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桐香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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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香鎮南大街，人頭攢動，喧囂熱鬧。
風霖國有名的酒鎮，便是這桐香鎮。這裏產的酒聲名在外，銷往全國各地甚至鄰國異鄉。每年風霖皇宮中進購的酒有一半就產自桐香鎮，而這鎮上制酒的中心地帶便是這南大街。各地的愛酒之人都紛紛跑來這裏一飽口福,商旅絡繹不絕，所以這帶的酒樓客棧幾乎一年到頭都是滿客，生意很是紅火。
南大街從街頭至街尾分布著十八個酒坊，中間有兩家大門對著大門，在街頭兩相鼎立。東邊的是桑家，西邊的是杜家。這兩家是桐香鎮酒業的領頭人，他們的關系一直都很是微妙，似敵非敵似友非友。也不知從哪一代開始，這兩家就開始在桐香鎮的酒業中各撐一片天，也一直在競爭著每四年舉行一次的鑒酒大會的魁首，只是一代一代輸輸贏贏地拼下來，似乎也分不出個結果。
而今，事情有了別樣的發展。
桑家酒業歷代只傳女不傳男，現在第十四代傳人是桑家小女兒桑瑜。此女天資聰慧，十歲開始就掌握了家業，在制酒方面技藝過人。眾人覺得，明年的鑒酒大會必定是桑家奪冠了。
只可惜，天意弄人。
今年年初的時候桑家小姐隨朋友駕車出游，不曾想在一處積雪的山路車輪打滑，連同車馬一齊跌落坡底。命是救回來了，只是，一雙眼睛，毀了。桑家人四處求醫都沒有能把桑瑜的眼睛治好，桑母愁得一病不起，一連過了大半年，桑家都愁雲慘淡，生意也跌了幾成。好在杜家沒有趁人之危，還在生意上幫著忙，桑家才不至於虧損太嚴重。
……
“誒喲，你們聽說了沒有，那桑家的小女兒，瘋了。”街邊酒肆裏，圍著一張桌子坐一起的男人酒足飯飽後又開始聊起近日的聽聞。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擼起袖子，神秘兮兮地說道，“定是受刺激太大，腦子出問題了！”男人說著用手比比頭，油光滿面。
“可不是？我聽他們家打雜的那二妞說，他們家小姐傍晚時，會在自家後花園的樹林子裏自言自語呢。”坐在胖男人左邊的瘦子接上話題。
“哎呀，可惜了這麽一個好看的人，竟是變得又瞎又瘋。”另一個長得方方正正的留有胡茬的也邊剔牙齒邊感嘆道，臉上卻沒有半點惋惜的神態。幾個男人就這麽聊開了，興致盎然，聲音越來越大。
端著酒菜路過的小二搖搖頭。自從桑家出事後，這酒肆茶館裏聽得最多的便是有關於它的傳言，他也是見怪不怪了。這酒樓和桑家有些交情，以往的酒都是在他們家訂購的，如今也沒斷過。小二有幾次跟著掌櫃去桑家酒坊，就見過那桑小姐。想那桑家小姐是多美好的一個人啊，又善良又漂亮，怎麽就……唉，小二嘆口氣，繼續端著菜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旁。
“公子，您的酒菜來了。”小二掛著慣常的笑把酒菜擺好。
“有勞小哥了。”坐在那裏的青衣公子把一錠銀子遞給他：“不用找了。”聲音溫潤如玉，竟是雌雄莫辯的音色，十分好聽，完全不似那幾個男人那般粗獷。小二連忙接過銀子，躬身道謝：“謝過公子。”
小二很是喜歡眼前這位眉目柔和的青衣公子，不僅長得好看，而且氣質高雅，就像是那畫像裏出來的人一般，絲毫沒有市井之人的粗鄙，也不似富家子弟的蠻橫高傲。
而此時一襲青衣長衫，扮作男子的仙君大人見著小二在打量自己，微微一笑：“小哥，可否向你打聽一件事？”
“嗯？哦，好啊，公子請說。”小二被司徒虞的笑恍了神，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那邊的幾位兄臺所說的可是桑家小女兒桑瑜？”司徒虞朝不遠處那幾個聒噪男人的方向揚揚下巴。小二看了眼，嘆氣：“公子是外地人吧，這也就難怪了。”抓著案板的手緊了緊，還顯稚氣的臉上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難過：“年初時桑家小姐傷了眼睛，桐香鎮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的。”
