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拉斯維加斯頹廢狂野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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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們轉臺去餐館外露天的桌椅繼續閑聊時光。新港灘是橘子郡最時髦的城市,即使將近晚上10點,街上行人還很多,但並不見吵鬧。路燈昏黃地把街道兩旁裏維埃拉式建築物蒙上陰暗的影子,映襯出這海灘社區的嫵媚。在空氣裏隱約有一股海水的腥味,讓我想起剛才生蠔的味道。幾只夜飛的海鳥在低矮的屋頂上低掠而過發出呀呀的叫聲。

我們拉斯維加斯的故事換了夢凡來講述。她語氣舒緩平靜,聲音沈穩,她說:“自助餐那一Part就不說了。接下來我們去看秀,先是戶外的免費四大秀:Bellagio百樂宮的音樂噴泉,Mirage幻景的火山噴發,Treasure Island金銀島的海盜船火並,Down Town老區的天幕鐳射表演一一看過,十分震撼。我們不賭,就去了Circus Circus馬戲馬戲的兒童游樂場玩競技游戲,贏了許多毛毛公仔。然後我們還去了看了室內芭蕾舞劇《0秀》,情節看不懂,只是覺得整出戲很美很好看。最驚險的是玩Stratospere雲霄塔的八爪魚,真把我們嚇得半死。”

夢凡說到這裏,我覺得她平鋪直敘說得太乏味了。果然Bonny已忍不住打斷她的話說:“哎呀,這些都是人所皆知的賭城經典玩樂嘛。”

其實講我們的故事,我們本身就是親歷者,要講的不是過程,是一種回憶的感受和情感。而沒有親歷的如Bonny,他想聽的一定是他所不知道的趣事或因由。這些賭城經典秀和游戲,夢凡未能說出當年第一次欣賞它們的新奇興奮。Bonny作為土生土長的半唐番,它們毫無新意和懸念,當然吸引不了他啦。

夢凡說得平淡,是因為婚後已和我有過多次共同回憶自然興奮難再。青華呢?我突然設想,如果青華來講這個故事,會是怎樣說呢?

我回想剛才青華繪聲繪色的講述,延續這樣的風格,青華應該會這樣說的:“接下來我們去看戶外的免費秀。我們看得象瘋了一樣跳呀叫呀。音樂噴泉看得多了,論氣勢,色彩及變幻,Bellagio的並不很特別。Mirage直沖雲霄的火山噴發固然壯觀,Treasure Island的海盜船火並雖然火爆,但現在回想起來都很尋常。就算Down Town的天幕激光表演光影迷離,也肯定比不上現今更新潮更高科技的LED秀。但不知為何當時看到它們我卻那麽激動。是新奇感,是八年前的我見識有限嗎?或許是,但又不全是。因為三個月的禁錮,對美國的想象至今才變成真實,我迸發出來的是激情燃燒和自我的張揚。我知道,這裏就是拉斯維加斯,沒錯,我這一刻就在傳說中的拉斯維加斯。

“Ciucus Ciucus的兒童游樂場正適合我和夢凡這樣童心大發的大小孩玩耍。滾保齡球,機動賽馬,拋萬聖雞,每一項都奇趣無窮。不知不覺間,游戲代幣就清空了一輪又一輪。原來它也是一種會上癮的賭博,只不過賭贏的不是籌碼金錢,而是獎品毛毛公仔。贏到的那些漂亮公仔,用輸掉的錢不知可以多買幾多倍,但這又何妨?最要緊就是開心。

“在Bellagio看收費的室內水上芭蕾舞《0秀》,哇,好貴的一張門票,幾乎我兩天的薪水。但看過之後,只有一個字:值。舞美浪漫,音效夢幻,場景燈光令人目眩色迷。情節看不大懂不要緊,陶醉就行。我覺得舞臺如蒙太奇一般不斷變化,大水池眨眼轉換成木地板,木地板又瞬間沈入水底。一下子巨浪滔天流光四濺,一下子烈焰熊熊電閃雷鳴。整出戲看下來,我恍如進入一個異常奇幻恍惚的太虛仙境,戲結束了,我還心醉神迷一時清醒不過來。

“說到刺激,莫過於Stratospere雲霄塔頂的八爪魚機動游戲。在比巴黎鐵塔還要高的塔頂露天層,鐵臂把人伸出塔外懸空於萬丈高空之上,以傾斜俯視的角度360度淩空急速飛旋。啟文說正適合欣賞拉斯維加斯絕美的夜景,我卻嚇得眼都睜不開,鬼哭狼嚎地喊救命,一顆心要跳出來似的近乎窒息。最後在啟文攙扶下著地,我的腳還是顫巍巍地站不穩跟。我發誓從此再不敢玩那類玩命的游戲了。”

