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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撲棱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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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著急,你哥算是送來的人裏情況最輕的了。”醫生微微轉過頭往搶救室裏瞄了一眼,接著又說,“他的右腳踝有嚴重的骨裂,這個得需要時間慢慢養,不過……就算養好了,也吃不得重了,往後這種體力活是沒辦法幹了。”

花旗驚恐道,“那走路呢,不會是瘸了吧,”

醫生笑著搖搖頭,“那倒不會,只要養的好,康覆之後不幹重活是完全不影響行動能力的。”

花旗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那行,你們在這兒等著吧。”醫生把口罩塞進了兜裏,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逄帥看著花旗放松的表情竟也有些輕松,微微一笑說:“完嘍,莊肴這回算是賠大了,往後不能幹重活了,往後他可咋養活你呢?”

花旗長籲一口氣,拍著胸脯說:“沒事兒,我養活他也一樣。”

逄帥咧嘴笑道:“瞧你這德行,走……我帶你去衛生間洗個臉去,別等莊肴醒了你在把他給嚇死了。”

花旗一咧嘴,潔白的牙齒和黑乎乎的臉正好成了對比:“有嗎?很嚇人?”

逄帥厭惡的嘖了一聲:“一會兒你自己瞧。”

花旗依依不舍的去了衛生間,站在鏡子跟前看著自己,就在逄帥進了隔間撒尿的時候,花旗軟弱無力的靠在了水池上,從知道莊肴被埋在井下到現在,他的心從未停止過狂跳,就算知道莊肴沒事兒了,依舊如此。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整個人就顯得軟弱無力,甚至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轉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黑乎乎的臉還真挺嚇人,花旗瞇眼一笑,只想說三個字,值得了。

隔間裏傳來沖水聲,逄帥推門走了出來,邊系著褲腰帶邊疑惑的盯著花旗問:“累了?”

花旗毫不掩飾的嗯了一聲:“有種脫了層皮的感覺。”

“哎……”逄帥長嘆一聲:“瞅你當時那德行,好家夥跟不要命了似得往裏沖,我算是服了你了。”

花旗無力的笑著:“現在有點兒後怕。”

“知道怕就對了,如果現在你都沒感覺,那就真成傻逼了。”逄帥走到花旗跟前開了水龍頭,先是自己洗了洗手,隨後伸手按住了花旗的腦袋:“低著點兒頭,哥給你洗個臉。”

花旗彎著腰,逄帥單手捧了水,湊到花旗的臉上時輕輕揉著,水流瞬間成了黑色,順著管道流向了地下。

“瞧瞧,幹凈了多好看。”逄帥打趣著,隨後解開工作服把裏面的白色短袖脫了下來,光著膀子扔給了花旗:“這裏沒有毛巾,用我衣服擦吧。”

花旗盯著他的上身說:“那你穿啥?”

逄帥抖了抖胳膊上的肌肉說:“穿工作服唄,回家洗澡就行了。”

花旗猶豫片刻,這才拿著逄帥的衣服在臉上揉了幾把。

回去的時候,莊肴已經從搶救室出來了,被安排在醫院二樓的過道上,花旗來到病床旁打量著他,他睡的沈,呼吸也沒有平時那麽順暢,好看的臉上多了許多擦傷,短短的一天一夜卻經歷了這麽多,不過……他總歸還是他,能活著就比啥都強。

“嘖嘖……”逄帥抱著肩膀在一旁打趣道:“這家夥看的真入神兒,也不怕拔不出來。”

花旗抑制住哭的沖動吸了吸鼻子,一扭頭笑道:“管得著嗎?”

“哎……我發現我才是傻逼。”逄帥苦笑道:“拼死拼活的跟你下地底下去挖人,結果人弄出來,就這麽被你卸磨殺驢、過火拆橋了,我的命咋就這麽苦呢?”

花旗被逄帥這麽一說頓覺尷尬,急忙道謝:“那個……當時我也是太著急了,還沒跟你說謝謝呢。”

“操。”逄帥撇撇嘴:“得了,說這些臭氧層子有啥用?還是說點兒正事兒吧。”

“正事?”花旗反問道。

逄帥哭喪著臉說:“祖宗,我陪你下去救人都一天一夜了,能給口東西吃不?今天我出來的急,身上可一分錢都沒帶啊,錢包都在你家呢。”

花旗一楞:“啊,你咋不早說。”花旗趕忙從工作服兜裏掏出一百五十塊錢遞了過去:“我平時身上的錢都不過超過二百的,你拿去買東西吃吧。”

逄帥接過錢,嘖了一聲:“夠了。”逄帥把錢攥在手裏,又說:“你在這兒等著吧,我出去買東西吃。”

“好。”

逄帥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逄帥。”花旗突然叫住了他。

逄帥好奇的回過頭:“咋了?”

“買盒煙回來唄?”

逄帥挑眉道:“喲,這咋還要抽煙了呢?”