那丫頭竟出了此種變故麽？司徒虞神色一變。這個地方她以前來過幾次，每次來都會停留在酒肆裏喝會兒酒。那桑家的女兒紅她很是喜歡。上次見到那桑家小姐的時候她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吧，長得水靈可愛，乖巧地跟在她母親身後巡視酒坊……
司徒虞倒下一杯酒，酒液出盅，芳香四溢……嗯，還是這個味道。
小二站在她身邊，低著頭繼續說：“桑家小姐她現在好像一直在家中靜養，自從傷了眼睛後都不出門了。不過桑夫人的病也好了許多，我相信，桑家會振作起來的。”
“這桑家的酒業啊，怕是要完了。”那天的胖男人聽到小二說的話，嗤之以鼻：“傳人都瞎了，還怎麽振興酒業？”說完看見低頭喝酒的司徒虞，眼睛一亮，語氣變得客氣許多：“這位公子也想打聽那桑小姐的事情麽？”
“以前來這裏的時候有幸見過桑小姐一面，好奇罷了。”司徒虞只是慢條斯理地喝著酒，語氣淡然。原本興沖沖地準備爆料傳聞的胖男人見她如此也沒了興致，只好悻悻地說道：“呵呵，可惜這小姐瞎了，不然跟公子在一起倒稱得上般配。”
“桑小姐還沒瞎，還有的治的！”小二聽見那男人說的那句話，心裏一陣難過，忍不住出聲辯駁。
“誒喲，小二哥，難不成你也喜歡桑家小姐？嘿，你就別想了，人家就是瞎了瘋了也不是你能夠配得起的，嘿嘿，北街那絲綢店的少爺倒還是有些希望。”瘦子不屑地看了小二一眼，嘲諷道。
小二被說得臉上紅了一片，握緊拳頭，咬咬牙：“你們這些個粗俗無賴，不許這樣侮辱桑小姐名聲！”
“嘿，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雜貨，還敢罵起大爺來了！”那幾個男人一聽立即拍桌而起，帶頭的胖男人更是邊罵著臟話邊擼起袖子朝這邊走過來。只是還沒得靠近，突然被人迎面潑了杯酒水。酒液潑打在臉上，竟是火辣辣地生疼，如同被人狠厲扇了一巴掌般，胖子直覺得自己的臉都腫了起來。
那幾個準備看熱鬧的男人皆是怔立當場，誰都沒想到那看起來斯斯文文低頭喝酒的人會突然出手，就在那麽一瞬間用一杯酒水打得他們老大動彈不了。當真是武林高手！而周圍有幾桌的人發現這邊動靜，都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
胖男人愕然看著仍舊悠然吃著東西的人，一手捂著臉，因為紅腫加上羞怒，那張臉此時就如同一個紅燒豬頭。可是，盡管如此，他已是不敢再往前半步了。那人看似文弱，實則高深莫測，只一個斂眉的動作，便不怒自威，讓人心生畏懼。胖子好歹也練過些拳腳功夫，在道上混過，他心裏清楚眼前那人的身手絕不是他能比得過的，只好忍著怒火，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那瘦子見狀忍不住走到他身旁，悄聲：“要不要兄弟們一起上？”
“你傻呀！難道看不出來這人咱們是惹不起的麽？”胖子正在怒氣沒地發洩的時候，這回兒全把火撒他身上了，瘦子縮縮頭，諾諾地退了回去。
一邊的小二也是看呆了眼，沒想到這青衣公子竟是練家子啊，不過教訓了那惡霸，真是大快人心！他看向司徒虞，眼神崇拜。
司徒虞神色淡然，慢慢地喝完杯中的酒，放下酒杯，才擡起頭看向對面忍著怒氣又不敢發作神情扭曲的胖男人，嘴角勾起，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胖子聞言，臉上青紅交加，卻只能拽緊拳頭，轉身領著那幫兄弟往外走。
“誒，慢著，還沒給錢吶！”小二在後面喊住他們，“怎麽，自稱大爺，連酒錢都給不起嗎？”周圍看戲的食客聽見小二的話跟著哄笑起來。這劉胖子一群人，平日裏橫行霸道，在酒肆裏賒了不少酒錢也不見還，眾人早就瞧他們不順眼了，如今有人出頭教訓，真是大好不過。走到門口處的劉胖子一行人聽見後尷尬地停住，臉上都青一陣白一陣，劉胖子粗著嗓門朝小二嚷嚷：“老子又不是不給，今個出門沒帶銀子，記我賬上！”
