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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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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糾結片刻,道:“那……煩請仙長於修煉一事指點我一二。”

比起寶劍,修煉更為重要。

他卡在元嬰後期已多年,一直沒有絲毫松動,若是能得仙長這般修為高深莫測之強者指點一二,他必定能拔雲見日,晉升化神期。

這也是他心雖有不服,卻一直心甘情願留下來的主要原因。

黑麟低頭看向秋實,想看看他有何意見。

可秋實此刻整個人仍是懵的,連河神被祖師爺的威壓壓得跪下,他都未察覺,又如何知道該怎麽辦?

見他魂游天外,黑麟也知今日之事太難為他了,暗嘆一口氣,對河神點了點頭:“那這事便交與你去辦。”

河神去辦也可,他擔心自己一時沒控制好,失手滅了整個秦家。

秦家死了就死了,可若是因為讓秋實惹下業孽,影響修為,那就是天大的錯了。

何況,他答應過秋實的,秦家人留給秋實自己處理。

河神笑瞇瞇領命,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

黑麟看了眼秋實濕漉漉的頭發衣袍,擡手掐了個訣,瞬間,秋實的頭發衣袍便幹了。

又替秋實理了理領口,溫柔地笑道:“我們先去行宮。”

秋實太過心慌意亂,根本不敢看黑麟,楞楞地任祖師爺拉著他出了院子。

祝公公一直等在院外,見他們出來,輕輕笑了笑:“黑道長、秋國師,讓人好等啊!”

黑麟心中有事,不願和他廢話:“皇帝找我等有何事?”

祝公公拱手笑道:“自然是為了長生不老之藥。”

黑麟瞥了他一眼:“祝公公這般高深莫測的修為,為何不自己給皇帝煉丹?”

祝公公臉上仍是淡淡的笑:“可惜我不會煉丹術。”

黑麟不愛與人耍嘴皮子,冷哼一聲,拉著秋實一甩袖子便到了行宮外。

不到片刻,祝公公也追了上來,笑了笑,然後突然變了個樣,原先的從容瞬間散去,做出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彎著腰低著頭,領著他們進了行宮皇帝的書房。

這回除了三皇子七皇子,竟還有兩位美人相伴皇帝左右。

其中綠衫女子竟是那秦貴人。

美人在側,皇帝心情似乎很不錯,興致勃勃地問著煉制長生不老藥之事,可秋實心裏實在太亂,只能心不在蔫地敷衍著。

秦貴人本來目含敵意盯著秋實打量的,等目光挪到黑麟身上,是越看眉頭皺得越厲害。

上回在黑龍潭邊,她只遠遠地看了這紫雲殿的黑麟一眼,心中想的都是如何一擊殺了秋實。

今日再見,越仔細打量,她就越發心驚。

行宮裏皇帝興高采烈憧憬著長生不老。

此時秦府主院廂房裏,秦家父子則是憂心忡忡。

秦文敏肩頭包紮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

雖然不能動彈,可他咬牙切齒,滿臉的怨恨,一副恨不得將秋實碎屍萬段的模樣。

秦伯爺安慰他道:“敏兒,莫要慌,莫要急,有黑龍神在,必定會護你周全的。”

秦文敏怎能不慌?他不止慌,還怕得厲害:“父親,上回兒子呼喚過黑龍神,可他並未施救……”

要不是父親呼救,他只怕已經隕落了。

“父親,為何不直接叫黑龍神殺了秋實那賤人?還有紫雲殿那姓黑的,奸夫淫夫竟這般猖狂,我還沒死了呢!就抱著摟著堂而皇之地在外招搖過市……”

秦伯爺臉色大變,連忙捂著他的嘴,驚恐地道:“你嚇糊塗了?黑龍神是我秦家的保護神,又不是我秦家的下人,豈是我秦家使喚得動的?”

秦文敏確實嚇壞了。

秋實那賤人的劍只差那麽一點點便刺進了他胸口。

若不是秦文玥給的丹藥,他只怕早已死了。

他一向自視甚高,認為自己必定不凡,哪接受得了被個一無是處的下堂婦吊打這般不堪之事?

秦文敏捂著肩膀,努力平息心中怒火,等胸口起伏變緩,又問道:“父親,當初我秦家和黑龍神之間到底是如何立下契約的?”

秦伯爺給他掖了掖薄被,坐直身體嘆息道:“當年之事我也不知,也只是聽你太祖父、聽你祖父提過。我秦家先祖曾誕下三兒一女。你天祖父便是那大兒子,跟隨太祖南征北戰,可屢戰屢敗,後來遇上他三弟,也就是你天祖三叔。那三弟機緣巧合下拜了位主人,便是黑龍神。因為這層關系,在黑龍神的相助下,你天祖父從此屢戰屢勝,可他因早年受傷太多,還未等來封賞便過世了,太祖念及舊情,立國後,便封你高祖為伯爵。若是你天祖未死,我秦家至少是個侯爵之家啊!”

