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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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瞥了一眼提在左手的手提箱,按響面前的門鈴。

沒有讓她等太久,面前的洋房大門很快就打開了。

“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請進吧。”年輕的開門者好像不想在玄關前說太多,幹脆地讓開位置。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巴澤特將魔術協會交待給她的箱子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推給面前的青年。

其實以年紀來說,他只稱得上是一位少年,然而……該說是氣場緣故嗎?給人的壓迫力讓巴澤特不自覺地忽視了他的年齡。

青年熟稔地接過箱子、輸入密碼打開,從裏面拿出一疊資料,然後戴上一副薄片眼鏡,旁若無人地直接看了起來。

被晾在一邊的巴澤特也沒有生氣,觀察著室內擺設打發時間。

這間房子是建造於冬木市新都外郊區的一座三層洋房,基本上就是那種有錢人才會買來居住的別墅,裏面的陳設也同時兼顧了品味和潮流,想來應該造價不菲,只是用來居住的話,難免有些太空曠的感覺。

這樣一圈打量完,青年卻還沒有翻閱完畢,巴澤特只好端起之前準備好的茶盞靜待。

作為協會特地派出參與此次聖杯戰爭的魔術師,巴澤特在來之前了解過這個人的一些情報。

高野宗純,男,十六歲,就年齡來說是比巴澤特還要小六七歲。第四次聖杯戰爭的關系者,他雖然不是直接參與者,卻是少數親身經歷並參與了上一次聖杯戰爭的人之一,但最令人意外的並非如此,而是他是以一個非魔術師的普通人的身份、以六歲的稚齡活下來的知情人。

那樣埋葬了數位魔術師的慘烈戰爭,連優秀的、成年魔術師們也不可避免地在其中一一隕落,最後的幸存者之中竟然有一個六歲的普通男孩,這不能不說是讓人驚異的。

如果這只是幸運地游離其中倒也罷了,然而事後的一切足以說明,他能逃脫那絞殺的漩渦,並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幸運而已。

——在此說明一下,魔術協會對於冬木市聖杯系統的態度也是相當矛盾的。

一方面,絕大多數高層都不覺得冬木聖杯的力量大到能夠達成一切願望這麽誇張,從前四次的失敗經歷也似乎佐證了這一點;另一方面,他們也認同冬木聖杯確實有非常大的能量,這一點同樣能夠通過英靈的降臨來佐證。

這樣的結果就是,真正的高位魔術師不願意出手,只是旁觀聖杯戰的結局,而一些低位魔術師則想通過聖杯戰證明自己。

看看第四次聖杯戰爭的參戰者都是些什麽人吧!

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大概算是除了遠阪時臣之外唯一還算有分量的魔術師了,雖然其貴為阿其波盧德家族的家主,但九代的傳承時間在協會之中也只能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已。

其他的參戰者還有連學都沒上完的見習魔術師、臨時從聖堂教會派遣來的神父,而代表艾因茲貝倫和間桐參戰的,一個是入贅的魔術師殺手,一個是戰前一年才開始接受魔術師教育、離家出走的問題兒童,最後幹脆還有個壓根不知道聖杯存在的殺人魔。

——參戰者的素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反應了協會的態度,若是聖杯真的如此值得人爭取的話,協會可不會顧及什麽禦三家的面子,派來的高位魔術師早就淹沒了每次聖杯戰了。

而巴澤特這樣優秀的魔術師會前來參加這次聖杯戰,也不是什麽協會突然改變策略,只是由監督者言峰綺禮推薦外加本人的強烈願望而已。

總而言之,協會一面又想得到看看冬木聖杯到底能做到什麽樣的地步,另一面又不甘願花費大力氣出手,最後所做的也就是派出魔術師參戰,然後在一邊旁觀而已。

十年前的聖杯戰爭結束之後,作為四戰的直接關系者,高野宗純就這樣被魔術協會“接管”了,不過沒用多久,他就和協會達成了協定回覆自由,當然其中間桐家的游說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從六歲起就顯露出不平凡的高野宗純無疑是真正的天才,雖然因為缺乏魔術回路而在魔術修業上終生難進一步,但這並不影響他對魔道和聖杯進行研究。

而他和協會的協定就是這個——作為魔術協會對冬木聖杯的觀察者在冬木市定居了下來,同時給予協會的魔術師必要的幫助。

畢竟協會雖然在關註聖杯戰爭,但所能查到的也就只是一些表面的東西,而那些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明白的東西,協會就一無所知了。

巴澤特這次帶過來的文件之中,除了高野宗純之前向協會申請的資料之外,就是證明她的身份、要求他給予她必要的幫助的文件。

就算沒有親身參與聖杯戰爭,但高野宗純久居冬木市,對於聖杯的了解單論理論說不定甚至還在禦三家之上——至少巴澤特就知道,五戰的展開與上次聖杯戰的間隔不是常規的六十年而是短短十年這件事,就是眼前的青年研究後得出上報的結論。

對於這次的聖杯戰爭來說,這可謂是再好不過的協助者了。

宗純一目十行地看完這些,然後才擡頭看向來訪者。

作為女性來說,巴澤特顯然欠缺了一些柔性之美,身著男式西裝的她一頭幹脆利落的深紅短發,顯得十分幹練,要說就是女強人那樣的感覺吧。

“那麽你就是這次協會派遣而來參與這次聖杯戰爭的魔術師了……?你是使用如尼魔文的符文使?”

