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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庶姐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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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秋實說的是何人,臉色頓時不怎麽好了,淡淡地道:“秋道長說的是秦貴人吧?聽說她這幾日身子不適,父皇便召了旁的女子侍寢。不過,這女子也是秦家人,也已經被擡為貴人了。”

秋實看了眼黑麟,見祖師爺似乎無話要說,便拱手道:“殿下,那我等先告辭了。”

可七皇子拉著他道:“今日天氣不錯,秋道長能否陪本皇子走走?”

秋實猜他有話要說,又看了眼黑麟。

很快,七皇子腦中便響起黑麟低沈冰冷的聲音:我等自會去找你。

黑麟說完,拉著秋實就走了。

啰嗦!若不是為了秋實,若不是擔心秋實被人欺負,他豈會一次次地來這行宮?

內侍們捧著賞賜之物跟在馬車後頭,一路送到翠竹巷小院。

才一進院,一道黃褐色身影“嗖”地竄進秋實的袖子裏,尖著細細的嗓子道:“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秋實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笑道:“想我了?”

小黃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

它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秋實只覺可愛至極,將它拽出袖子,面對面問道:“我出去不過一個時辰,小黃就想我了?”

小黃淚眼汪汪往屋頂瞟了一眼,又點了點頭:“想了。”

秋實反應過來,問道:“是不是河神欺負你了?”

小黃不敢說,唰唰地流淚。

還是黑麟對屋頂怒斥道:“你欺負小黃了?”

好一會兒才見河神小心翼翼探出屋檐,見黑麟臉色陰沈,這人連忙下了屋頂,捋了捋鬢邊的發絲,討好地笑道:“我逗它玩的呢!”

秋實生氣了:“你逗它作甚?你一個元嬰期強者竟然欺負它一個練氣期小孩,你羞不羞愧?”

河神強詞奪理道:“我要是真欺負它,它還有命?”

秋實:“……”

他雖然氣,可這話確實在理。

元嬰期強者要殺煉氣期小修,輕而易舉如同捏死一只螻蟻。

河神真要欺負小黃,小黃不可能還有機會向他告狀。

秋實瞪了河神一眼,摸著小黃的後背,柔聲問道:“告訴我,他怎麽欺負你的?”

小黃頓時委屈得又落起了淚:“他他他說小的臭,噴口水給小的洗澡,還拽小的尾巴,說要把小的臭囊割掉……”

河神嘲諷道:“你本來就臭,我沒把你扔水缸裏洗就不錯了……”

小黃爭辯道:“主人都未說過小黃臭……”

秋實連忙安慰它道:“小黃不臭,小黃一點都不臭……”

黑麟一個冷眼看向河神。河神頓時一哆嗦,一轉身跑了。

秋實從乾坤袋裏掏出一盒點心,抱著小黃坐在桃樹下,餵一口糕點,哄一句:“莫要傷心了,祖師爺已經訓過河神了。”

小黃最喜歡吃雞,可糕點它也喜歡,尤其是主人餵的,它更喜歡,一邊打著哭嗝,一邊用爪子捧著吃了。

好不容易哄好小黃,秋實無奈地笑了笑,又和黑麟說起了今日在行宮裏發生的事:“祖師爺,您真要給皇帝煉長生不老藥?”

黑麟拉著他去了翠竹旁,那裏有石桌石凳,倒是個聊天的好去處。

兩人在石凳上面對面坐下,黑麟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世上哪有長生不老之藥?若有,那些修士何必苦修?直接學習煉丹之術不就行了?”

“倒是有一些增加壽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丹藥。可這些藥……沒有一定的修為,沒有眾多名貴的原材料很難煉出來……”

又誇獎秋實道:“你今日在行宮回答得很好,沒有直接答應皇帝這事。秋實,切記,莫要輕易答應他人事情,若是你做不到,累積多了,成了心病,成了心魔,會影響渡劫飛升的。”

渡劫?飛升?這事太過遙遠,秋實從來沒想過,他只想報仇,然後和祖師爺找個地方,過著世外桃園般安靜美好的日子。

想了想,秋實又問道:“祖師爺,您說,方才在行宮書房,那祝公公為何要我答應?”

黑麟沈思片刻,臉色凝重地道:“等著罷,他應該會來找我們的。”

至於何時來找他們?又為何來找他們?

等等便知。

他們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黑麟臉一沈,冷聲道:“來了。”

秋實一楞,誰來了?

