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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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高能之後還是高能。

他們很容易地就根據人活動的痕跡找到了羂索常出入的據點——

說是據點,實際上就是遺留下來的破爛房屋罷了,從外面就透著一股鐵銹味,傾斜半耷拉著的門跟著風一起在吱呀吱呀。

刀劍男士只有三個,哪怕眼下很像出陣的場景,也沒什麽隊形可言了。

亂是第一個沖進去的,長谷部跟隨其後,緊接著是愛綺,最後留下老爺爺太刀斷後。

主要是裏面光線挺不好的,害怕他抓瞎。

人的進入帶動著風和氣息的流動,愛綺首先感覺到窒息,仿佛整張臉都被血腥味糊住了一樣難受。

拉著三日月摸索著靠邊站,她手一揮,火焰就浮在空中起到照明的作用——

……宛如人間煉獄的景色,在他們一一展開。

目能所及之處到底有多少屍體已經分辨不清了,有重疊在一起的,也有分開兩地的,暗紅的花色的洋洋撒了一地,可見始作俑者心中是多麽的暴虐。

而做出這一切的人……

長谷部還算是理智:“恐怕就是加茂羂索做的吧。”

亂:“沒想到他私底下是這樣……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主人,這個時候你該不會還在為他傷心吧!”

以亂的性格,是最適合說這話的人。

他鼓著臉,期盼地看著愛綺,仿佛她這時給出肯定答案馬上就要鬧的樣子。

要不是在上個世界的工作經歷,愛綺恐怕也撐不住,她有些反胃,便用袖子遮住鼻子,剛好也就掩飾了她的神情,不夠敞亮的環境也給了她一層模糊的感覺。

像是由於太過震驚而宕機了似的——愛綺在靜默中,一字一句道:“所以,這些都是他在做的。”

“我這麽多年來……都在幹什麽呢?”

愛綺錯開他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麻木地環視四周,她每落下一步,腳踩下的位置都有一團火焰升起將地面的不明物燒得幹幹凈凈。

她此刻很憤怒。

不僅來自於對自己孩子的所作所為,還為自己對他的屍體所流下的淚——感覺到的那種欺騙而憤怒。

三日月按住她的肩。

他總是能遏制住她要失控的情緒。

愛綺深吸一口氣,回頭道:“我要把他們全部都火葬,再一起立衣冠冢。”

火葬是屬於完全已經辨別不出來誰是誰了。

而從流言中說最近失蹤的都是大家族的咒術師,那麽殘留的衣物上面肯定有家紋的痕跡。

“作為羂索的母親,教導出這樣的敗類是我的過錯……至少我得讓他們安眠,雖然這也挽回不了什麽。”

就像是火化春子的那個夜晚,紫金色的火焰在愛綺的操控下就像是具有智慧的存在,乖巧地爬過她指示的地方,絕對不往外多一步。

亂和長谷部在火焰前面確認受害者衣物的家紋,再一一記錄下來。

除了燃燒的聲音,大家都沒有說話——

“等、等下……!我還活著!”

淩亂堆積的東西裏驀地伸出一直手,亂和長谷部擺出戒備的姿勢,沒想到等來的是個幾乎衣衫襤褸、頭發雜亂的少年從裏面爬出來。

他長長的黑發幾乎全部打結,東倒一坨西分一縷,也遮住了臉,就留下幾分空隙給眼睛的視野。

力竭地坐在地上,他想把臉上的頭發撥開都是徒勞,洩氣地說:“不要燒我……還好我學會加假死的術式,才能從那個魔鬼的手下逃過一劫。”

長谷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審問:“你是誰?”

他口中的魔鬼肯定就是羂索了,不過,現在已經看到了現場,也不乏想不出他幹過什麽,相比之下當然是眼前之人的身份更加重要。

“我是加茂深一,加茂現任家主的長子。”

某個關鍵詞出現,所有人都默默地看向他。

“為什麽都這樣看著我?你們不信嗎?”加茂深一著急,他一口咬破大拇指,帶毒的血液被塑造成弓箭的樣子,“這是赤血操術!是加茂家祖傳的術式,這下信了吧?”

