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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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商量一下。”鄭卸把副導都叫到一邊去,過一會兒回來了,“吳秀麗和虞露露你們倆一隊,但是咱們節目有很多體力活,你們兩個女孩會不會有困難?”

韓海誠大手一揮,“這簡單,不是還有那個什麽林什麽,等他回來了,讓他和兩個女孩一隊。我們三人一隊。”

副導:“不行,這樣游戲規則就變了。”

“規則是人定的,這才第一期,改一下會怎麽樣?”韓海誠給王鶴源拋了個眼神。

要是鄭卸不同意,就讓齊雪瑤和他說。

林喬出來打圓場,“鄭導,要不然就試一期。反正這個分組本來就是為了讓嘉賓彼此合作,更好完成任務,分多少組無所謂,重要的是大家互相幫助。”

鄭卸無可奈何,只得順著臺階下了,“你說得對,那就這樣吧。”

吳秀麗小聲嘟囔,“不能得罪讚助商,也不能得罪圈內大佬,好卑微啊。”

虞露露也感到一陣心酸,還有歉意。鄭卸對她也算有知遇之恩了,她能留在這個綜藝,鄭導是除了份力的。

夜談錄制了三個小時。

說是談話,其實全程都是韓海誠在吹牛逼,談往昔。

虞露露記得第一季有比他咖位還大,但是平易近人的大佬,他們說話斷沒有韓海誠這麽討厭,韓海誠在第一季也沒這麽放肆。

韓海誠一開始最欣賞的是徐雲峰,但今晚他對王鶴源很熱情。

仔細想想就知道了,韓海誠之前懶得了解王鶴源,在知道齊雪瑤是他後援會會長後才改變態度。

“……她半夜來敲我的門,我跟她說娛樂圈不缺漂亮的人,缺的是能火的資質。有的人花再多錢捧也捧不紅,那都是命。”韓海誠多喝了兩杯村民自家釀的果酒,有些醉了,看向吳秀麗,“秀麗,你坐過來一點。”

吳秀麗不大樂意。

她眼下的抗拒心理比平時都要強,因為剛剛韓海誠替王鶴源說話,明顯是更看重背後有齊雪瑤撐腰的王鶴源。

她不是沒有吃過苦,在異國當練習生,為了出道,一天在練舞室裏泡上十八個小時,除了唱歌就是練舞,摔倒無數次,膝蓋上的傷口結痂了又摔破了,她從沒喊過一聲累。

唯有此刻她才真的滿心委屈,覺得自己回國是個錯誤的選擇。

“不想過去就算了。”虞露露看出她心情不好。

韓海誠見吳秀麗沒動靜,“你坐過來啊,我和你說說下一部戲是什麽。你知道張昌平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他說讓你當女主角,他一定不會拒絕我。”

“一部戲而已。”虞露露寬慰吳秀麗。

“虞露露你在說什麽悄悄話?”韓海誠不滿地揚臂高呼,“說大聲點,讓我也聽聽。”

蔡述走到韓海誠身邊,“韓哥,你喝醉了,要不今天的錄制就到這裏吧。”

“我沒醉!”韓海誠甩開蔡述的手,嘟囔了句“你算什麽東西”,手指吳秀麗,“前輩叫你過來,你耳朵聾了?”

林喬皺了皺眉,對鄭卸道:“鄭導,先關機吧,別拍到什麽不好的東西。”

鄭卸看向攝影師,“夜談就錄到這裏。”

蔡述雙手搠入韓海誠腋下,“韓哥,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去。”

韓海誠推開他,“關你什麽事!吳秀麗,你不想拍戲了?”

韓海誠往前走了兩步,大手忽然按在吳秀麗肩膀上,不顧她驚愕的表情,捏了捏,“你跟我走,我給你講一下下一部戲怎麽拍——”

啪!清脆的一聲。

虞露露這一巴掌用了十二分力,心想這老色批臉皮咋這麽厚,打得她手心都紅了。

韓海誠楞在原地,剛剛看戲的王鶴源忽然反應比誰都快,“虞露露,你怎麽伸手打人!”

“我也醉了。”虞露露端起桌上的果酒一飲而盡。

眾人:“……”

韓海誠被這一巴掌打得酒醒,看清楚動手的是虞露露,怒極之下揚手要還她一巴掌。

他高高舉起的手被攥住了。

沒有什麽英雄救美,虞露露反手抓住了韓海誠的手腕。

韓海誠比她高一個頭,按理說力氣比她大。卻硬是被虞露露鉗制住了。

虞露露還補刀:“您這麽虛啊?”

韓海誠一時沒反應過來:“……”

“體虛就少喝酒,腦虛就多喝七個核桃。”虞露露看向鄭卸,“鄭導,這段不要剪進去,七個核桃沒讚助咱們。”

鄭卸:“……”

說得好像動手這一段就能剪進去似的!