我以為青華會這樣的講述純粹是我自己的臆想。但當年青華和夢凡在拉斯維加斯看秀的如癡如醉,玩游戲的大癲大狂,確是真實無疑的。她們那晚是天真的開心的熱情奔放的。我至今清楚地記得她們情不自禁的尖叫,誇張搞怪的表情,酣暢淋漓的大笑以及放縱恣肆的擁抱親昵。每一個細節我都記憶得真真切切,宛在目前。

記得在玩過雲霄塔八爪魚之後,我們已忘記時間概念,反正就是要通宵達旦徹夜狂歡。酷熱的氣溫在助興,光如白晝的夜色仿佛給人註射了一劑興奮劑,罪惡之城真的有使人想變壞的神奇力量。夢凡對我說:“我想去酒吧。我今年已滿21歲,我可以在美國合法喝酒啦。”

“青華呢?”我問青華。我意思只是問她想不想去喝酒。但青華很幹脆地說:“我前兩天剛過的21歲生日。”

“真的?哎呀,早兩天認識你就可以為你慶生了。”

“現在補上也不遲呀。”夢凡自作主張說,“前天晚上,就我們倆在公寓切蛋糕,好不無聊呀。”

“那好。這就去酒吧慶祝。”我勁頭十足。

拉斯維加斯的酒吧註定頹廢狂野,是□□和暧昧的溫床。我並不熟悉酒吧的架步路數。拉斯維加斯我走馬觀花來過幾次,但深入獵奇它酒吧文化卻是第一次。這多少有些冒險,但賭城讓人墮落,它的誘惑就在於此。

大街兩旁就有不少裝飾各異,前衛的,後現代的,覆古的,波西米亞格調,吉普賽風情,印第安式等各色酒吧。有一家門前招徠生意的大熒屏播放著脫衣舞娘搔首弄姿的誘人鏡頭。妞們動作粗鄙,把身上僅有的比基尼逐件脫掉。三點部位雖遮著馬賽克,但畫面感極其冶艷火辣。

我提議青華她們要進去這間酒吧嗎?青華羞澀笑著搖頭,反問我說:“你看過這些艷舞沒有?”

“沒有。”我說。其實我是說沒有在美國看過,我在泰國曼谷看過更為□□露骨的艷舞秀。

“我才不信。”青華好象看穿我似的吃吃地笑。

“男人看過這些也很正常嘛。”夢凡識趣地替我解釋,然後嘻嘻傻笑說,“一場來到我也好想開開眼界呦。”

“不去。”青華還是堅持己見。

我看到斜對面有一家酒吧紅色外墻格外時尚醒目,披掛的成網狀彩燈光彩四射,門前有兩位漂亮的美眉打扮得就象《星戰》裏的那穿金色比基尼的莉婭公主一樣。

我感覺不錯,就問青華倆那間怎樣?這回青華沒有抗拒說無所謂,於是我們就走了過去。那倆美眉歡迎我們問我有沒有男伴?我心想,難道我一男的不能帶兩個女的嗎?就回答說只有我們三人。

美眉們卻沒有半點接待我們的意思,較高的一個美眉用很快的墨西哥式英語啪啦啪啦說了一通,我沒聽明白過來。青華也很疑惑,不是很把握地說:“她的意思大概是說要收門票,但有優惠。好象是一個男士可以免費帶一位女士進場。”

“她說我們要按兩位來收費。”夢凡以為聽懂了。

“就這樣呀,收就照收嘛。”我說。

問過美眉門票多少錢,我交了80美元。青華和夢凡把護照拿出讓高美眉看過年齡合法。高美眉就在她倆手背上蓋了一個熒光印章作為出入憑證,我讓高美眉把章蓋在額頭。夢凡樂了,連說我好酷,青華說我的心要變野了。

較矮的美眉帶引我們推門進去。強勁的嘻哈音樂聲浪撲面而來頃刻間鼓搗著我們耳膜,我們走路也象踏著音樂一樣有著跳躍的節拍。舞池燈光忽明忽暗,蓮花座似的舞臺上賣力跳舞的都是女的,臺下全是男的在火熱的跳舞。矮美眉把我們引到一張吧臺前落座,讓酒保贈送上三杯特飲就走開了。

甜甜的特飲口感一般,我輕呷一口不想再喝。我正感覺場內的氣氛怪怪的說不出有什麽不妥,一奇裝異服的小夥子突然幽靈般扭捏著來到我們座位旁和我們碰杯。

“嗨,我是Jimmy。”左耳戴著大耳環的他尖聲怪氣地作自我介紹。

我們出於禮貌也自報了家門,卻搞不清他是來搭訕還是來推銷什麽的。只聽他說多謝我幫他買門票。我怔住了:“等等,我幾時幫你買門票啦?”