“罷了，他們這頓我請了。”司徒虞好笑地搖搖頭，起身把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看著劉胖子幾人，語氣玩味：“只是各位下次出門，要記得帶銀子啊。”
“你……”劉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漲紅臉，帶著那幾人灰溜溜地走出酒肆。他們幾人離開後，酒肆裏氣氛卻更是活躍了，許多人的目光都投到司徒虞這邊，夾帶些小聲地稱讚。小二抱著案板，直朝司徒虞傻笑，“公子，你真厲害。”
“只是看不慣罷了。”仙君大人淡然一笑，理理袖擺，也向門外走去。快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稍稍回頭對還在望著她背影發呆的少年說：“桑家小姐若是知道有人這樣維護她和桑家，定會高興的。”言罷，不再逗留，身姿清灑，消失於門外的熙攘喧囂裏。
……
三重天界，仙君府內。
清濯坐在紅木大桌旁，面色不善地吃著早點。侍女清水正端著幾碟點心往桌上放，清濯對面，是紅艷艷的慕容湘。
“清水，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公主大人喝了口茶，輕聲對侍女說。
“哎呀，清水辛苦了。”對面的慕容湘揚起妖嬈的笑臉，“來來，清水姑娘，坐到這邊來呀。”紅衣美人笑得燦爛，公主大人臉色又黑了幾分。回想起今早，當她興沖沖地跑去司徒虞房間，那人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倒是隔壁房裏出來了一只面目猙獰的大狗。結果現在只能無聊地在這裏吃早點，偏偏對面還坐著一個討人厭的，妖媚的，聒噪的慕容湘。真是，受夠了！
侍女清水見著自家公主的臉色，默默地挑了個遠離慕容湘的位置，坐在清濯旁邊，默默地低頭喝粥。慕容離夙勾唇，笑得狡黠：“嗯哼，小公主今個心情不好麽？”
“慕容離夙呢？”清濯語氣不善。
“我姐麽？在緣田裏。”慕容湘挑眉：“怎麽，想叫她來吃飯？她早就吃過了。”
“哼，我只是覺得單獨和你一起吃不下去。”公主大人哼聲，而後似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都是這麽早就要工作麽，一早就不見人了。”
“——噗!”慕容湘聞言嗤笑出聲，忽而就明白她一大早臉色不善的原因了，“我猜，你今早去找司徒虞了吧，呵呵，然後看見了一只面目猙獰的巨犬，哈哈。”
“要你管！”公主大人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妖嬈美人笑得更歡。
……
緣田裏，枝叢茂密，郁郁蔥蔥。
緣田邊上那棵巨大的槐樹卻是落盡了葉子，顯出光禿的樹枝。
“又入冬了。”白衣美人擡頭仰望那巨大的樹冠，低聲輕喃，墨色的眸子如一潭幽泉，倒映出那藍天白雲下，枝柯交錯的景象。這時，樹冠間突然有光點一閃，美人伸出手，便有一樣物什在枝頭顯現，緩緩落在她手裏。
是兩塊用紅線連結在一起的生辰牌。
看來，人間又有結緣了。慕容離夙櫻唇微啟，念出符訣，生辰牌立即漂浮而起，落到緣田裏，隱沒。看著那處新發的苗芽，站在緣田邊上的人神色微變。司徒虞那張揚著傻笑的臉又毫無預兆地串進腦海裏，慕容離夙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我們掌管人間姻緣，可是自己的情感，卻難以理清。”目光放到遠處，流雲飛鳥，淡然閑適。
那人，現在在何處，正為誰牽結紅線呢？
微風吹拂，發絲飄揚，遮住眸子裏那一瞬的黯然。
司徒虞，若你是莫瑤，我將如何面對你……
……
——————————————————————————————
司徒虞（惆悵）：唉，何時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慕容湘：仙君，莫要傷感。人生何處無芳草。
司徒虞：是，是麽。
慕容湘：當然了！你不是還有香草精和蘭表妹和小公主等等的麽？
