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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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阻攔者,通往柳洞寺的道路已經打開——

沿著石階拾級而上,兩人很快就到了寺廟外緣。

走過山門的那一刻,宗純註意到藤的表情沈重了一點。

“怎麽了?”

“魔力,削弱了!”

宗純了然地點點頭,雖然因為本身對於魔力的感覺薄弱而無法覺察,但這畢竟是Caster的大本營,會有削弱來者魔力的結界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走入安靜的寺院,不管是平日裏在外圍接待的僧人還是信眾當然一個也沒看見。

兩人做好隨時應對戰鬥的準備,踏入了外殿……終於看到人影了,十幾個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的僧侶無聲無息,兩邊的偏殿和走廊也有,加起來足有數十人,而柳洞一成也在其中。

宗純提著心試探了一下,發覺他還有微弱的鼻息,好像只是倦極睡著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從情況看,大概是僧侶們做早課或者晚課的時候紛紛睡倒的,所以受害者之中並沒有信眾存在——想來也是,要是去柳洞寺參拜的信徒突然大批昏倒或者失蹤,一定會立刻引起大騷動的。

快速搜索完大半內室之後,宗純終於將目光放到正殿。

那裏從最開始就有生人的氣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選擇先搜索了其他無人的內室。

“……走吧。”

高野藤似模似樣地端著杜蘭達爾護衛在高野宗純之前,明明一副日本古流劍術的架勢,端著的卻是一把西洋劍,感覺看上去怪怪的,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直接踏入了正殿。

懷著警戒進入其中的宗純,卻沒想到剛好趕上一場鬧劇的終幕。

一方是宗純猜測的Caster的Master葛木宗一郎,另一方則是一名手中拿著一把古怪的短匕、全身包裹在紫黑色的布料之中的女性Servant,就在宗純和藤踏入其中的瞬間,後者將手中的短匕插入了毫無防備的前者胸口。

似乎嫌這口子開得還不夠大一般,Caster反手拔出了匕首,而大量的血液也在心臟的擠壓下從破口噴薄而出,很快染紅了地面。

這極具震撼力的一幕讓加害者和兩名旁觀者都有點怔楞,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反而還是被刺者。

“醒……過來了嗎?Cas、ter?”

“宗一郎……主人?”

這一聲呼喚卻無人應答,葛木的身軀沒有了聲息,轟然倒在了地上,Caster仿佛才剛剛醒過來一般,神色怔忪地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然後轉向站在門口的兩人。

(……有什麽不對勁。)

確實是Caster親手殺掉了葛木宗一郎,但看她現在的樣子,那好像不是她的本意。

是被什麽人操縱或者受到了暗示嗎?可是魔術師大多有著不弱的抗魔力,能夠操縱或者暗示Caster職介的英靈,這可不是一般魔術能做到的啊。

不過在思考這些之前,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

“是你們吧——!是你們對我做的!!!”

受到非自己的沖動所驅使、殺掉了宗一郎的自己,突然出現在這柳洞寺的陌生人——還會有什麽其他的答案嗎?Caster兀自得出了結論,掩藏在頭巾之下的目光之中帶著瘋狂,突然握緊那把匕首,向著兩人沖了過來。

Caster本來就不是擅長正面肉搏的職介,在後方醞釀陰謀才是她的本職,此時胡亂揮動著匕首根本談不上什麽章法,只是憑借著一股難得的兇悍,絲毫不顧自身安危的一陣搶攻,竟然讓高野藤有點手忙腳亂。

他可不想跟離死不遠的Caster玩什麽玉石俱焚,失去Master之後,沒有單獨行動能力的Servant本來就留不了多少時間。

幾次無功而返之後,Caster也從短暫的瘋狂中冷靜了一些,眼見著這樣跟對手硬拼她得不到好處,而現在想要再拉開距離施展魔術攻擊也晚了,在她拉開足夠的距離之前,對手完全有時間把她解決掉。

這樣的話,只有……

Caster手中的短匕突然改變了方向,向著站在高野藤側後方的高野宗純刺去。

這可算不上什麽妙招,只能說是出人預料而已。

猝不及防之下,雖然杜蘭達爾無法格擋到Caster的攻擊,他還是分出了一根觸手,為高野宗純擋下匕首的攻擊,而杜蘭達爾也趁著這個機會向著Caster頭頸劃去。

噗嗤、刺啦。

兩次略有差異的銳器刺入肉中的聲音響起,第一聲是短匕刺入觸手之中,第二聲是杜蘭達爾劃破Caster脖頸的聲音。

雖然Caster已經盡力閃避,但也只是逃過脖子被徹底砍斷的命運而已,脖子的傷口瞬間噴射出大量的血液,染紅了她的衣服、肩膀和臉頰。

……然而在這必死的狀況下,卻是她瘋狂的笑聲。

“呼——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教人愉快啊!”Caster空著的左手捂住了脖子上的傷口,但血流的速度仍舊沒有減緩的趨勢,詭異而尖利的笑聲不斷回蕩。

“……嘖,這女人真是……瘋了。”聽著這難聽的聲音,宗純皺起了眉頭。

“瘋了?啊哈哈哈哈哈!沒錯,我是瘋子,哈哈哈哈哈!”