花旗慵懶道:“我實在太累了,心想著抽煙緩和一下。”

“活他嗎的該。”逄帥笑罵著進了電梯。

花旗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病床上的莊肴,他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好像隨時就會醒過來一樣。不過,花旗並不著急,因為莊肴能出來就是好的。

井下的時候,花旗曾分心偷偷想過,如果沒找到莊肴,那時候的自己會是什麽樣?放聲大哭一次?還是默默哀傷一段時間忘記這個人?又或許……總之,花旗想過很多種結果,但他卻只願意相信眼前這種結果,那就是莊肴平安無事。

“哎……”花旗再次嘆氣,皺著小臉動了動身體,全身酸軟的讓他恨不得躺在莊肴身邊兒睡上一覺。

花旗脫了礦裏發的皮靴,靴頭裏的鐵塊讓他邁不動步,脫下之後扔在了病床下面,低頭再看,花旗的雙腳也已經是黑色的了,特別是腳趾縫和腳趾甲裏,布滿了煤灰,下意識的曲了曲腳趾。

“你這腳丫子真夠黑的。”逄帥拎著買回來的食物走了過來。

花旗疲軟道:“你脫了鞋也一樣。”

逄帥低頭瞧了一眼:“去洗洗吧。”逄帥頓了頓又道:“得了,你還是跟這兒坐著吧,你那手沾不了水。”

花旗順勢擡起了右手,這會兒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疼痛。

“疼了?”逄帥問道。

花旗淺笑道:“還成,能抗住。”

“能抗住就先吃飯,腳丫子回頭再洗,反正我不嫌棄莊肴也不會嫌棄的。”逄帥打開了塑料袋,裏面裝著切好的紅腸,還有雞腿和切好片兒的豬肝,幾個松軟白嫩的大白饅頭,看了就讓人食欲大開。

花旗二話不說拿起個饅頭開啃,腮幫子塞的鼓鼓的,邊吃邊嘟囔道:“不吃不知道,一吃才發現快餓死了。”

逄帥叼著新買的煙,仰著頭痞笑道:“昨天一整天就吃了一個面包,不餓才怪呢,話說那面包真他嗎的難吃,是不是職工面包啊?”

“應該是吧!”

逄帥啐了一口:“那面包都是夾生的,真他嗎的禍害人。”逄帥從褲兜裏拿出一瓶罐裝的啤酒,拉開鐵環仰頭灌了幾口:“我操,我就在想,如果埋在井下的人是我,有沒有人願意下去找我。”

花旗不知怎麽回答,只能悶頭吃飯。

逄帥盯著花旗瞧了幾眼,又道:“我估計我媽會吧?哈哈”

花旗依舊不敢吭聲。

“要說莊肴這人就是命好呢。”逄帥走到病床跟前低頭打量著莊肴,突然大聲叫道:“莊肴,你他嗎的要是醒了對花小狗不好,哥們兒第一個跟你翻臉。”

不知是不是逄帥的聲音過於響亮,躺在病床上的莊肴竟然動了動手指,接著睫毛顫抖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逄帥一看莊肴睜開了眼睛,頓時嚇了一跳:“我你嗎的,人嚇人嚇死人啊!”

莊肴遲鈍的眼神兒掃過逄帥的臉,接著慢慢移到花旗的臉上,輕輕地、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花旗看到莊肴的暗示,鼻子猛的一酸,眼眶裏頓時飽含著熱淚,他趕忙吸了吸鼻子,嘴裏的食物都忘記咽下去就湊了上去,嘟囔道:“哥,你嚇死我了。”

莊肴慢慢勾起了嘴角,像是再跟花旗微笑一樣。

花旗吸著鼻子,為了防止眼淚流出來,他急忙擡手抹了一把,呲牙傻笑,舉著手裏的半個饅頭說:“我等你等的都餓了。”

莊肴盯著花旗看了幾眼,轉而看向逄帥。

逄帥急忙道:“你別看我啊,是他自己不肯吃的。”說完,逄帥又對花旗說:“是不是該找醫生過來瞧瞧?”

花旗一拍腦袋,急忙咽下嘴裏的食物說:“我光顧著高興了,把這茬給忘記了,我這就去叫。”花旗放下手裏的饅頭,赤著腳就要去找醫生。

“行了,你給我坐著吧。”逄帥將花旗攔了下來,硬塞到莊肴的病床上:“你就在這兒陪你爺們兒吧,我去給你跑個腿。”

花旗感激道:“謝了啊。”

“操,老子用你謝?”逄帥伸了個懶腰,又從煙盒裏拿了一根煙叼在嘴上,慢悠悠地找醫生去了。

花旗看著逄帥離開,慢慢轉過頭,微笑著對莊肴說:“哥,我還想著跟你一起變成撲棱蛾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盯……

我今天把食夢者從新看了一遍,突然發現自己真的不夠努力,實話說,我從一開始寫文就沒當成業餘愛好,而是真心想寫故事的,或許個人問題吧,一直偏愛都市背景的小生活故事,所以也一直朝這個方向努力著,也不知道這麽努力下來會不會有結果!

每次開坑都會擔心很多問題,故事夠不夠精彩,夠不夠吸引人,接下來就是數據收藏啊這類的,我相信很多作者都是這樣的。

食夢者真是一部激勵人的動漫,喲西,我相信我一定也會寫出一個精彩絕倫的故事的,希望喜歡我的看官可以留下來,給我做個鑒證。

喲西,明兒見……保準兒見。

PS:感謝TWO看官送的兩個地雷,麽麽噠。

感謝JIM看官送的一個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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