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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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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沈玄青想著,見陸谷拿了掃帚過來就問了。

陸谷不解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說道:“長過。”

果真如此,沈玄青眉頭微斂,開口道:“那今年多留神,買了湯婆子就常用,別看這幾日不怎麽冷,也不能大意,凍到就會又長,時常捂著。”

陸谷長了好幾年凍瘡,也知曉這個道理,聞言點點頭,因沈玄青的關切,他抿唇露出個很淺的笑意。

“家裏不是有棉花,你這兩天縫個厚的筒袖,做飯洗菜也把水燒熱了再用。”沈玄青又說道。

“嗯。”陸谷答應著,過來把地上木屑掃成一堆,省得等會兒堆積太多。

沈玄青又開始鋸木頭,鋸起來不快不慢,總之得等,他就拿了長斧子,到旁邊拿起一根圓木豎在地上,掄起斧子往下,借著長斧的重量,木頭利落的被劈成兩半。

“夜裏洗完腳,要是覺著腿腳幹,就抹點獾子油潤一下,防著幹裂。”沈玄青又想起這個,邊說手下活也不停。

不等陸谷說話,他又道:“等會兒我找一下,去年留了些還有剩的,老油比新油好使,剩的不多但能用一陣。”

“好。”陸谷點頭,彎腰又把一根木頭豎起來。

兩人一個鋸木頭一個劈木頭,時而說幾句話,一個下午過去,只剩三根大木頭。

陸谷去做晚飯了,沈玄青加了把勁,將這三根鋸成長段長段的,年前蒸包子燉肉蒸肉直接往竈底架一根大柴,旺火燒起來也省事。

天黑得早了,因鋸木頭耽誤了一會兒,到吃飯時天徹底暗了,沈雁從竈底引了火點燃燭燈,堂屋緩緩亮起來,見燈芯短了,針線籃子恰在高桌上,她撿了根長針撥了撥。

沈玄青鋸完最後一根木頭,沈堯青把三根長柴抱進柴房。

一下午忙碌,身上不免沾著灰塵木屑,沈玄青進堂屋取了墻上掛著的布條甩子,握著木柄甩起來拍打周身,將身上的塵土渣屑甩幹凈,見沈堯青從柴房出來,就把甩子遞過去,自己到廚房門口洗手。

陸谷和沈雁陸續把飯菜端上桌,等他倆收拾幹凈飯菜也齊了。

一點燈燭微搖,雖黯淡些,但也足能看清桌上的東西。

每人一碗熱騰騰的湯餅,餅子是前兩天衛蘭香烙的,筋道有韌勁,特意多烙了些,把餅子切成跟面條差不多粗細,白菘菜切成細絲,再把泡發的地皮菜和黑木耳切成小塊。

陸谷在院裏挖了棵有綠葉的秋菜,切碎後起鍋燒油,把這麽多菜倒進去用不多的油翻炒一下,才倒水帶餅條一鍋煮了,舀出來後按著家裏人愛吃辣的程度,給碗裏放了辣椒油,鮮紅鮮紅的,也是個點綴。

一碗裏有飯又有菜,他們鄉下一般是不會再炒菜的,今晚煮的多一人起碼能吃兩碗,大鍋被占著,陸谷也沒地兒再炒菜,不過還是撈了酸豇豆,衛蘭香腌的時候放了酸辣子水,吃起來帶一點微辣,十分開胃。

陸谷吃了一碗半,說起來第二碗也是多半,和兩碗差不多了,他下午一直劈柴幹活,費了力氣,再說冬天吃這種熱飯,辣椒油和鹽都放的剛合適,菜也好幾樣,本就讓人胃口大開。

吃完渾身都是熱的,手腳一點不冷,吃的人舒坦又滿足。

沈玄青沈堯青更是吃得多,到最後陸谷給他倆去舀飯,連鍋底都刮幹凈了,一點沒剩。

吃完飯刷鍋的時候,沈雁幫他給竈底添了把柴,不然刷鍋水太冷了,她還說道:“谷子哥哥,你做飯手藝越來越好了,今晚的湯餅比娘做的還好呢。”

“就是菜放的多。”陸谷被誇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微彎明顯高興。

他之前在山上的時候給沈玄青做過一次湯餅,放的菜多沈玄青說好吃,今天就也放了好幾樣菜,他們鄉下夏天吃湯餅還好,到冬天大多就只切一些白菘菜,單調不說,有時候還舍不得用油炒,白水煮出來就沒有那麽香。

這時沈玄青端著燭燈在矮屋找到了去年的獾子油,提著到了廚房,在外頭就聽見沈雁的話,他說道:“有工夫你也跟谷子哥哥學學做飯,切個菜什麽的,打打下手,多看看就會了。”

沈雁是家裏老小,以前有衛蘭香做飯,後來沈堯青成親就有紀秋月做飯,如今來了陸谷,她更是不用動手。

可她以後總歸是要嫁人成親的,繡活不好倒無所謂,他們鄉下農戶許多婦人夫郎就只會做鞋縫衣裳,會繡活的還真不算多,但做飯總得會,不然以後只能湊合著吃。

“知道了二哥哥。”沈雁微微嘆一口氣,兩個哥哥和娘時不時就得說她一兩句,她學就是了。

見妹妹如此,沈玄青有些無奈,他把燭臺放在案板上,提起手裏的小陶罐對陸谷說道:“這是獾子油,今晚盥漱了擦手擦腳,多擦些也無妨。”

