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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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小凜。”

最先打破沈默開口打招呼的人是這個蒼白色頭發的男人,他拼命抑制激動的嗓音顯得有幾分顫抖和幹啞,也讓Saber和士郎心生疑惑。

尤其是可以說是相當了解自己曾經妻子的Archer更是十分不解。

(凜和他認識?)

“你是……?”

遠阪凜卻是皺著眉頭,因為她第一時間並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畢竟對她來說,跟妹妹櫻、母親葵以及“雁夜叔叔”一起游玩的記憶,最接近的都是十多年之前了,而且當時的間桐雁夜和此時出現在她面前的這個白發男子比起來,實在變化太大了。

“小凜,你已經……忘了我嗎?”面前的白發男子站不穩地向後退了一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過他很快又再度激動了起來,“——我是爸爸啊!你忘了嗎,小凜!?”

“哈……?”突然聽到這十分具有沖擊力的“真相”,士郎等人下巴通通掉到了地上。

“開什麽玩笑!!”

對於這種明顯的造謠生事,凜則是十分惱怒,士郎他們投射過來的古怪眼神更是讓她感到不爽。

(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啊!混蛋!白癡衛宮!Archer也是!)

也許是夜風有點太冷,士郎突然打了一個噴嚏,Archer幹脆一次性打了兩個,不過凜現在可沒功夫計較這些,似辯解似發洩地大聲道:“我的父親是遠阪時臣!”

姑且不論其他人覺得遠阪時臣如何,最起碼在凜的心中,父親時臣就是她最敬愛的對象,她守護冬木市的信念,成為一個優秀的魔術師、得到聖杯達到根源之渦的理想,都是從時臣那邊繼承而來……突然蹦出一個人聲稱是她父親什麽的,無疑是對時臣的不敬。

白發男子沈默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漸漸轉變成了了然和憤慨。

“原來、原來……時臣那個家夥、那個家夥!!原來竟然連這些都要強迫你忘記嗎!?”他用飽含著悲傷的目光看著凜,“小凜,你全部忘記了嗎?連我和小櫻都不記得了麽?”

“櫻……?”他怎麽會知道櫻?突然聽到妹妹的名字,凜不由得怔了一下。

這表現讓白發男子誤認為能夠“喚醒”她的“記憶”,連忙接道:“是啊,小櫻!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小櫻、葵和爸爸一起度過的時光!……是時臣!因為間桐家只能有一個繼承人,他強硬地要將你過繼到遠阪家……我沒想到他竟然連你的身世都要向你隱瞞!是時臣!都是時臣的錯!”

(……他在說什麽啊!?)

如果凜是個普通的女孩,這時候大概就會被神情篤定的白發男子弄得半信半疑了,然而在十年前時臣過世、葵沈溺於幻想的情況下,年幼的凜獨自扛起了遠阪家家督的重擔,其心志當然不是隨便動搖得了的。

這個白發男子一副神情激動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騙人,正是因為他毫不作偽的神情,不明真相的士郎等人顯然有點將信將疑,就連應該知道凜和櫻的身世的Archer也信了一兩分,畢竟這個空間明顯跟他經歷過的不同,就像他就從來不知道有這個男人的存在。

然而凜卻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絕對沒有被過繼,反而是櫻被過繼到了間桐家。

那麽假如白發男子也不是在說謊的話……

到了這個地步,凜終於發現對方似乎有什麽不對勁,也終於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

“你是……間桐雁夜?”

“!小凜,你終於認出爸爸了嗎!!”白發男子激動到幾乎無法自抑,連忙上搶幾步,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觸凜,不過凜在那之前就避了過去。

對於白發男子此時的狀態,凜有著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十年前,母親葵被卷入聖杯戰爭之後,雖然被作為時臣弟子的言峰綺禮救回,但因為大腦缺氧和目睹時臣死亡造成的後遺癥,葵的精神就有點不正常了。

在遠阪葵的世界中,時臣仍然在生,櫻也沒有過繼,她的世界裏,遠阪家還是那個平靜的四口之家,她每日與假想中的時臣和櫻生活在一起,幸福而喜樂。

而現在,在面前這個人的世界中,自己和櫻變成了他的孩子,兩人的立場更是掉了個個,凜被過繼到了遠阪家,大概在他想來,是時臣隱瞞了自己被過繼的“真正身世”吧。

面前男子的目光和神情,就像是那時的葵一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篤信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才是真相。