眼見韓海誠另一只手也要揚起來,虞露露笑了笑,“韓哥你酒醒了嗎?萬一沒醒,明天熱搜頭條就是你節目錄制現場公然猥褻女藝人,到時候你辛辛苦苦壓下去的舊新聞也會被網民翻出來喔。”

韓海誠這下徹底酒醒了。

他看了看停在半空的手臂,和虞露露那宛若鐵鐐銬緊緊鎖著他腕子的手,故作冷靜,“你不撒開,我怎麽撒開。”

虞露露撒開了。

韓海誠揉了揉手腕,眼見虞露露握過的地方有好大一片紅痕,不知道過夜會不會轉青轉紫。

他卻不能籍此發作。

——不是因為他自認錯了。韓海誠這種人不會覺得他錯了,若有不如意的,他只會覺著是別人的錯,世界的錯。

他的字典裏沒有“錯”,只有“丟臉”,令他丟臉的就是虞露露。

氣氛過於尷尬,甚至沒人敢出來打圓場。

眾人都悄悄看鄭卸,他是節目總導演,由他調和再合適不過。

同時大家都知道韓海誠背景強勁,而鄭卸因為保全虞露露被臺長批評,當時隔著辦公室的玻璃都能聽到臺長怒斥。

鄭卸要是聰明人,一定不會得罪韓海誠。今番若令韓海誠臉上無光,連朋友都沒得做。

林喬暗暗拍了拍鄭卸的背,她知道鄭卸不好出面,有些話還是由她來說。

鄭卸卻搖了搖頭,攔住林喬自己走上前,“今天的錄制就到這裏,虞露露,你先陪吳秀麗回去。”

虞露露怔了怔,明白鄭卸在幫她,立刻應了聲好。

韓海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鄭卸和稀泥來了?他指望鄭卸當眾、大聲地呵斥虞露露,結果他輕飄飄地讓虞露露走了?

“韓哥,我們聊聊。”鄭卸說著走出鏡頭外。

吳秀麗靠著虞露露,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土地而是棉花。

虞露露借著光看了看她的臉,吳秀麗腦門上有薄薄的汗,她好像被嚇得不輕。

“你沒事吧?”虞露露幫她把麥克風取下來。

“想起了一些事。”吳秀麗小臉煞白,“我那時候被公司選進了即將出道的女團,有一天晚上經紀人叫我們去公司,然後帶我們去了一個酒店,裏面有好多像韓海誠一樣的人,一開始聊天聊得好好的,喝了點酒,就借著酒勁對我們動手動腳……”

虞露露安靜地聽著。

“我當時嚇壞了!我要出去,但是好多保鏢站在門口,經紀人跟我說這些都是商政兩界的大佬,只要他們高興了,我們團以後就順風順水。我出國之前聽人家跟我說他們的娛樂圈很臟,女藝人是大佬的玩物,我還以為是開玩笑的!”

虞露露輕撫她的背,“然後你跑出去了嗎?”

“沒有,那麽多保鏢我怎麽跑得出去。不過我告訴經紀人,我是C國人,如果我在他們國家遭到侵害,我的同胞不會放過他們!然後經紀人就把我帶回去了。”

吳秀麗回想當時的場景仍覺後怕,“但是只有我和另一個也是C國人的女孩回了宿舍,其他人第二天才回來的。本來我們團預定八人出道,一個月後有一個女孩退團了,他們說她是自願的,可是我聽她們宿舍的人說她精神出了問題,那個月她每天晚上都不在宿舍!”

“難以想象她遇到了什麽樣的事。”

“經紀人還說她是我們團裏最漂亮的,又白又嫩,放在國內就是那種‘純欲風’。”吳秀麗咬了咬下唇,“我以為回國之後不會遇到這種事了,被齊雪瑤打了之後,我還覺得不如回女團。現在看來,去哪裏都一樣,我就不應該當藝人。”

虞露露送吳秀麗回了臥室,聽她講了一些當練習生時的事,吳秀麗抱著她哭了一陣,睡著了。虞露露給她掖好被角,關上燈退了出去。

吳秀麗的跟鏡導演錢苗來看她,“她怎麽樣了?”

“嚇得不輕。”虞露露說,“可能她明天不能錄制了。”

錢苗一楞,“被誰嚇的?”

說完錢苗立刻反應過來了,“我剛從下面上來,鄭導和韓海誠吵了一架,把一個顯示屏摔壞了。”

虞露露面露驚訝,“吵了一架?”

鄭卸對韓海誠的步步忍讓,人人看在眼裏。

“我看他們倆不像一路人。”

“韓海誠是鄭導的前輩,都是寧戲的學生。鄭導剛畢業的時候,韓海誠還幫過他一個大忙。後來鄭導成氣候了,還回饋給他幾部戲。那時候韓海誠已經過氣了,靠那幾部戲又紅了一把。按說他欠他的人情都還清了,可是世上的事兒哪有這麽簡單。上一季鄭導屬意的人選本不是韓海誠,但韓海誠知道了其他嘉賓是誰之後就主動找他,或許是想著還人情吧,答應了。”

“我看第一季的時候,韓海誠的鏡頭不多。”

“是,因為這事兒還埋怨了鄭導,可是他那奸懶饞滑的樣,總做些不入眼的事兒,怎麽剪進去。”錢苗忿忿不平,“這世道真是不公平。”

“吳秀麗跟我說她之前當練習生的時候遇到了潛規則,差點就……今晚韓海誠又讓她想起當時的事了。”

“PTSD。”錢苗懊惱,“我是她的follow PD,本來應該了解這些事。謝謝你告訴我,虞小姐,麻煩你多照顧照顧她。”

虞露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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