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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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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她怎麽會在這裏?

羂索瞳孔一縮。

很快,幾下腳步聲之後愛綺就來到了他的身旁。

因為是低垂著頭的,羂索第一眼就看見了她被血染紅的足袋,然後脖子就像千斤般中,是怎麽也擡不起來。

“啊呀,春子!怎麽會這樣!”

羂索沒有回答。

他又把視線移到了春子的屍體上,想著如果這時候她沒死就好了,還能幫自己糊弄過去。

可偏偏她是第一個死了。

剛孵化的咒靈正處於放肆的狀態,也不太聽羂索的話,見到這裏又多了一個活人,更是興奮不已,眼見著又要朝愛綺襲去。

要不是系統提醒,愛綺還沒發現。

它實在是太小了,整體形態就像是個烏漆嘛黑的蜘蛛,但細看過去能發現上面還有歪斜錯位的人類五官、以及一些蠕動的觸手,隱秘在黑暗中,還沒有一個成年男人手掌大。

行動也是像蜘蛛一樣跳來跳去的,如果不是愛綺及時躲過,它早就扒牢在她的臉上了。

可她躲過之後並沒有逃跑,反而是一把抱住羂索,以保護的姿態。

“不要怕,”羂索的眼睛也被蒙住了,聽起來愛綺是在一邊和咒靈對峙,一邊安撫他,“不過是咒靈而已,殺掉春子不是你的錯,等會我就燒掉它!”

她竟然是以為這咒靈是因為他被家族冷遇而造成的,然後把咒靈消滅掉,就可以一起消除他的負面情緒了麽?

未免太把他從中摘個幹幹凈凈。

羂索感覺到身邊湧出來的熱意。

一定又是那個火焰,他想,就掙紮著動了動,使勁兒在她寬大的袖子扒開條縫,依稀能看見外面。

再一次看到那瑰麗的色彩,嚴實地包裹住從他心臟裏爬出來的咒靈,後者居然一點反抗都不行,就這樣最火焰一點一點饞食,越來越小,連一點灰都沒留下。

春子在它手下是螻蟻,可現在卻輕而易舉地反過來。

隨著咒靈的湮滅,羂索竟然也覺得自己的心臟難受起來。

他牢牢地鎖住那團火焰,恨不得把跳動的火光刻進眼底、刻進心底裏,若是此時愛綺叫他吞下去一口,他也迫不及待。

直到春子也被火焰籠蓋,火越燒越旺,卻在主人的控制下,一點都沒沾到屋頂的木頭。

多聽話啊。

羂索被愛綺抱起來走到屋外,她打算連榻榻米也一起燒了,這樣就可以掩蓋浸染的血跡。

“母親。”他已然是一頭紮進火焰的威力中被誘惑了,“我真的不可以也學習這種火焰麽?”

“不可以!”愛綺的答案還是之前那一個。

她敲了敲羂索的頭,發出清脆的響聲,下了狠手:“你這個腦袋瓜裏面裝的東西積極一點,若是平時受到什麽委屈就告訴我,我幫你找回去。悶在心裏又算什麽?”

“可憐春子了。”愛綺回頭望去,她與春子接觸不多,但也知道那是撫養羂索長大的人,“你要牢牢記住這件事,把春子記在心裏,作為對自己的警醒。”

“我們找個機會出去,為春子立一個衣冠冢——羂索,你一定要常去給她燒柱香,或者供奉香火。”

愛綺捧起羂索的臉:“這是你欠她的,我們欠她的。”

為了隱瞞下這件事,春子的死與她的蹤跡,只會永遠地埋葬在以前。

——不然羂索首先被祓除的話,她開局就滑鐵盧了!