早有過母親的前車之鑒,凜自然明白,想要糾正這種認知偏差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因為對於葵和間桐雁夜來說,這才是他們的世界。

而凜對間桐雁夜這個人又有著十分覆雜的觀感。

從年幼時開始,父親時臣因為忙於作為冬木市守護者的職責和魔術師的內務,加之本來也不是那種沈溺於家庭溫馨的類型,幼時陪伴凜和櫻玩的,反而更多的是雁夜,年輕的雁夜雖然經歷了最愛被人奪走的心酸,卻完全沒有將這投諸於孩子身上,反而將她們視為所愛之人的後代,愛屋及烏地悉心陪伴。

即使是對時臣無比敬愛的凜也不得不承認,雁夜的存在彌補了相當一部分“父親”這個角色的空白,從這方面來看,她應該是要感激雁夜的。

(……如果不是父親喪命於這個人手中的話。)

父親時臣因為參加上一次的聖杯戰爭而殞命,而終結了父親和遠阪家夢想的人,就是同為上次聖杯戰參戰者的間桐雁夜,母親葵更是目睹了這一幕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加上被對方掐住脖子缺氧陷入昏迷,好不容易醒來後就這麽整日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從理智上來說,同為參戰者的遠阪凜很明白,在決心加入聖杯戰爭的那一刻,父親就應該做好了可能會喪命的準備,然而害自己家庭破裂的罪魁禍首就在自己面前,她又怎麽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說沒有恨意肯定是騙人的,只是在四戰之後,間桐雁夜就失去了蹤跡,沒想到卻會在這裏相遇。

(……開什麽玩笑!開什麽玩笑!)

就連一向以來獨立堅強的凜,此時也有些不知所措,年幼時仍舊存在的溫暖記憶,家庭碎裂所帶來的仇恨,母親沈浸在自己世界中那夢幻般的表情以及面前間桐雁夜看著她那激動的神情交織在一起,紛亂錯雜。

心亂如麻的凜在躲過雁夜的手之後,咬了咬唇立刻轉身向後跑去。

“等等我啊,Master!”

“遠阪同學?”

“別走啊……小凜!”

會攻擊間桐臟硯就是凜臨時起意想要問清楚櫻的事,現在凜一走,Archer當然先跟了上去,而本來就是來幫凜一把的士郎和Saber更不可能留下,雁夜倒是想把“女兒”留下來,可惜他拖著半條殘腿,在黑暗的公園中跑了幾步,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看了一場好戲的間桐翁低沈地笑著,詭異的笑聲傳出很遠。

***

“呼啊、呼啊……”

跑出了兩三個街區,夜風帶來的涼意讓發脹的腦袋重新冷靜下來,凜漸漸停下了腳步,跟在她身後的三人也停了下來。

比起兩位Servant,士郎可就狼狽多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力喘息著。

“……呼啊,你可算停下來了。”

跑了這麽一長串,凜也有點累了,輕輕喘息著靠在墻邊,並不回答。

大概過了半分鐘,士郎終於回過神來,問道:“……我說,剛才那個大叔說的……”

他不是八卦,只是剛剛從他們的話語中聽到了櫻的名字,難免有點在意。

“當然是假的!他說的全部都是胡說八道!”凜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我的父親是遠阪時臣,母親是遠阪葵,這我記得很清楚!”

士郎看著神情激動的凜,決定還是不刺激她了,“……那麽櫻呢?他說的‘小櫻’,就是櫻吧?”

聽到這個問題,凜側過頭,看到表情認真的士郎,輕輕嘆了口氣。

(他果然特別關心櫻呢……)

出於長姐的直覺,凜意識到了士郎對櫻朦朧的感情,只要櫻能夠高興,她對這還是樂見其成的。

“你很關心櫻呢……算了,告訴你也不要緊。櫻是……”

凜平時帶著幾分銳利的嗓音,在夜風中顯得柔和了許多,緩緩說起櫻過繼的往事,她也覺得心情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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