“是的,我是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巴澤特對於他能看出這點並不意外,畢竟她光明正大地將刻有如尼魔文的耳環戴在身上呢,她唯一的好奇就是這個年輕人到底能幫上自己些什麽了。

“我是高野宗純。”宗純從善如流地報上自己的名字,跟對方象征性地站起握了握手之後,重新在位置上坐下,“雖然協會要求我幫助你……不過我想先確認一下,你對於參加聖杯戰爭有什麽想法或者策略嗎?”

“嗯,我想過這個問題。”巴澤特早有準備般地娓娓道來,“協會是隱秘的機構,我想在盡量不引起騷動的情況下完成聖杯戰,極力避免像以前那樣將一般民眾卷入——我想這些曾經被卷入過上一次聖杯戰爭的你也很清楚,現在的時代也已經不同了。”

——時代不同了,這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外在條件。

在十年前的1994年,不管是連續殺人案、誘拐案、衛宮切嗣爆破整幢凱悅酒店大樓、未遠川的海魔召喚事件,乃至最後的冬木市民會館大火,這些雖然在當時鬧得很大,但其影響力終究只是在冬木市本地而已,經過十年時光的流逝,現在再說起這些已經變成了都市傳說一般的存在。

但現在可沒有那麽簡單了,如今是2004年,電腦網絡已經變得相當發達,若是產生什麽騷亂而被上傳到網絡,別說日本了,全世界都會立刻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這不但與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的保密原則背道而馳,連原本在這片土地上構建聖杯體系的禦三家也會受到威脅。

正是利用這一點,這一次聖杯的監督者——高野宗純的老熟人言峰綺禮,向所有參戰者提出了附加條件,那就是一旦決定參戰必須在作為監督者的他這裏備案,這也是為了防止再有雨生龍之介和青須那樣引起大騷亂的參戰者存在。

不直接參戰、只作為監管方的教會對此當然是大力讚成,而協會和禦三家在重重顧慮之下,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

巴澤特繼續講述道:“我認為,最好的方案就是先盡量探查出其他參戰者的情報,分析後再決定結盟或者將哪幾方一一擊潰,其他就只好隨機應變了。”

雖說是來尋求高野宗純的幫助,巴澤特只想要對方能提醒自己某些註意點,防止走上彎路就可以了。

就像偏向強硬的外裝一樣,巴澤特本人的性格也是十分獨立、更依靠自己、同時也靠得住的類型,所以她在來之前就已經仔細地考慮過自己要怎麽做,現在才能回答得出來。

雖然並不是完全認同對方的話,但起碼有一點高野宗純是十分心有戚戚焉的——隨機應變,這大概是上一次聖杯戰爭留給他印象最深刻的經驗了吧。

最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往往會發生最預料不到的變化,這樣的虧他已經吃了好幾次,當然不會狂妄到認為隨便布置一下,接下去的全部都會按照預想的發展。

至於其他他還不怎麽認同的部分,宗純也不打算一下子就說出來。

他也看出了巴澤特的打算,說到底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就算想要立刻構築起信賴關系也十分困難,更何況,個性獨立某種意義上也表示這個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她需要的並不是自己幫她出謀劃策。

“呼……那麽,你已經想好要召喚什麽Servant了嗎?”

巴澤特點了點頭,並沒有說出心目中答案的意思,而宗純也沒有問下去。

“這算是我對你的第一個告誡吧,最好不要為了獲勝就去盲目地召喚強力Servant,若是主從相性很糟糕的話,想要取得理想的成果至少要艱難一倍,前一次的聖杯戰爭之中,也不乏這樣的例子。”

巴澤特思考了一下,這倒是她之前沒有想到過的方面,高野宗純的勸誡也不無道理。

她不自覺地用手在胸口下的部位握了握拳。

巴澤特早就想好要召喚哪位英靈,而且以她的血緣來說取得那位英靈的聖遺物是相當簡單的事情。

不過,就像高野宗純所說的那樣,雖然曾經讀過那位英靈的傳說,但被召喚出來的那位英靈真的能夠與自己配合無間嗎?

(要改變策略嗎?還是……)

假如不使用聖遺物直接召喚,聖杯就能選出與自己相性最合適的Servant送來,這樣的Servant無法保證強弱,但無疑解決了默契和配合的問題,但認真思考之後,巴澤特還是決定按照原來的方案,使用聖遺物召喚那位英靈。

因為她之所以想要參加聖杯戰爭,想與那位英靈見面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多謝你的告誡,不過我已經決定了。”

看著巴澤特的堅定的側臉,高野宗純也沒再多勸說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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