他又對沈雁說:“你也是,去年沒長凍瘡,今年也得防備,別掉以輕心,省得凍了到時候哭。”

想起前年長凍瘡又疼又癢,害得她直哭,沈雁心有餘悸,忙不疊點頭答應:“好好。”

陸谷把鍋碗都洗幹凈了,拿大勺往外舀水,沈玄青打開陶罐蓋子借著燭火往裏看,剩的確實不多了,就放下陶罐,端起燭火在案臺底下翻找。

他前兩年冬天下雪沒活幹,拿木頭又是刨又是削的,弄了兩個淺口碗,沒跟木匠學過,所以做工不好,做出來後沒怎麽用,家裏別的碗要盛飯盛菜,不如用木碗放這點獾子油,也方便取用。

陸谷用布把大鍋擦幹凈,這才往鍋裏添了兩桶半水,不用他說沈雁就往竈底添了不少柴,大火呼呼呼燒起來。

“這個多的擦手擦腳,少的抹臉。”沈玄青把獾子油挖出來說道。

陸谷端起刷鍋水要出去倒,聞言看過去,點著頭說:“嗯,知道了。”

冬天冷風吹起來,臉露在外面容易皴裂,還會有人擦一點豬油潤潤呢。

忙碌一天,最後陸谷坐在床邊用熱水泡腳的時候,渾身放松下來十分愜意。如今他和沈玄青一起泡腳已經沒那麽拘束了,都能擡腳自己搓一搓。

沈玄青見他自顧自搓腳,白皙的雙腳疊在一起,忽然也擡起腳,壓在陸谷腳面上。

屬於漢子的大腳板按住自己的腳,陸谷無措擡眼,就看見一雙帶笑的星眸,也不知怎的,見沈玄青這樣笑,他耳朵微紅起來,下意識想抽出腳。

誰知沈玄青不放,兩人的腳就在木盆裏小幅度“切磋”,時不時有一點水花濺出來。

還是外面沈雁邊走邊喊,他倆才停下這樣稚氣的舉動。

“谷子哥哥,我和娘還有阿嫂都擦過了,給你擦。”話音未落,半掩的門打開,沈雁端著個木碗進來。

桌上燭臺亮著,沈雁把碗放上去,看一眼泡腳的兩人,說道:“那我先回去睡了。”

“嗯,快去睡。”沈玄青答應一聲,沈雁就出去了。

洗完腳陸谷想下床去拿獾子油,卻被沈玄青制止:“你上床,我給你拿。”

每次洗完腳都是沈玄青出去倒水,聞言陸谷也就依了,手撐著床往裏面挪了挪,剛才臉已經擦過,這會兒沾一點抹抹手腳就成。

抹上後果然不同,手腳搓一搓溫熱而潤,沾的少不怕太油,湯婆子把被窩焐熱了,躺進去肌膚和被褥摩擦的粗糙感少了許多。

等沈玄青倒水回來,關房門時陸谷看向他,小聲說道:“你也擦擦。”

“我不用,這會兒還沒覺得幹。”沈玄青笑道,他以往都是太幹冷的時候才給手腳上抹抹,他一個大男人,不耐心這樣的塗塗抹抹。

不過進了被窩後,他摸到陸谷手潤潤的,經常摸夫郎的手,一下子就覺出不一樣了,不像之前那麽幹燥。

獾子油確實是好東西,今年多留些,獾油放三年以上的老油功效更好,他能打來這些東西,以後年年都給陸谷用。

——

太陽出來還沒風,暖洋洋照著,又是一個好天氣。

陸谷熬了漿糊,和衛蘭香沈雁在院裏打袼褙,趁天晴朗能曬幹。冬天沒別的事情做,納鞋底是婦人夫郎慣常的活。

家裏人多,打的袼褙也多,拆了舊衣裳舊棉衣不說,還找村裏人買了些舊衣破布,前天全都下水洗了一遍,弄幹凈自己穿不會覺得膈應。

和別的農戶不一樣,沈玄青常在山裏跑,本身也是很費鞋的人,無論冬夏的鞋都得多做幾雙備著。

他如今也快十九歲了,前幾年個頭竄得猛,這一兩年就停了,都已經長得這麽高大,也不會再長了,衛蘭香一想到這個做鞋都放心,不然他要是再長,冬天做的鞋小了沒法穿,還得重做。

沈雁有時候不喜家裏人說道她,但還是很乖的,認真跟衛蘭香學打袼褙。

他們三個在忙,紀秋月就到後院給雞鴨剁草,還喊了沈堯青去後面拾掇雞鴨糞便,鏟幹凈了不容易招病招災。

到晌午太陽越發大了,最後一片布覆蓋上去,陸谷直起身捶了捶有點酸的後背。

趴在院門前攤開肚皮懶洋洋曬太陽的狗崽被曬得昏昏欲睡,忽然沖門口叫了兩聲,陸谷轉過身,聽動靜該是沈玄青回來了,果然,還沒等他出去就見到了人。

之前無論家裏誰從外面回來,狗崽都會搖著尾巴跑出去迎接,今天犯了懶,只躺在那裏叫,陸谷被它惹笑,但註意力很快移到沈玄青身上。

“你回來了。”他眼眸帶笑,幫沈玄青卸下背上竹筐,就看見裏面有個帶長把的小鐵鍋,是沈玄青跟他說過的馬勺,炒菜用的,能放在藥爐上使。

不止馬勺,馬勺裏還放了本書,因之前的“教訓”,陸谷一看見書就有些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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