是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咒靈是從羂索心臟裏的咒胎孵化出來的。

這還要多謝謝像素豬場,豬豬們所有的狀態都能形象體現。

最開始愛綺因為不喜歡羂索,也就沒去查看立繪,等到後面想起來了才去看一次,結果就發現了大問題。

這只小豬的心臟處,有個蟲卵一樣的怪東西。

她不想輕舉妄動,便慢慢觀察,看它一天天長大、又臨近孵出的樣子。

中間還套了加茂澈的話,由此得知這個現象叫咒胎。

該說是咒術師的直覺麽?加茂澈雖然沒發現那咒胎就在他兒子的身體裏,可也本能覺得有問題,連帶著影響了他對羂索的態度。

等的時間太久,愛綺就叫系統幫忙監視。

所以她才能這麽及時地趕到。

可咒靈到底還是屬於不可控因素,她已經夠快了,還是沒來得及救下春子。

要是換做一般的孩子,愛綺肯定就用尋常的辦法哄著、寬慰著,可羂索不一樣,天生就是糟透了,再加上小豬的身份,只能找理由瞞過去,再道德綁架一下,讓他收斂一點。

畢竟咒術師可以控制自己的咒力,是公認的不會催生出咒靈的人群。

也就羂索這個奇葩,還能帶養的,估計從娘胎裏就有了。

確實如愛綺所想,羂索一點愧疚也沒有。

他現在能聽進一點愛綺的話,那是因為對實力的誠服。

等到火焰燃燒殆盡,源自心中的緊繃感消失了。

羂索看著自己的手掌發著呆,像是確認是否還有知覺那樣,伸縮五指。

少了幹擾因素,他於冥冥之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性格並非是受到咒胎的影響。

……而是天生如此。

“主人。”在羂索看不到聽不見的地方,系統的小球球出現了,它還沒被安排用皮膚合理出現在愛綺面前的時機,就只能先忍著,“羂索的心有變化了!”

情感之心的面板在愛綺面前展開。

一眼看過去還是大片大片的黑色,但仔細就會發現裏面還是有點不一樣了。

是流動的少數銀色,混在黑色裏。

銀色普遍代表著對愛綺的尊敬、敬佩等等,就比如上個世界的中島敦,可放到羂索這裏就不一定了,得換個詞來描述。

愛綺註意到他對火焰的癡迷,心裏一哼,倒不如說是對她力量的崇拜。

年齡限制了他的心境,現在羂索還做不到可以掩飾的程度,還屢次忍不住想要同樣掌控普羅米亞的力量。

反正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也沒其他的燃族人了,解釋權都在她手裏,愛綺就含糊其辭,就吊著他。

解決完突發事件,愛綺連肩膀都是僵的,想到後面還要圓謊春子的蹤跡,頓時倍感疲憊。

怪說不得是超難的世界,很容易就被羂索搞得直接反水,第一個先滅了他吧。

愛綺都有好幾次想要幹掉他,後面又給抑制住了。

只能說羂索除了性格反社會,長相也是有點討打的,明明不醜,卻莫名令人手癢,長大了不知道該有多招人恨。

後來,愛綺帶著羂索偷偷回了自己睡覺的地方,讓他在旁邊跟著睡。

導致第二天一早就過來叫人起床的橘月嚇了好大一跳。

她把睡眼惺忪的愛綺拉到拐角處:“夫人怎麽能讓羂索少爺一起睡呢!”

“你不知道。”愛綺早就想好了借口,“春子突然不見了,羂索害怕地睡不著覺,半夜來尋我,我一心軟就把他留下了。”

“唉,那您也不能——不能——”

愛綺打斷她:“不能什麽呢?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和羂索都走得近,都暗地裏瞧不起我,連澈君也埋怨我,那我幹脆就正大光明的來。”

橘月又開始心痛夫人了。

等到所有人都起了,該上班的上班,就開始依照愛綺的請求去尋找春子。

可春子真的就像她所言的那樣不見了,四處不見人影,連根頭發絲都沒見著,倒是因為到處排查發現了好幾處結界的漏洞,他們便推測春子從漏洞逃走了,所以誰都沒察覺。

愛綺松了一口氣,不枉她昨天半夜小心翼翼地燒結界,像是燒一匹布般只點了幾個洞,結界師一點兒都沒發現,以他的水平還觀測不到火焰的氣息。

這個火焰說是最強,不如說是無敵吧。

沒有家仆願意服飾羂索,他就搬到了愛綺的側殿,但橘月和其他小丫頭也不願接近他,總的來說還是變成了羂索自力更生。

什麽?你說愛綺?

她自己都還不太懂呢,怎麽又會想到關照這些地方?