“你一個人來這裏不找男伴嗎?”Jimmy說,燈光晃射著他一張慘無血色的臉。

我一時愕然,找男伴?給青華還是給夢凡?哪誰該是我女伴?從自私角度說,讓青華和夢凡任由我來挑的話,梅香雪白,各擅勝場,一時我真不知誰最好,我更喜歡誰。

如果情理上講,青華是我邀請來賭城的,夢凡只是相隨而來的,當然青華是我女伴。而且青華漂亮溫柔,她無疑就是我夢中的情人。但相處下來,夢凡有情趣善解人意,也是理想的對象。

這些念頭只是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望望青華夢凡,幹脆問她們意下如何:“怎樣?你們倆誰要這怪咖?”這樣一問,又覺得這麽可愛的倆女生,無論是誰也好,憑什麽要做那家夥的女友,豈不便宜了那廝?我一萬個不甘心。

青華笑了,“哈哈,可以不要嗎?”

“嘻嘻,可以挑另外一個小哥嗎?”夢凡笑得壞壞的。

“天呀,怎麽沒人要我?”我故作可憐的樣子說。

“我要。”青華笑逐顏開,小可愛地舉手。

“哎,可以問問題嗎?”夢凡搶著神秘兮兮地問,“我想知道,男伴是什麽意思?”

“美女,你真傻還是裝懵?”我裝老到地說,“這裏是拉斯維加斯,欲望都市墮落之城。你喜歡去開房上床也行,去教堂結婚也行啊。”

夢凡一聽,吐吐舌頭。

“男伴是這樣意思嗎?那我不要你了,啟文。”青華抿嘴笑道。我不知她是真心反悔還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失落。

Jimmy被我們晾在一旁,又聽不懂我們唧唧喳喳的中文,突然摸了我一下屁股,說:“我們跳舞去吧。”

我象被電擊似的一下子彈跳起來,內心蹬地一下亮堂起來。我正色警告Jimmy說:“你去,我不喜歡你。”

Jimmy一臉無辜,但還是很有風度說:“你喜歡什麽樣的菜,我可以幫你叫過來的。”

我一把拉起青華和夢凡,推著她們的肩膀說:“我們走,這間是同性戀酒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青華和夢凡由倉皇失措到落荒而逃。直到我們跑出酒吧門口,她倆才醒悟過來,鎮定之後馬上轉為捧腹大笑。青華咯咯笑說:“說半天原來是幫啟文找男伴。”

“啟文你喜歡和他去開房上床也行,去教堂結婚也行呀。”夢凡不忘取笑我一番。

“都怪你們,英語沒聽好誤事。”我恨恨地說,“怪不得我進去就覺得氣氛不妥,現在回想起來,酒吧裏都是男和男的纏綿,女和女的繾綣。就我不正常,還帶了倆女的。”

“我們倆女的可正常啦。”青華說。

“那好,你倆進回去親熱,沒人會騷擾你們的。”

“算了,不要掃興。誤打誤撞進了同性戀酒吧也是一段難忘的奇遇嘛。”夢凡勸解說,“下來去哪間酒吧?”

這次我們學精了,不再盲目亂闖。我循著酒店拿到的The Strip娛樂指南,按圖索驥找到一家點評為4顆半星的名叫Tabu禁忌的酒吧。但我們又錯了,禁忌酒吧其實最無所顧忌。它今晚剛好有一個主題之夜,每個進門的客人都會派發到一張男的是數字女的是字母的卡片。主題事前不告訴客人,為的就是給你一個驚喜。

坐在很有情調的酒吧裏,聽著駐場樂隊彈奏的慵懶爵士音樂,藍調襲來,面前是一杯冰涼透心的加冰朗姆酒,體態嬌美的兔女郎侍應風姿撩人穿來插去滿場舞動。我心想這種新奇獵艷的感官體驗還是挺不錯的。

但在司儀揭盅今晚主題是情侶速配的游戲時,我們徹底驚呆了。多麽荒唐變態的游戲!場下客人們一陣騷動,司儀面前的搖珠機開始搖動,字母和數字的隨機碰撞意味著一對對野鴛鴦配對成功。被點了號的癡男騷女自覺中獎那般幸運,象奧斯卡頒獎禮上那些獲獎演員一樣,歡喜地雙手掩面驚呼著上臺,與匹配的陌生對象肆無忌憚地激吻。

幸虧我們的號牌沒有被點中。

我好奇他們下臺之後的進一步夜生活會是如何進行。

夢凡說:“天呀,比一夜情還要瘋狂。”

“賭城每天都有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我不禁嘆為觀止。

“惡心。”青華冷冷地說。

“原來這是一間艷遇酒吧呀。”夢凡在娛樂指南裏的發現了它的身份標簽,責怪說,“啟文你是故意帶我們來的吧?”

