許多,溶月打起湘妃竹簾進了內殿,看顧翾正斜倚在繡屏後的流雲美人榻上,微微闔著眼一副困乏無力的模樣,將玫瑰花露遞了過去,覷了一眼顧翾的神色,輕聲問道。

“小姐,還為方才那些閑事煩心呢!”

顧翾緩緩睜開眼,接過玫瑰花露低頭輕抿了一口,良久後才開口道,“怎是閑事呢,本宮是皇後,這後宮之事照理本就該管,只是至今皇上還未把六宮之權交還。怎會不心煩呢?”

溶月聞言一怔,嘴角浮上一絲狡黠的笑意,“方才還思量著小姐是為那群娘娘煩心呢!”

顧翾沒有接話,放下茶盞獨自楞楞入神,思量半日,朝另一旁的張姑姑道,“算算皇上整整有半月宿在沐華宮,嬪妃們頗有微詞也是自然的,回頭吩咐下去叫長樂宮的人都自個管緊些,莫要和旁人嚼舌根。”

張姑姑頷首領命,“是,娘娘放心好了,奴婢早些便交代下去了!”顧翾微微側首,看著張姑姑,憶到那日那般死命的扯住自己的手,想來也是個親近之人,不由緩緩神色,點點頭道,“這便好,往後昭陽殿的事姑姑多上些心,”張姑姑欲跪下謝恩,被顧翾止住了。

一旁的溶月卻早已陷入沈思,似有些失落又有些不解,卻淺笑道,“皇上對小姐比先前好些多了,小姐當真不心急麽?”

顧翾有些哭笑不得的瞧了溶月一眼,又回首看看張姑姑,斂了斂神色,平靜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為何才嫁他,這顧家的舊人都冷眼瞧著,朝堂上下都盯著呢,能不好些麽?”

張姑姑一驚睜大雙眸,“娘娘!”

顧翾淡定的神色瞥了一眼,“姑姑何必驚慌,本宮這般講定是把你當自己人,若姑姑也是這般心思,本宮自是欣喜,若是姑姑存了旁的,本宮也只當看錯了人。”張姑姑心口一熱,連連點頭道,“奴婢定是忠心娘娘,別無二心!”溶月卻沒去理會這些,還在思忖著方才顧翾的話語,眸中有些失落之感,嘆了嘆氣。

張姑姑聞聲看看溶月,思忖良久,又瞄了一眼顧翾的臉色,小心翼翼道,“皇上往常也去貴妃處,只是沒這般長久,況且雲昭儀有身孕了,照理應去承慶宮多些,不想這半月也不曾去過,娘娘們自是怒意難平,不敢在太後面前言語,倒煩了娘娘。”

顧翾伸手搭著張姑姑起了身,走到一旁花格子前,輕觸著海紫菀上晶瑩剔透的水珠,一碰即散,明眸中是如雲如霧的淺淡憂傷,“她們能不心急麽,難道要她們一輩子等死在後宮麽?這後宮本該就雨露均沾,可如今這勢頭…她們也只能來本宮這整日的抱怨!只是聒噪的煩心!”

溶月聽後楞了楞,臉上浮現出一些酸楚,倔強道,“皇上這般待小姐,如今還得為這些事勞心費神!”

顧翾眼角的憂傷漸漸收斂,清澈的目光有著洞穿世事的犀利,淡聲道,“古往今來,身為皇後,為表率賢惠大度,非但不能同那些妃嬪一般拈酸吃味,反而還要周旋在眾妃嬪,幫皇上分擔著後宮的瑣事。”張姑姑一臉讚賞欽佩的目光投去,又隱隱含著一絲哀怨憐憫。溶月也有些心酸,撇撇嘴道,“可皇上心裏卻沒小姐,又何苦勞心勞力去理會呢”

“不理會皇上,難道他就沒別的人選、沒別的去處麽?進了宮的有哪個不想做皇後的?若當真不去理會他,那就只有在後宮等著老死,自是沒有別的出路,何況同他這的這份糾葛,又豈會巴望著他心裏有我?如今最要緊的就是這後位。一味的同他鬥氣執拗下去丟掉自家性命。還拿什麽妄說護娘他們,又怎麽光耀我們顧家呢?”顧翾娓娓道來,眉目間有些深宮女子的冷然,水光瀲灩的明眸中絲絲淺淺的劃過無奈。

“娘娘,能這般想便好,”張姑姑似安慰些許的含笑道。顧翾婉然轉身,嘴角的一絲淺笑中隱隱有些淒楚,悵然一嘆,緩緩道,“姑姑,去興慶宮喚文容華來敘敘話。”

張姑姑領命退了出去。

溶月拾起榻邊的玉美人摺扇,渡到顧翾身旁輕輕搖著風,幽幽說道,“若是嫁了平常人家,倒也和樂美滿,不似如今這般,終究還是委屈小姐了。”顧翾輕笑一聲,仿若同自己全然不相幹一般,漫漫的說道,“先前礙著祖訓,顧家女子不得入宮為後為妃,也不曾為這些事煩心。豈知二叔竟也不顧了,寧可同父親斷了往來也非讓堂姐進宮,這般費勁心機還不為保往後的長久。朝堂上哪家不是同二叔一樣的打算,紛紛將自家女兒送進宮,如此一來,皇上冷落了哪個都有臣子不答應,妃嬪也自是不肯善罷甘休,如此怎會安寧呢?且不說遠的,縱是尋常的王公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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