司徒虞（嘆氣）：香草精麽，我給她和柳樹精牽線了。蘭表妹其實是有命定之人的……但不是我，至於清濯……要是我說作者君準備把她配給你呢……
慕容湘：納尼！！
清濯：豈有此理！！！
慕容離夙（微笑）：這便是極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又升溫了，小泊暫時覆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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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喲，你們聽說了沒有，那桑家的小女兒，瘋了。”街邊酒肆裏，圍著一張桌子坐一起的男人酒足飯飽後又開始聊起近日的聽聞。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擼起袖子，神秘兮兮地說道，“定是受刺激太大，腦子出問題了！”男人說著用手比比頭，油光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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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惜了這麽一個好看的人，竟是變得又瞎又瘋。”另一個長得方方正正的留有胡茬的也邊剔牙齒邊感嘆道，臉上卻沒有半點惋惜的神態。幾個男人就這麽聊開了，興致盎然，聲音越來越大。
端著酒菜路過的小二搖搖頭。自從桑家出事後，這酒肆茶館裏聽得最多的便是有關於它的傳言，他也是見怪不怪了。這酒樓和桑家有些交情，以往的酒都是在他們家訂購的，如今也沒斷過。小二有幾次跟著掌櫃去桑家酒坊，就見過那桑小姐。想那桑家小姐是多美好的一個人啊，又善良又漂亮，怎麽就……唉，小二嘆口氣，繼續端著菜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旁。
“公子，您的酒菜來了。”小二掛著慣常的笑把酒菜擺好。
“有勞小哥了。”坐在那裏的青衣公子把一錠銀子遞給他：“不用找了。”聲音溫潤如玉，竟是雌雄莫辯的音色，十分好聽，完全不似那幾個男人那般粗獷。小二連忙接過銀子，躬身道謝：“謝過公子。”
小二很是喜歡眼前這位眉目柔和的青衣公子，不僅長得好看，而且氣質高雅，就像是那畫像裏出來的人一般，絲毫沒有市井之人的粗鄙，也不似富家子弟的蠻橫高傲。
而此時一襲青衣長衫，扮作男子的仙君大人見著小二在打量自己，微微一笑：“小哥，可否向你打聽一件事？”
“嗯？哦，好啊，公子請說。”小二被司徒虞的笑恍了神，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那邊的幾位兄臺所說的可是桑家小女兒桑瑜？”司徒虞朝不遠處那幾個聒噪男人的方向揚揚下巴。小二看了眼，嘆氣：“公子是外地人吧，這也就難怪了。”抓著案板的手緊了緊，還顯稚氣的臉上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難過：“年初時桑家小姐傷了眼睛，桐香鎮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的。”
那丫頭竟出了此種變故麽？司徒虞神色一變。這個地方她以前來過幾次，每次來都會停留在酒肆裏喝會兒酒。那桑家的女兒紅她很是喜歡。上次見到那桑家小姐的時候她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吧，長得水靈可愛，乖巧地跟在她母親身後巡視酒坊……
司徒虞倒下一杯酒，酒液出盅，芳香四溢……嗯，還是這個味道。
小二站在她身邊，低著頭繼續說：“桑家小姐她現在好像一直在家中靜養，自從傷了眼睛後都不出門了。不過桑夫人的病也好了許多，我相信，桑家會振作起來的。”
