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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平靜下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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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蘇錚聳聳肩。

他沒有把王鼎鼎說的那些話告訴沈鯨落和謝生,更沒有提那個朦朧暧昧到有些逾矩的吻。

小兔子也需要隱私,不是嗎。

“等會兒。”

沈鯨落的表情逐漸失控,“你剛才說他啃了什麽?”

蘇錚:“……”

謝生迅速抱著兔兔逃離現場。

沈鯨落拉開抽屜,一堆碎到不能再碎的紙片子上,加繆的半張臉正慈祥地註視著他。

“啊!我的絕版加繆!!啊!王腚腚!!我鯊了你——”

憤怒的虎嘯聲震動整座樓,兔兔趴在謝生懷裏,悠然舔毛。

這要是平時,他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可兔兔知道,只要他躲在生崽懷裏,一百只老虎也傷不了他一根兔毛。



因為不放心王鼎鼎,幾人一致翹了上午的課,在宿舍陪兔子玩。

從家裏直接到教室此時獨自一人一臉懵逼的石攻玉:“?”

中午,幾人正商量訂什麽外賣,本來正在看舞蹈視頻的兔兔突然蹦了起來,耳朵朝前豎著,表情十分不安。

“要變回來了。”沈鯨落道。

果然,察覺事情不對的兔兔跳到了床上,一頭鉆進被子裏,下一秒,“嘭”的一聲,平坦的被面鼓起一大團。

雖然一直等著這一刻,但此時,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上前。

被子裏的大團子也悄無聲息,假裝自己不存在一樣。

五分鐘後,大團子蠕動了一下,然後謝生就看到,被子頂端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三人:“……”

這是實在憋得不行了。

又等了五分鐘,謝生走到床前,輕輕戳了戳團子的屁股。

“鼎鼎,你放心,多餘的我們不會問,如果哪天你想傾訴了,記得我們一直都在。”

謝生轉身望向兩人,沈鯨落朝他點點頭。

“我們現在下去買飯,衣服給你放在床邊了,想吃什麽,微信發給我。”

說完,謝生正要離開,大團子突然原地彈起,謝生只感覺眼前一道白影閃過,一對熱乎乎的小胳膊就抱緊了他的肩膀。

“生崽,你真好,我超愛你的。”

王鼎鼎趴在謝生耳邊,悄悄吸了吸鼻子。

“我想吃粉蒸肉和炸小魚,蘇錚那狗賊餵了我一盤子菜,我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了。”

蘇錚:“……你這是該對一個偷菜養你的人說的話嗎??”

王鼎鼎直起身子,雙手叉腰,“怎樣,不服打我呀!”

謝生默默捂住眼睛。

沈鯨落和蘇錚同時怒吼:“把褲子穿上!!”

日子就這樣平靜流淌,一轉眼,樹梢上的最後一片枯葉也在寒風中放棄了抵抗,躺平一般由風擺弄,打著旋兒飄向天空。

謝生坐在窗邊,看著枯葉消失在天際,然後,一片純白緩緩落下。

“下雪了。”

蘇錚正在打游戲,目光盯著閃爍的電腦屏幕道:“生,你知道下雪天最好玩的是什麽嗎?”

謝生想了想,“堆雪人?”

“nonono,”蘇錚指指窗外,“是第一次看到雪的南方孩子。”

謝生往樓下望去,一群alpha呼喊著沖出樓門,有團雪球的,有玩天女散花的,還有的幹脆躺在雪地上打起了滾,臉上滿是孩子般的喜悅。

謝生彎起唇角,真可愛。

“出去玩麽?”

沈鯨落合上電腦,走到窗前,擋住謝生看其他alpha的視線。

“我打雪仗很厲害的。”

謝生笑著搖搖頭,“雪太小,沒意思。”

“這雪還小啊。”王鼎鼎咬了口香蕉,腮幫圓鼓鼓的,“生崽你老家是哪兒的啊。”

謝生說了一個地名,是東北的一個邊境小城。

謝家是揚城本地的氏族,但別人問起他的家鄉時,謝生還是習慣說起那個小城,因為那裏是他媽媽的故鄉。

從謝生記事起,謝遠山一直試圖切段他和那座小城的聯絡,唯獨在這件事上,謝生從未妥協。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片凈土,無數獨自煎熬的夜晚,對那裏的思念,就是他們唯一的慰藉。

“落哥也是東北的,你們算半個老鄉呢。”

王鼎鼎扔掉香蕉皮,又拿起一個蘋果,“我去過落哥老家一次,哎媽呀,老冷了,那天兒可千萬不能尿野尿,要不能把小xx凍掉咯——”

謝生:“……”畫面感很強,已經開始涼嗖嗖了。

“你別擱那兒扯犢子。”

果然東北話是會傳染的,蘇錚退了游戲,兩腳搭在桌子上,“話說你怎麽又溜進來了,一樓的窗戶不都封上了嗎。”

王鼎鼎小頭一仰,“你管我,山人自有妙計~”

蘇錚瞇起眼睛,他嚴肅懷疑這貨是變成兔子鉆進來的。

“今年過年準備回老家?”沈鯨落給謝生削了個蘋果,由於太笨,導致賣相不佳。

謝生毫不介意地咬了一口,“還不確定,謝聽明年小升初了,寒假大概要補課。”

說到這個,“晝崽成績那麽好,平時會補課嗎?”