反正吃穿也沒少。

再到後來,開始下雪了。

可能是受到火焰的影響,天氣越冷,愛綺就越覺得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可能跟這個時代貧瘠的取暖方式也有關系。

趁著雪還不大,她帶著羂索以玩雪的名義跑到宅子外附近的竹林,埋下春子生前最常穿的衣服作為衣冠冢,羂索還被愛綺按著磕了三個響頭。

羂索:“……”

我忍。

然後就堆雪人,砸雪球。

橘月就見愛綺狂笑著把一個頭那麽大的雪球,往羂索頭上一砸,穩穩當當——

夫人自己都還是小孩子呢,她想,玩雪比自己還激動。家主也真是的,也不想想夫人多回來看看她,夫人每天只能和羂索一起,太委屈了。

——在橘月愈發嚴重的濾鏡中,完全沒發現這並不是什麽和諧歡樂的扔雪球,而是愛綺單方面對羂索的追殺。

橘月的思維已經進化到把愛綺放在心中第一位的地步。

正痛快地迫害著,愛綺感覺腳下踩了個硬邦邦的東西。

系統這時幽幽地說:“主人,你把雪扒拉開一下。”

愛綺照做,很快,就把那東西挖出來。

愛綺:“我靠!是你啊系統,都凍硬了!!”

沒錯,她手裏挖出來的正是給系統買的那個狐之助的皮膚。

“還能救活麽?”她都有點不忍了,“怎麽這麽慘吶。”

“主人,你再晚一點就救不了了。”系統含淚,“快對我急救,不然就只能等下一輪劇情的安排了。”

好家夥,愛綺的思維不可避免地發散,要是每次都來不及和系統這個皮膚匯合的話,她會不會得到一個狐貍殺手的稱號?

眼下當務之急是搶救狐貍,愛綺也不管羂索了,直奔奔往宅子裏跑。

她輕車熟路找到一條小路,果然堵到了一名正在巡邏的咒術師。

咒術師名叫加茂櫻吹,是少數的女性咒術師之一。

她也是比較少見地沒有嘴過愛綺的人,不過應該是她性格本來就比較淡漠的緣故。

櫻吹是巡邏的主力軍,愛綺有好幾次碰上她,想著人工作也辛苦,就送過不少點心或是熱茶,從此兩人居然也成為了點頭之交。

“櫻吹!”愛綺把狐貍凍硬的身體碰到她面前,“這是我在雪裏碰到的狐貍,應當是凍暈過去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櫻吹冷著一張臉——倒也不是討厭愛綺,而是她表情不多,原本就比較面癱。

她會反轉術式,個人武力值也超高,純純戰鬥系奶媽,這就是她能夠在加茂家站穩腳跟的原因。

救助一只狐貍當然也不在話下。

面對愛綺的請求,她沒有拒絕,當即就使用了反轉術式。

不過,櫻吹的註意力卻在其他的地方,她皺皺眉:“夫人,還是多添件衣服吧。”

因為狐貍被雪凍硬了,愛綺一路捧著它過來,手上被凍得又紅又紫,還濕漉漉的。、被風一吹,簡直是倍感刺骨。

還好後面追著的橘月跟上來了,她一把用鬥篷把愛綺罩住,這樣關切的動作倒像是愛綺的長輩了。

“夫人,下次可別這麽慌張了,著涼怎麽辦?”

愛綺把臉埋進毛茸茸的皮毛裏,像是因之前的舉動而不好意思,眼睛卻是笑得彎彎的。

系統在狐貍的身體裏面逐漸恢覆生機:“我活啦!”

從此,愛綺身邊多了一條小狐貍。

狐貍臉上有紅色的花紋,性子機敏,似乎要比一般的動物更有智慧,也就更討人喜歡了。

而隨著情感之心的變化,羂索對她的態度變化也越來越明顯,從明顯地不屑、不配合,變成了刻意的裝乖,看著像是一定想從愛綺這撈點好處。

所以偶爾也能看到這樣的一幕——

表面上母慈子孝,實際上背地裏都在diss對方。

愛綺本以為這個冬天就會如此平靜地過下去。

沒想到,在偶然的一天——

櫻吹主動找上她,告訴她一個噩耗。

“夫人,家主因為在外重傷不治,去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歡迎女主重新回歸單身身份:D

看,我說他死很快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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