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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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在記憶中,成熟的主人也說過這樣的話。

由於病弱的主人給人印象過於深刻,偶爾提起、回憶起時,三日月他們腦海裏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就是長期臥於床榻的她,在冬天裏哪怕穿很厚很厚的衣服,也止不住地發抖。

反倒是襯得她的手腕越發纖細羸弱。

如今眼前英姿颯爽的愛綺,三人都醍醐灌頂一般,將眼前的身影和曾經主人一刀斬殺溯行軍的身姿逐漸重合起來。

“不用擔心我,我先去救山腳下的那些村民。”

“等我回來!”

說罷,女武神般的她幾下跨進濃煙中,背影也逐漸消失了。

“要是我的本體能被主人握在手中,那是何等的殊榮啊……”

長谷部按住心臟的位置,它正激烈地跳動著,身為刀劍的付喪神在此刻體會到人類的情感,仿佛體內的鮮血是真的在沸騰燃燒。

“嘁,”亂小聲說,“早知道讓主人學習短刀了。”

他們的聲音都很小,真正打破凝滯氛圍的是橘月,她急忙站起來:“哎呀!得快去準備東西啊!”

亂:“準備什麽?”

“當然是夫人的換洗衣服!濃煙那麽重,還有灰塵,等到她回來時一定很不舒服,我先把東西準備好,就可以直接換洗了。”

橘月的行動力還是很強的,這份說話的功夫已經小跑到了一旁的走廊。

亂不甘示弱:“那我也要做點心犒勞主人!”

“說起來,那不應該是我的職責麽?你連主人喜歡吃牡丹餅還是大福都不知道吧?”

長谷部如夢初醒,突然爆發出極為恐怖的氣勢,按住了亂藤四郎蠢蠢欲動的身體。

兩人打著嘴炮一起爭著去廚房了。

一時間只剩下三日月和羂索留在前庭。

輕輕搖頭,將那兩道逐漸重合的幻影刻入更深層的記憶裏,三日月一轉頭就看見了還在原地發楞的羂索。

羂索還在朝著愛綺離開的方向怔楞站著,但並非是那種精神游離的發呆,而是由於過於集中在某個地方從而導致的僵硬。

……這孩子的眼神。

三日月雙眼微微一瞇,似乎看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

正如愛綺所言,她的普羅米亞是最強,當然淩駕於這個世界的任何火焰之上,自然能夠輕松地控制。

她雖然不能直接吸收這場山火,卻能用普羅米亞把山火燃燒殆盡——

不過這是能力獨特的世界觀之下帶來的效果,不是其他途徑能夠覆制或模仿的。

在這個時代,只是一場規模不算大的山火也足以被人們看做是天災,他們缺少抵禦的能力,更無力去阻止這一切。

火焰吞噬了他們的耕地、豢養的家畜、茅草木頭搭建的棲身之所——

“快往外跑吧!趁著還有逃跑機會的時候!”

靜夜抓住村長的手:“可是……可是我的母親還在山上啊!”

她的手往前一指——在火的遮擋下已經不能辨認是哪個位置了。她被村長拖拽著,踉蹌地往外走,衣服和臉上都染上焦黑的碳痕。

她是最後一個沒有逃出山火範圍的人,村長清點人數時嚇了好大一跳,專門冒著危險折返把她帶走。

“靜夜……!認清現實吧。”村長苦口婆心勸著,“首先是你得先活著啊!”

“我不要——”

靜夜摔在地上,她連滾帶爬起來就想往山上沖,可轉眼間就被村長逮住衣領。

可能是兩人爭執的動靜太大,周圍火焰燃燒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刺耳。

有什麽要發生了——

“呼,好險。”

靜夜二人楞楞地看著眼前架著火焰而來的……鬼將?

還是武士的幽魂?

愛綺肩膀一聳,燒焦的木梁被甩到一邊,有甲胄的保護,這點兒沖擊已經不算什麽。幸好她趕來及時,不然這兩人就危險了。

整個村子肆虐的火、和山上的火也在瞬間被普羅米亞之火燒得幹幹凈凈。

看上去就像是兩種火焰在打架,最後顏色瑰麗的火焰將山火全部吞噬,又乖巧地回歸於愛綺的身旁。

“村子裏就只剩你們兩個了麽?其他人呢?”

頭盔下冒出的竟然是女性的聲音,村長一驚:“其、其他人都逃出去了。”

“你。”愛綺單膝蹲下去與癱坐在地上的靜夜對視,“老遠我聽見你好像在喊什麽,是有什麽困難麽?”

因為對方也是女性,愛綺索性把自己的眼睛也露了出來和她對視,至少能增加些安全感。

……太好了,不是那種妖魔的眼睛!

靜夜像是找到了救星,或者說是救命的稻草,她迫切地說:“請——請您救救我的母親!”

她翻身跪在地上:“拜托了,求求你,救救她,母親她今天去山腰上采草藥了……現在一定還被困在上面!”

“我會供奉您的,不管是神明也好,幽魂也好,我會一直供奉您的!或者您還有什麽心願不能成佛,只要救下母親,要我也幹什麽也願意!”