他人的沈默給了加茂深一底氣,他本想扒拉著長谷部站起來,結果後者一個嫌棄的閃身——

“咳咳。”用咳嗽掩飾自己踉蹌的尷尬,加茂深一語氣變得沒剛開始那麽弱氣了,“我不管你們是誰,之前聽了半截話總歸也不是壞人吧……總之,我要委托你們護送我回家,價格好說,想要咒具也行。”

亂一刀劃過去,血箭消失在空中:“求人是這個態度嗎?”

“亂。”愛綺終於出聲。

“什麽嘛。”亂有些不滿,“結果還是因為加茂兩個字,主人就這麽心軟嗎?”

“他應該就是最後的幸存者了,再怎麽說也要把他平安送回去。”愛綺搖頭,“這跟是哪家人關系不大。”

實際上她在心裏疑惑:為什麽會接二連三地出現令人意外的角色?

看似合理的巧合出現次數太多,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安排好的必然,只是她還處於信息迷霧中不知道罷了。

那就是羂索……

愛綺算著,希望能夠找到他讓悟太郎、加茂深一出場的目的,如果悟太郎是為了讓她發現羂索的屍體,誤以為他已經死亡,那麽加茂深一又是來幹什麽的?

還扯出來加茂家。

刀劍們因為有從前的心理陰影,總覺得審神者的不幸都是從遇見加茂澈開始的,所以一直都對他們家不太對付——

這也是他們選擇剛好卡在加茂澈去世後才出現的原因,實際上他們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在山上修建房屋等待時機。

相處了這麽久,愛綺後來也知道這一點,她表示十分理解。

所以看到刀劍們不著痕跡地嫌棄加茂深一,她也沒多少什麽。

等到該燒的都燒完了,愛綺回頭看著陡然空無一物的房屋,嘆了一口氣。

“我們走吧……”

“誰說你們可以走的?”

愛綺一個激靈,又來?!

她的面前已然冒出了許多人,像是已經埋伏在這裏很久了,看到他們要走了才在這裏來堵門。

愛綺看著面前作為領頭者、面色陰鷙的男人,也向前站出一步走到刀劍前面:“你又是誰?”

“加茂流。”男人這麽說。

……好熟悉的名字。

是什麽時候聽過的呢,愛綺不免有點走神開始回憶。

記起來了!是從橘月的口中聽到的。

加茂澈的堂弟加茂流,性格好像很偏激的樣子,如果他來做家主的話真是恐怖。

橘月曾這麽說。

愛綺:“加茂家的家主?”

“你知道我。”加茂流也覺得眼前的女性很是眼熟,“等等,我也好像見過你。”

愛綺頗有耐心地等他回憶,其實是因為不好貿然行動。

“哦,我那個堂哥的妻子啊。”加茂流果然想了起來,“我在你們結合典儀上見過你,沒想到呢,之前還以為你早就死在山裏了,竟然能活這麽久。”

他大手一揮:“來都來了,那就送你去見我的堂哥吧,正好你倆地下好相聚。”

愛綺眉頭一皺:“你是在開玩笑麽。”

“哼,開玩笑?”

說到底都過了十年時間,加茂流已經能很好地隱藏自己性格的缺點,可是幾個回合之後他還是不由顯現出內心的憤怒和狠辣:“我的兒子不是被你們抓來這裏虐殺的麽?以為把痕跡全部都消除就可以……”

“啊,父親。”加茂深一終於找到插話的空檔,“我還沒死啊。”

加茂流看著說話的跟乞丐一樣的人:“你誰?”

“是我!深一。”加茂深一忍痛把頭發結撕開,好歹是露出半張臉,“您也誤會這位夫人了,她真的不是罪魁禍首,還說要把我送回家呢。”

沒想到加茂流雙眼一瞇:“呵,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知道麽,這個地方幾乎是許久沒有人來過了,甚至在附近居住的人的心裏已經是個無人區,就連我的勢力也是排查很久才找到這裏。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他們來的那麽巧,剛好能救下你?”