“這桑家的酒業啊，怕是要完了。”那天的胖男人聽到小二說的話，嗤之以鼻：“傳人都瞎了，還怎麽振興酒業？”說完看見低頭喝酒的司徒虞，眼睛一亮，語氣變得客氣許多：“這位公子也想打聽那桑小姐的事情麽？”
“以前來這裏的時候有幸見過桑小姐一面，好奇罷了。”司徒虞只是慢條斯理地喝著酒，語氣淡然。原本興沖沖地準備爆料傳聞的胖男人見她如此也沒了興致，只好悻悻地說道：“呵呵，可惜這小姐瞎了，不然跟公子在一起倒稱得上般配。”
“桑小姐還沒瞎，還有的治的！”小二聽見那男人說的那句話，心裏一陣難過，忍不住出聲辯駁。
“誒喲，小二哥，難不成你也喜歡桑家小姐？嘿，你就別想了，人家就是瞎了瘋了也不是你能夠配得起的，嘿嘿，北街那絲綢店的少爺倒還是有些希望。”瘦子不屑地看了小二一眼，嘲諷道。
小二被說得臉上紅了一片，握緊拳頭，咬咬牙：“你們這些個粗俗無賴，不許這樣侮辱桑小姐名聲！”
“嘿，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雜貨，還敢罵起大爺來了！”那幾個男人一聽立即拍桌而起，帶頭的胖男人更是邊罵著臟話邊擼起袖子朝這邊走過來。只是還沒得靠近，突然被人迎面潑了杯酒水。酒液潑打在臉上，竟是火辣辣地生疼，如同被人狠厲扇了一巴掌般，胖子直覺得自己的臉都腫了起來。
那幾個準備看熱鬧的男人皆是怔立當場，誰都沒想到那看起來斯斯文文低頭喝酒的人會突然出手，就在那麽一瞬間用一杯酒水打得他們老大動彈不了。當真是武林高手！而周圍有幾桌的人發現這邊動靜，都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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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呀！難道看不出來這人咱們是惹不起的麽？”胖子正在怒氣沒地發洩的時候，這回兒全把火撒他身上了，瘦子縮縮頭，諾諾地退了回去。
一邊的小二也是看呆了眼，沒想到這青衣公子竟是練家子啊，不過教訓了那惡霸，真是大快人心！他看向司徒虞，眼神崇拜。
司徒虞神色淡然，慢慢地喝完杯中的酒，放下酒杯，才擡起頭看向對面忍著怒氣又不敢發作神情扭曲的胖男人，嘴角勾起，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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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慢著，還沒給錢吶！”小二在後面喊住他們，“怎麽，自稱大爺，連酒錢都給不起嗎？”周圍看戲的食客聽見小二的話跟著哄笑起來。這劉胖子一群人，平日裏橫行霸道，在酒肆裏賒了不少酒錢也不見還，眾人早就瞧他們不順眼了，如今有人出頭教訓，真是大好不過。走到門口處的劉胖子一行人聽見後尷尬地停住，臉上都青一陣白一陣，劉胖子粗著嗓門朝小二嚷嚷：“老子又不是不給，今個出門沒帶銀子，記我賬上！”
“罷了，他們這頓我請了。”司徒虞好笑地搖搖頭，起身把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看著劉胖子幾人，語氣玩味：“只是各位下次出門，要記得帶銀子啊。”
“你……”劉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漲紅臉，帶著那幾人灰溜溜地走出酒肆。他們幾人離開後，酒肆裏氣氛卻更是活躍了，許多人的目光都投到司徒虞這邊，夾帶些小聲地稱讚。小二抱著案板，直朝司徒虞傻笑，“公子，你真厲害。”
“只是看不慣罷了。”仙君大人淡然一笑，理理袖擺，也向門外走去。快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稍稍回頭對還在望著她背影發呆的少年說：“桑家小姐若是知道有人這樣維護她和桑家，定會高興的。”言罷，不再逗留，身姿清灑，消失於門外的熙攘喧囂裏。
……
三重天界，仙君府內。