“哎呀,我不是。我只看到四星半,沒想是點評艷遇的。”

“我們走吧。”青華臉有厭色說,“一點也不好玩。”

離開禁忌酒吧,朗姆酒酒精刺激下的我們一點也不倦乏,反而意猶未盡還想趁酒興再冒險一回。這次倆女生說她們來做主。她倆反覆研讀了娛樂指南,標簽,簡介,圖片,點評,星號全看得巨細無遺,最後很有把握似的,或者說直覺判斷是這間Rooftop Lounge屋頂酒吧沒錯了。

屋頂酒吧沒讓我們失望。它是一個夜場綜合體,一層很質樸時尚的寬敞環境,紫色的窗簾,紅木吧臺,舒適的長沙發,是聊天談情聽聽音樂的絕佳地方。二層寬條木地板舞池,高高的天花板空間感很好,還有私密的單間,絕對夠酷。屋頂最性感,有水床墊可以躺臥,以及一個可供消暑的大型游泳池,開始的時候,我們就在氣氛熱鬧但不嘈雜的一層喝酒聽音樂,因為音樂真的不錯,放的全是一些青華夢凡這種小女生最喜歡的旖旎小情歌。青華和夢凡不由跟唱起來。

“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I swear。”

“It’s only words,and words are all I have to take your heart away。”

“Cause you are my man,I’ll love you the best I can。”

幾首歌下來,青華還繼續在忘情哼唱。夢凡已跟打碟的DJ帥哥聊得歡快,不時放肆地笑。我認定她是在調情無疑。

我發現臨近一面塗鴉墻的轉角有整櫃的CD陳列,走近一看,原來展示的都是一些紀念版本的CD。有的標有價錢發售,銀碼在一到三百美元之間不等。沒有標價的我估計都是店家舍不得的私家珍藏了。

我把青華拉過來看,青華邊看邊發出驚呼:“哇,Bee Gees的35周年紀念版”,“Well,這是Backstreet Boys的超白金專輯”,“嘩,Elton John的親筆簽名CD”。

“你喜歡哪一張?”我笑道,“是補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真的?”青華驚喜萬分,可是又囁嚅著說,“但是……”

“但是什麽?”

“它們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這麽貴重的禮物。”

“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而已。”我認真地說,“如果你把我當是朋友的話,你不應該拒絕我的禮物。”

“你當然是我朋友。你帶我來拉斯維加斯玩,已是最好的禮物啦。”

“玩是玩,禮物是禮物。你不要看價錢,告訴我喜歡的是哪一張就行了。”我執意要送。

“那,這張Vanessa Anne Hudgens的首發專輯《V》吧。”青華指著最便宜,標價為稅前99美元的CD說。

“真喜歡這張?”我問。

青華點點頭。我說我太Out沒有聽過這張專輯,青華就向我介紹這位炙手可熱的新晉歌手,還輕輕地唱起她那首旋律優美“Que sera,sera,whatever will be,will be”的成名歌來。她說:“我喜歡這首歌隨緣的態度,一切不可知,不必苛求,順其自然吧。”

我當下買了這盒CD,青華讓我在CD扉頁簽名送給她。我開玩笑說:“我要簽上名字,那不就變成簽名版了?這CD身價起碼要升10倍了。”

“謝謝。”青華在收下我CD時,含情的眼光和我一觸碰,旋即羞澀地低下頭來。迷離燈光下,她那嬌美和柔情我無法抗拒。我心頭愛火奔流,不由摟住她的纖腰,把她緊緊貼近我的胸前。我心跳得飛快,只聽到自己情深款款的聲音:“青華我愛你”。一低頭,就要吻向她那兩片薄薄的紅唇。

“不,太快了。”青華側臉想擺脫我,那臉上一片嬌紅。

我頭一側,如蜻蜓點水輕吻了她一下。嚇得她就如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眼中滿是嬌憐之色。我嘴巴再猛然緊貼上她溫柔的雙唇。她閉眼微喘著氣,聲若游絲地哼了一聲。我舌頭輕探,感到的是柔軟和火燙,再一深入,是她的順從和接納。瞬即一股奔湧的熱流在我全身回轉了百回千回。

難忘這深深一吻,我和青華的初吻,至今縈繞我腦海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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