Caster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突然舉起手中的匕首對宗純說道:“餵,男孩,你知道我的寶具的作用嗎?”

沒等宗純回答,她帶著微笑徑自解釋了起來:“可破萬法之符(Rule Breaker),終極的對魔術寶具,能力是破除一切以魔力作用的契約,以及——由魔力而生的生命體!”

“……!”

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想要拉開距離施展她擅長的魔術已經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她雖然擅長高速神言,能夠以一工程的時間啟動大魔術,然而這畢竟不是完全不需要時間的瞬發詠唱,對手根本不會給她喘息之機,小型魔術對這樣的對手也根本無法起到效果。

而繼續這肉搏戰的結果,又只有敗亡一途。

想要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報仇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麽她唯一能夠為宗一郎做的,就是拖這兩人下水。

而對於神代魔術師的她來說,高野藤雖然保持著人類的外貌,其本質根本就是不言而明的。

雖然有點遺憾沒有把高野宗純一起拖入深淵,不過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樣的成果已經足以讓人滿意的了。

在Caster說出可破萬法之符的效果之時,宗純就轉過頭去看高野藤剛剛站立的位置,而Caster也帶著得意的笑容看向那裏,然而,她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怎麽、可能……!”

高野藤提著杜蘭達爾,不明所以地檢查過一遍自己的身體,確認沒有少掉哪個部分之後,疑惑地將目光投向了高野宗純。

Caster無法置信地舉起手中的匕首,仔細地查看著,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來一樣。

短匕的鋒刃上除了沾著剛才葛木宗一郎的鮮血,就是一種綠色的粘液,這是剛剛斬開那根觸手時迸射到短匕上的。

再擡起頭看高野藤,剛剛被切到的觸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然而觸手上殘留的綠色□足以證明,剛剛的那一幕不是她的夢境。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Caster自言自語道,動搖的心神在語氣中完全流露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

她確認得很清楚,那個人絕對是跟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一樣,由魔力作為動力的生命體,而高野宗純的反應也告訴她,她的判斷沒有錯。

可破萬法之符可沒有什麽效果滯後發動之說,按理說高野藤應該在中了那一刀的瞬間,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才對——

但是,不可思議的情況發生了。

理應是終極的對魔術寶具可破萬法之符沒有起任何作用。

這不科學!這不合理!

……對了!

是對“魔術”寶具啊!

可破萬法之符確實可以破除以魔力作用的契約和由魔力而生的生命體,但前提是在“魔術”的範疇之下,假如維系那個人存在的不是“魔術”,而是“魔法”的話……

Caster重新擡起頭,看向高野宗純。

“啊哈……原來、竟然是這樣嗎?你是……第四法的……”

她的話沒能說完。

可破萬法之符的能力十分強大,而使用起來需要的魔力也是極多,她僅存的魔力在剛剛使用寶具的時候就已經全部灌輸進那把短匕之中了,脖子上的傷口在平時只需要有足夠的魔力就可以恢覆,但現在她已經失去了那個能力。

包裹在紫黑色布料之中的妙曼身體,在瞬間連同外裝一起在空氣中消失了,高野宗純很清楚,那大概是回歸聖杯去了吧。

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為Caster剛剛的話語所動搖,只是神色之中增添了一分晦暗。

“還不出來嗎,老頭?”

“——你知道我在啊。真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不懂敬老的小子。”

間桐臟硯的那矮小幹癟的身形在正殿的陰影之中緩緩顯現,一個戴著古怪骷髏面具、渾身包裹在黑色衣裝中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他的身後。

高野藤在這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擋在了宗純身前,他對這個老人一直就很警戒。

“能讓我背了一次黑鍋的人,在這個冬木市可不算太多。”

老人發出了幹枯樹幹斷裂一般的笑聲。

“嗬嗬嗬嗬……這個就姑且放到一邊吧。我們來聊聊剛剛聽到的有趣話題怎麽樣?比如……第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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