黑麟袖子一甩,院門“咯吱”一聲自動打開,門後站著一位黃裙女子。

那女人身段婀娜,五官明艷,竟是個大美人。

只是眼睛紅腫,一副悲傷欲絕的模樣。

一見這人,秋實臉色頓時一沈,這才明白剛剛祖師爺為何這般不高興了。

仇人來了,祖師爺知他心中仇恨,自然不高興。

秋實牙根緊咬,就要拔出成蛟。

竟敢來找他?他還未去秦家找他們算賬呢!

他的手才往袖子摸去,秋棠突然開口,柔聲道:“實弟……”

這一聲“實弟”喊得秋實雞皮疙瘩掉一地,惡心不已,竟然還有臉喊他?

秋棠緊緊拽著帕子,都不敢看院裏的倆人,她怕。

可再怕也得進去。

猶豫片刻,心一橫邁步進了院裏。

滿臉悲切地道:“實弟,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你原諒。可父親如今病入膏肓……”

父親?秋實一楞,父親病了?

父親對他雖不好,可終究是他父親……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秋棠已走到跟前了。

黑麟冷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殘酷的笑。

“父親……”秋棠手帕掩面,淒淒慘慘戚戚地哭道:“父親自知時日不多,又知你仍在世,便給我寫了封信,信中一再說對不住你……你在秋家受委屈了,讓你以男兒身嫁入秦府也是大錯特錯……”

父親真這麽說?秋實不知這話真假,但仍紅了眼睛,酸了鼻子,傷心激動不已。

想著昔日種種,頓時紅了眼睛。

秋棠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眼淚滴滴答答落了下來:“實弟,這是父親給你的信。”

秋實只猶豫了片刻,便接過信。

父親生病一事是不是真的,他待會兒一查便知。

秋棠拿帕子擦了擦眼淚,擠出笑容道:“當初我費盡心思嫁入秦府,可如今我已得報應,已嘗惡果,不日秦文敏便要續弦,而我,已被他休了……”

見她一臉的憔悴,秋實猶豫了。

依秦文敏攻於算計的性子,這事只怕是真的。

秋棠繼續哭道:“我不求實弟原諒,也無臉回秋家,今日便是來請罪的,我本應該一頭撞死以謝罪。可奈何我如今已有身孕……”

她低頭輕輕地摸著肚子:“求實弟看在孩子的份上,容我生下孩子,等安頓好孩子,我一定自裁謝罪……只望我死後,實弟能將我屍身燒成灰,投入渭水河中,來世不要再做庶女平妻,受那人世間的苦楚……”

說完,雙膝跪下,哭得直抽抽:“實弟……”

秋實確實恨他這個庶姐,恨不得一劍刺死她。

可此時……

他仍恨,卻有些下不了手。

秋棠懷孕了?肚子裏有個小生命?

若他們未翻臉,這小孩還是他的外甥呢!

他如何下得了手?

罷了罷了,既然秋棠已被休,這事就作罷。

畢竟,將他獻祭的是秦家人,是秦文敏。

而害死他母親的,應該是秋棠的母親……

秋實轉過身,背對著秋棠:”你走吧!莫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秋棠緊繃的心頓時一松。

秋實不殺她,秋實果然不殺她,她就知道,秋實這小傻子,哄一哄、騙一騙就會心軟……

“多謝實弟……”秋棠心中再高興,此時面上仍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起身哭哭啼啼道:“實弟,即使你不殺我,我仍罪孽深重,今日便去尼姑庵落發為尼,從此青燈古佛了卻一生……”

她才轉身,黑麟突然冷聲道:“站住!”

秋棠剛松的心弦又是一緊。

喊她這人據說修為高深莫測……

秋棠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她不敢看黑麟,只淒淒慘慘戚戚地看著秋實。

秋實則看著黑麟。

祖師爺有話要說?

黑麟看著秋棠,冷笑一聲:“秋實,既然你父親來信了,那便打開來看,讀一讀,莫要辜負了你庶姐送信的情意。”

秋棠臉一僵,身子瑟瑟發起抖來,但她強撐著,拿手帕掩面又哭了起來:“父親……”

秋實不知祖師爺這是何意?但還是抽出了信。

秋棠一邊哭一邊緊盯著他的手,緊張得指甲快摳破掌心了。

秋實才將信紙展開,黑麟突然張口一吹,那信紙往秋棠臉上吹去。

秋棠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跳起來大喊大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她拼命躲避那張信紙,可那信紙卻緊緊地貼在她臉上,扯都扯不開。

秋實擡頭看向黑麟,猜測到。

難道這信紙有問題?

黑麟嘴角帶著冷笑,沒給他解惑,只冷眼看著秋棠。

終於,信紙被扒拉開,紙上的字被秋棠的淚水汗水打濕,墨沾染在她臉上,頓時成了大花臉。

她一手捂著臉,一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大喊道:“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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