沈鯨落點頭,“他作文是短板,數學也報了個奧賽班。”

謝生若有所思,“有你在,學寫作不是易如反掌?”

沈鯨落的文筆他可是見識過,謝生不太能很好地形容,但任誰看了,都不會想到這是一個八塊腹肌的鐵血猛漢寫出來的。

“那祖宗,我可教不了。”沈鯨落又想起了曾經被弟弟支配的恐懼,“學一個比喻句,他能舉一反三給我列出來一堆不成立理由,並臭著一張臉質問我:請問這有什麽現實意義?”

現實意義就是沈鯨落把他揍了一頓,並直接丟進了課外輔導班。

謝生笑了,這很晝崽。

“你有好的補習班推薦嗎,我給謝聽也報一個。”

沈鯨落隨口說了沈極晝正在上的那個機構,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那個機構的課時費很貴,以謝生現在的經濟條件,可能負擔不了。

“到時候我帶聽崽去吧。”

沈鯨落假裝不經意道:“反正順路。”

謝生沒多想,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窗前一起看雪,一時無話,別有一番浪漫。

沈鯨落心有點癢,一回頭,發現謝生眉眼彎彎,不知在想什麽。

男生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更襯得膚色勝雪,唇似點漆,烏黑柔軟的發微微遮住眉尾,一雙倒映著雪景的眸子柔亮澄澈。

反正就是怎麽看,怎麽惹人喜愛。

沈鯨落的一顆流氓心又開始不安分了。

“想什麽呢。”他湊過去,鼻尖蹭蹭謝生的臉頰。

“我在想,”謝生望著窗外紛揚的雪花,歪了歪頭,“你老家是東北的,那你不就是東北虎啦?”

沈鯨落:“……”

耍流氓的心情戛然而止。

沈鯨落嘆息,他的寶貝還是如此不解風情。

“我是西伯利亞虎。”沈鯨落垂死掙紮。

“那就是東北虎。”謝生了然點頭。

沈鯨落默默抱緊老婆,你開心就好。

“呃!”

熟悉的悶哼聲傳來,沈鯨落回過頭,“老石又紮手了?”

石攻玉正深呼吸平覆怒氣。

為什麽。

為什麽織毛衣會這麽難!

“你手太大了,換個粗點的毛衣針吧。”王鼎鼎拿起旁邊的不明白色物體,“咦,這個毛毛……”

石攻玉耳尖微紅,“我把我的尾羽剪碎了摻進去,瀟瀟穿上會暖和。”

王鼎鼎:“……”

變不變態且不說,多紮挺啊。

……

屋外雪花紛飛,屋內歡聲笑鬧,俗世裏的美好大抵如此。

本應是一個安靜恬美的夜晚,謝生卻陡然被噩夢驚醒。

不知怎的,他又夢到了薛上,不是從前的美好回憶,而是那個帶著兜帽的陰森身影。

這幾個月來,薛上就像消失了一樣,門口的監控也沒有再捕捉到異常。

謝生問了從前法學院的學弟,學弟說薛上請了病假,已經很久沒來上課了,院裏正在考慮勸薛上休學或留級。

日子安靜平穩,本來是好事,可謝生總覺得這片平靜的湖水之下,似乎隱隱藏著什麽。

謝生看了眼時間,才三點半,窗外天際已經微微透出亮光。

左右睡不著,謝生下床倒了杯水,然後像個小變態一樣,端著水杯在寢室裏緩緩踱步,觀察室友們千奇百怪的睡姿。

王鼎鼎和蘇錚是頭對腳睡的,此時,王鼎鼎的一條腿正壓在蘇錚的胸口上,而蘇錚眉頭緊皺,不知是不是夢到了鬼壓床。

石攻玉就連睡覺也抱著那件比漁網密實不了多少的毛衣,謝生怕針戳到他眼睛,輕輕把毛衣抽出來放在枕邊。

最後就是他的虎虎了。

謝生停在沈鯨落床頭,借著窗簾縫隙和電腦呼吸燈微弱的光,仔細端詳這個人的眉眼。

怎麽會有人長得這麽好看呢,是混血的緣故嗎,眼睫毛似乎比他的還卷翹。

忽然,沈鯨落動了一下,眉頭緊蹙,仿佛在做什麽並不美妙的夢。

謝生怕嚇到他,往後退了一步,這時,沈鯨落猛地睜開眼睛。

謝生呼吸一頓。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沈鯨落。

那雙眼睛裏滿是狠厲和陰冷,仿佛剛從最黑最深的水底掙紮上岸,眼底淬著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雙真正屬於野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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