清濯坐在紅木大桌旁，面色不善地吃著早點。侍女清水正端著幾碟點心往桌上放，清濯對面，是紅艷艷的慕容湘。
“清水，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公主大人喝了口茶，輕聲對侍女說。
“哎呀，清水辛苦了。”對面的慕容湘揚起妖嬈的笑臉，“來來，清水姑娘，坐到這邊來呀。”紅衣美人笑得燦爛，公主大人臉色又黑了幾分。回想起今早，當她興沖沖地跑去司徒虞房間，那人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倒是隔壁房裏出來了一只面目猙獰的大狗。結果現在只能無聊地在這裏吃早點，偏偏對面還坐著一個討人厭的，妖媚的，聒噪的慕容湘。真是，受夠了！
侍女清水見著自家公主的臉色，默默地挑了個遠離慕容湘的位置，坐在清濯旁邊，默默地低頭喝粥。慕容離夙勾唇，笑得狡黠：“嗯哼，小公主今個心情不好麽？”
“慕容離夙呢？”清濯語氣不善。
“我姐麽？在緣田裏。”慕容湘挑眉：“怎麽，想叫她來吃飯？她早就吃過了。”
“哼，我只是覺得單獨和你一起吃不下去。”公主大人哼聲，而後似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都是這麽早就要工作麽，一早就不見人了。”
“——噗!”慕容湘聞言嗤笑出聲，忽而就明白她一大早臉色不善的原因了，“我猜，你今早去找司徒虞了吧，呵呵，然後看見了一只面目猙獰的巨犬，哈哈。”
“要你管！”公主大人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妖嬈美人笑得更歡。
……
緣田裏，枝叢茂密，郁郁蔥蔥。
緣田邊上那棵巨大的槐樹卻是落盡了葉子，顯出光禿的樹枝。
“又入冬了。”白衣美人擡頭仰望那巨大的樹冠，低聲輕喃，墨色的眸子如一潭幽泉，倒映出那藍天白雲下，枝柯交錯的景象。這時，樹冠間突然有光點一閃，美人伸出手，便有一樣物什在枝頭顯現，緩緩落在她手裏。
是兩塊用紅線連結在一起的生辰牌。
看來，人間又有結緣了。慕容離夙櫻唇微啟，念出符訣，生辰牌立即漂浮而起，落到緣田裏，隱沒。看著那處新發的苗芽，站在緣田邊上的人神色微變。司徒虞那張揚著傻笑的臉又毫無預兆地串進腦海裏，慕容離夙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我們掌管人間姻緣，可是自己的情感，卻難以理清。”目光放到遠處，流雲飛鳥，淡然閑適。
那人，現在在何處，正為誰牽結紅線呢？
微風吹拂，發絲飄揚，遮住眸子裏那一瞬的黯然。
司徒虞，若你是莫瑤，我將如何面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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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虞（惆悵）：唉，何時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慕容湘：仙君，莫要傷感。人生何處無芳草。
司徒虞：是，是麽。
慕容湘：當然了！你不是還有香草精和蘭表妹和小公主等等的麽？
司徒虞（嘆氣）：香草精麽，我給她和柳樹精牽線了。蘭表妹其實是有命定之人的……但不是我，至於清濯……要是我說作者君準備把她配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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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離夙（微笑）：這便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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