這事,秦文敏已聽過無數回,早爛熟於心,不耐煩地道:“父親,我問的是我秦家和黑龍神之間的契約。”

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作甚?

秦伯爺皺著眉頭,瞪了他這急性子兒子一眼。

為何就這般沈不住氣?

不過,他又很快為這唯一的兒子開脫起來。

年輕人嘛!沈不住氣也正常。

他輕嘆一口氣,繼續道:“黑龍神本不願管我秦家事,可他當時修煉遇上瓶頸,修為一直停滯不前,民間一直有傳聞,這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之人是至陰純陰之人,最適合做那至陽純陽之修士的爐鼎。而你天祖姑奶奶便是純陰之身。你天祖父便做主將你天祖姑奶奶獻祭給了黑龍神。並承諾往後每一百年獻祭一次純陰之人。黑龍神則承諾你天祖父,會助我秦家飛黃騰達,若是我秦家欲修煉,每獻祭一次,秦家,尤其是嫡系修為會隨之大漲。”

秦文敏一楞:“就這些?他沒承諾幫我秦家出頭?”

秦伯爺又是一聲長長嘆息:“黑龍神只承諾,若是我秦家嫡長子一脈有難,可呼喚他。”

秦文敏忿忿不平地道:“當初為何不多提些要求?也不至於我秦家如今如此艱難。”

河神站在外頭聽了片刻,這才知道秦家與黑龍神之間的糾葛。

又聽秦文敏說的那些話,只覺好笑不已。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意思。

他推門大大咧咧走了進去,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家父子。

他今日冒死主動請纓來秦府,可不止為了黑麟指點他修煉之事,原因多著呢!

黑麟不許他殺秦家人,說什麽要留給秋實處置。

他被壓制著,一直無法找秦家晦氣,心中那個憋屈啊!

今日總算是尋著機會了。

他倒要看看,秦家人如何辯解?

屋裏突然進來這麽一個人,秦家父子皆是一楞。

尤其是秦伯爺,目瞪口呆地看著河神。

主院已布下重重結界,這人是如何進來的?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起身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秦家主院?”

河神大馬金刀地在圓桌旁坐下,一條胳膊擱在桌面上,側身看著秦家父子,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本座是何人?這麽快就不認得了嗎?”

一聽這傲氣十足的聲音,秦文敏頓時一楞,這聲音他聽過,可具體在哪裏聽過,他又記不起來了。

盯著河神那張俊臉看了片刻,他突然心口一緊,想起來了,連忙拉著他父親的袖子,僵著臉,小聲道:“父親,他……他是河神。”

河神?秦伯爺頓時心一慌,惶恐不已,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僵著臉抖著手施禮道:“秦某……見過仙長……”

河神又是冷哼一聲:“你秦家倒是有勇有謀有野心。”

秦伯爺面如死灰,額上冷汗直冒,連忙拱手:“不敢不敢……”

他哪知道事情會朝如今這般不可控發展?

原以為河神也只有金丹修為,便想著拉攏過來,許下好處,讓河神抽幹渭水河濰城段河水,好趁機斂財,將曾知州收服,為將來造反打好基礎。

未曾想,半路殺出來個紫雲殿的黑麟,竟然輕易地將河神收了。

他原本還想著,收了就收了,沒了河神,還有邱國師。

可未曾想,河神不但未死,修為竟然在邱國師之上,還幫著黑麟壞了他的計劃。

那日在濰城碼頭,他秦家可是對河神諸多不敬。

如今可要如何是好啊?

見他父子這副慫樣,河神很是看不上,更加唾棄自己以前怎麽樣就豬油蒙了心,被他們一哄,就幫著助紂為虐呢?

河神冷笑一聲:“你們父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說什麽飛升機緣只與本座分享,讓本座給你們秦家賣力,結果這事弄得天下皆知,凡是有點修為的,不管什麽阿貓阿狗皆跑來瀚洲。”

秦伯爺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可一想著,他秦家往後是要做皇帝的,又豈能輕易下跪?只得硬撐著道:“仙長,飛升一事,真不是我秦家洩露出去的,是那邱國師蔔了一卦,說是我瀚洲淞城有一飛升機緣……”

已上過一回當了,河神豈會再被蒙騙?

“那邱國師和你秦家難道不是一夥的?”

秦伯爺連忙辯解:“仙長明辨,我秦家和青雲山真不是一夥的,我們……”

我們最多算相互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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