“恐怕是早就算計好的吧。”加茂流冷笑,“女人,你對加茂家有什麽企圖?我還以為堂哥當年待你不錯。”

愛綺震驚,原來是這麽個偏激法啊!

她也不甘示弱:“堂堂家主,難道就這點腦子麽?”

“不,純屬懶得思考。”加茂流做了一個手勢,“順帶也幫我的孩子解個氣,寧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你兒子就是你洩憤的工具人吧!

愛綺一個閃身,由亂沖刺到自己面前擋下打手的攻擊。

“主人……”亂藤四郎在暗示著什麽。

她如何能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因為人設,愛綺一直都秉持著火焰不能對人類使用的諾言,也就變相限制了能力的發揮。

刀劍則是由於時間的奇遇,滿打滿算也打交道了至少幾十年,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平時他們也很註意,盡量跟著愛綺的步調走。

……約束自己就算了,去苛責別人又算什麽,那豈不是很委屈。

愛綺嘆一口氣:“沒關系,你們動手吧。”

這就是要宣戰的意思了。

沒人願意在狹窄的門口打,幾個來回就頗有默契地往外走。

刀劍們雖然武力高強,但一拳難敵四手,對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三個分開包圍。

加茂流帶的打手之多,一眼望過去都數不出來。

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就算突破重圍也一定有損失的。亂血條沒有長谷部和三日月那麽高,消耗戰打久了最為吃虧。

聽說刀劍付喪神會在絕境時爆發真劍必殺,但愛綺可舍不得。

加茂流還堵在她面前,他不著急著出手,眼神卻在上下打量她,就仿佛在思考從哪一刀切開比較合適。

愛綺的外表很具有欺騙性,再加上人對自己第一印象的信任,他倒是很放松。

目光看到她身後,加茂流呵斥道:“你還站她幹什麽?”

加茂深一知道父親在責備自己錯失背後偷襲的好機會,不過他脾氣軟,是掰不動加茂流的大腿的,只好走另一邊出來到父親身邊。

他不敢再求情了。

而就在他錯過愛綺的空檔——

愛綺反手把人鎖喉,挾持人在自己身前!

“培養繼承人很辛苦吧,特別是繼承了赤血操術的繼承人,恐怕數十幾個子嗣裏都選不出來一個。”愛綺威脅著,“如果不想看著他被燒死的話,就讓我們走。”

仿佛為了應正她的話,愛綺渾身周圍爆出顏色綺麗的火花。

加茂流:“……”

唉,沒想到哪個世界裏都得扮一次壞人。

看到加茂流明顯咬牙的動作,愛綺心裏更加篤定自己賭對了。

能當上家主的人實力一定不俗,甚至還可能跟刀劍們一打三還尚有餘韻,愛綺除了火焰也只剩下冷兵器,這不是什麽加分點,她無論如何也不想正面硬剛。

那麽就找到他的弱點——加茂深一。

就算是暫時的妥協也不怕,刀劍有時空轉換器,大不了回未來的老家!

權衡思量之間,加茂流果然向後退了一步。

“讓我們走到這群廢墟之外,我就放了他。”她放狠話,“不要貼我們太緊,要是我誤以為你們要攻擊就失手燒了他就不好了,對吧?”

愛綺逮著加茂深一路快步往外走,長谷部他們也心領神會,收刀撤退。

她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加茂流等人一直在一段距離的後面慢慢綴著。

依照說好的,她在大概是村口的地方把人放下。

“抱歉,挾持你並非我意。”

加茂深一也是一副讚同的樣子:“父親他就是這樣的,經常愛發瘋,我能理解。”

“反倒是過於自負的父輩啊,是不會理解我的……”

“您說對嗎,母親。”

愛綺胸口一痛。

再低頭一看,原來是被加茂深一用匕首一下刺中胸口。

血流的很快,洇出來把胸前染紅了。

“你……”

加茂深一,不應該說是加茂羂索,他把打結的頭發一齊撈了上去,露出上有一圈縫合線的額頭。偽裝的軟弱褪下,裸露的是比加茂流更加瘋狂的眼神。

“你們都是一樣的。”羂索說,“從來不懂我到底想要什麽,還自稱母親……”