愛綺:“……”

等下,好像把她看作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靜夜說完就想磕頭。

愛綺一驚,趕忙阻止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這就去找一找。”

後來她在半山腰處找到一個手腳都被燒傷的婦人,對上靜夜的名字後愛綺就知道找對人了。

說來也巧,婦人藏匿的地方正好在那個迷你本丸的背後,愛綺讓亂送來能緩解燒傷的草藥給她上完,才把人帶回了山腳下。

母女相聚,又是大哭一場。

至於靜夜說的什麽代價,愛綺是完全沒放在心上,本來就是出於人道助人為樂,要收取代價反而變得怪了起來。

她趁著幾十個村民亂哄哄的混亂場面,悄悄地走了。

殊不知靜夜其實一直都有在留意她,看到她往深山走去。

……

山火後的某一天,迷你本丸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等到愛綺出來的時候,五條就已經在大廣間坐著了,正在和三日月老爺子笑呵呵談笑風生。

至於是不是笑裏藏刀,那就不是很清楚了。

她驚訝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五條反問,得來長谷部的眼刀。

“好吧,好吧。”他睜著璀璨的藍色寶石眼,“其實是意外。”

“意外?”

“我路過這一帶的時候偶遇了一批遷居的流民?”他散漫地撐著下巴,開始回憶起來,“因為看到裏面混有弱不拉幾的小咒靈,恰逢心情又很好,就順手救救咯。結果被誤認為是有神秘手段的巫醫,一定要收下他們的答謝什麽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說到山火了,他們說這座山有女武士的亡魂,還是掌管火焰的神明來著——好奇嘛,就順道來看看。”

愛綺明白了,順道來看看,結果發現山上竟然還有人居住。

五條又一指橘月:“因為在外面看到她了,就很眼熟啦。”

“那麽,您是想來幹什麽呢?”愛綺坐在中心家主的位置,惹來五條饒有興趣的挑眉,“說起來還沒來得及感謝五條大人的及時相助。”

“也沒什麽想幹的。”五條意味深長,“倒是天之姬您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一進來他就用六眼看出來這裏面有三個都不是人類。

因為村民說那位神秘的存在是女性,六眼也輕松用排除法推出他們口中的十有八?九就是愛綺。

有如此力量的她,為什麽在加茂家時卻默默無聞呢?

真的是因為傳說中高尚的愛情麽?可淩駕於高原之上的人,也會被所謂情情愛愛迷惑麽?

五條好奇極了,才死皮賴臉地進來做客。

他到底腦補了什麽東西愛綺也不難猜到,但她下意識地反感他揣摩自己的眼神,頗有被冒犯的意味。

哢嚓。

愛綺眼睛一瞥,發現是亂準備進攻的姿勢,堪堪把刀推出來一點點準備拔刀。

她:“……”

糟糕,刀劍男士太過於了解自己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比如能從特別細微的地方看出她情緒的變化——這不剛剛有點不爽,亂已經在準備刺殺了。

不動聲色地按下他的手,愛綺學著之前在加茂家的樣子露出一個柔弱的笑:“五條大人說笑了,我又能有什麽變化呢?”

“這樣的變化也不算嗎?”

說話間,五條竟然一個瞬身就來到愛綺眼前,就要朝她一個伸手!

愛綺反射性瞳孔一縮,豎起一道火焰的屏障。

因為他的動作裏帶有幾分殺氣和狠意,愛綺沒能憋住。

火焰的顏色襯托五條的眼睛更加引人著迷:“這不是有的嗎?”

“五條大人不就是想看這個嗎?”

自覺被挑釁了,或者說是被捉弄了,愛綺的心情一落千丈,她左手一揮制止想上前制裁他的刀男們,再撤掉屏障,用右手掌心貼上他伸出來的手掌。

噢?竟然無視了他的無下限術式……?

“正好想找什麽燒一燒。”因為之前把山火全部燒盡,愛綺的燃族人debuff好久都沒出現了,現在被五條這麽一激,心裏又開始煩躁起來,“看五條大人身上的布料不錯,想來手感一定很好吧。”

以相觸的掌心為媒介,紫金色的火焰劈裏啪啦一路冒著火星子,最終達到了目的地,轟地一下將五條華貴的衣服瞬間引燃!

“不說火焰,脾氣也壞了不少啊。”五條還沒發現不對,尚有閑心打趣,“火焰可是很危險的,夫人可別把自己傷……嗯?”

……這個火焰,怎麽感覺好像滅不太掉的樣子?

五條沈默著試了好幾個水系咒術,一點效果也沒有。

他又沈默著擡頭,發現自己正被所有人註視著。

五條:好像完犢子了。

萬萬沒想到這等火焰竟是比六眼等級還要高啊……!

“呃……”大丈夫能屈能伸,五條自己平時都狂妄無比,自然也是不太在意什麽風雅的。

他是如何在最大程度上留住最後的面子的同時,又取得天之姬?愛綺的原諒的過程尚且不提,但至少這次上山之行過後——

五條家,多了一個寶物。

雖然這個寶物跟珍貴二字沾不上什麽邊:只不過是一件被火灼燒過的外裳罷了,從袖子到衣角,竟然都是被燒出來的大洞,沒被燒的部分的刺繡也被熏得灰不隆冬,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破爛東西,非要讓仆人給供起來。

家主說,寶物給他上了意義重大的一課,為了隨時記於心中反省,幹脆就供起來。

最好是供成世代家傳的那種。

家主還說,寶物的啟示是為我的莽撞自罰三杯。

為了供奉寶物,還專門騰出來一個房間專門放著,因為家主的神奇六眼終於瘸了一次的傳聞在五條家內流傳頗為熱鬧,每天都有人借機路過房間,就想看看是什麽東西。

直到有一天掌管衣物內務的嬤嬤路過,定眼一看。

“噫,這不就是家主說的那件不小心丟失的、貴得能買下半座小城的衣服麽?”

作者有話要說:古董五條:還是有幾分幽默在身上的

五條悟:……??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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