“所以您的火焰我得自己動手爭取了,還請不要怪罪我。”

一切都是早有預謀,從他狩獵改造大家族的咒術師開始,加茂深一的死亡、亂的跟蹤結果、悟太郎的出現和利用加茂深一的屍體——全部都是算計好了的。

只有加茂流是意外,不過不愧是母親,能輕而易舉想到破局的辦法。

至於為什麽——

因為過多的失敗讓羂索發現,還是只能從母親的身上獲得火焰的源頭。

活著的她不配合,那麽就從研究她的屍體開始吧。

愛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被三日月穩穩地接住了。

“主人!”

她心裏卻是暴怒,問系統道:“我那把背刺的刀呢!給我拿出來!看我不把他給片兒了!”

系統痛苦道:“不能殺,攻略還沒有通關……”

……差點還忘了這東西。

趕忙叫系統調出好感度,一看,紫黑色占了將近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十五是銀色。

居然就差百分之五!

“還、還有個不好的消息。”系統說,“他在刀上淬了劇毒,主人您現在有了生命倒計時的debuff,等倒數完了過後會開始下一時代的劇情。”

話音剛落,愛綺面前出現一個沙漏,還有文字提示在旁邊。

【生命倒計時,120秒。】

愛綺差點當場昏厥。

不過,強大的意志力讓她扶著三日月站了起來。

首先是得先制止刀劍們把羂索給刀了。

“你們退下。”愛綺擦掉從嘴裏溢出的血,踉蹌著走向羂索,“往家的方向走,越快越好,在家裏等我。”

長谷部:“這怎麽可以!”

“叫你們回去聽不見嗎!我的孩子,我自己來了結!”

在愛綺從未有過的絕對命令下,長谷部低下頭顱:“是,我們知道了。”

【生命倒計時,88秒。】

第二步,是毀掉羂索的身體。

雖然尚不知道他是怎麽能夠在另一人的身上起死回生,但從他額頭的縫合線和平時的發帶,愛綺多少能推出些邏輯關系。

羂索的本體還在山上放著,愛綺臨走時多了個心眼,在本體旁邊用火焰點了一根蠟燭。

她現在心意一動,遠處的燭火瞬間吞噬了他的身體,連灰都不剩。

呵,看你還敢怎麽浪。

【生命倒計時,85秒。】

然後是最後一步——

“你說,想用我的屍體做研究?”

愛綺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綺麗的火焰頭一次在主人身上燃起,在羂索驚駭的目光中,愛綺於火海裏站立。

她在火焰所映照出的夢幻的色彩中輕蔑地看著他。

明明離著還有些距離,熱量卻滾滾襲來,羂索感覺自己身體的水分在極速流失。

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向前伸出手,只要一點點,就可以碰到的夢寐以求的火焰……

“你會後悔的,羂索。”愛綺將自己的火焰全部燃燒內耗,“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像我這般愛你的人,你將會在孤獨中消亡。”

燃族人本質並不是火焰的主人,他們只是被普羅米亞影響而改造的倒黴蛋。

每當使用火焰,在燃燒外物的同時也在燃燒自己,但只要火焰不耗盡,他們就可以無限恢覆。

而耗盡的話,就會連自己都化成灰——

一陣風吹來,帶走了燃族人的軀殼。

羂索想要去從風裏搶走,卻什麽也懷抱不住,連實體也沒有。

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就只有面前的一些灰燼,如同火焰般帶有紅色的細末在日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彩。

……這就是母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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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好感度統計——】

【編號1,姓名:羂索,著色程度:紫黑混銀99%。】

【恭喜玩家通關(平安時代篇)。】

【時間跳轉中……(中間篇章?明治時代篇)開啟。】

作者有話要說:厚不厚!覺得卡半截很不爽所以全部發了。

下章把腦花錘入土我發誓,然後再下章保證進入現代篇。

有了前期的劇情鋪墊,現代篇內容會比較飽滿orz。

我已經能預見各種爆字數的場面了……痛並快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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