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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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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玄青把靠在墻上的板車放下來,今天拾掇好了,明天一早能直接走。

陸谷早就編好了兩個長條雞籠,和板車長度差不多,七只鴨子八只雞在裏頭擠一擠,擠不下的話也能用竹筐帶下去。

雞籠先在板車上放好,明天早上把雞鴨抓來塞進去就行。

板車還有空隙,沈玄青抱起裝野澡珠的麻袋放上去,陸谷摘了兩筐,倒進麻袋滿了大半,著實不輕。

這東西別看不怎麽值錢,一個銅板能買好多,可家家都離不開,冬天野澡珠樹結的少又小,這會兒多摘些總沒錯的,給家裏留夠還能賣點錢。

把菌子口袋紮好,陸谷看了看自己曬的那些野菜,馬齒菜最多,他足足曬了一麻袋,別說六口人了,十口人都夠吃。

別的野菜幹也有,沒太多布袋麻袋分開,就裝在一起,半麻袋也不少了,想吃的時候拿水泡開,無論煮著炒著還是包野菜包子燉肉吃都行。

地皮菜和黑木耳比野菜更稀罕些,陸谷拿幹凈的布口袋分別裝了,黑木耳少些,地皮菜他雨後撿了好多次,曬幹倒是把布口袋快裝滿了。

藥材陸谷在曬好風幹好後該一捆捆紮起來的已經紮好了,最多的是艾葉,弄了一麻袋,好在曬幹後會變輕,沒有那麽重。

枸杞山茱萸那些果子入藥的拿口袋裝了,這段時日枸杞子已漸漸敗了,沒有那麽多,三四個口袋往竹筐底下一放,再把山茶和藥材放進去,一竹筐堪堪裝完。

至於甜窩根,陸谷後來沒有多挖,這幾天吃的只剩五六個,等家裏上來後就蒸了,吃完不用帶下去。

“栗子榛子要帶下去嗎?”陸谷把裝藥材的竹筐拎出來問道。

除了之前和家裏人撿的那些栗子,他倆後來自己想吃也到林子裏撿了些回來,到今天還剩些沒吃完。

“家裏還有好些,多不多?不多的話帶下去。”沈玄青邊說邊走過來。

“不多了,只剩一點,我這就去裝。”陸谷答道,他知道家裏有所以才問的。

“嗯。”沈玄青答應一聲,見竹筐裏都是藥材,就接過去說道:“夜裏太冷,先放到堂屋,隨時能看見不怕忘記。”

“好。”陸谷點點頭,又把矮屋裏的幾個布口袋提出來。

幹菌子一袋,黑木耳半袋,幹地皮菜一袋,還有一布袋野山茶,幹貨還算輕,他看一眼板車,太重了不好拉,這四個口袋幹脆就放進竹筐背下去。

獾子和野兔山雞明天都要帶下去,這些野物塞進麻袋也不礙事,就是得給留出空隙來,不然不好背。

沈玄青又來矮屋看一眼,說道:“馬齒菜和艾葉不重,放到雞籠上,明天車裝好拿麻繩一捆,不怕掉下去。”

他說完就動手了,兩個麻袋弄出去後,陸谷見矮屋只剩糧食,再沒有要帶的,就提了竹筐出來,把門關上鎖好,矮屋算是收拾完了。

廚房裏鹽巴幹辣子之類的不用拿,小半罐蜂蜜要帶下去,至於鹹菜壇子,陸谷打開看了看,還有小半壇呢,之前腌了好幾次酸水芹,就改拿鹽巴腌鹹疙瘩。

鹽貴鄉下人買的少,是以酸菜腌的多,畢竟鹹菜要用很多鹽巴,一般人吃不起,陸谷還是到沈家後才學著腌鹹菜,在陸家的時候多是酸菜,偶爾杜荷花腌個酸辣的豇豆還防著他。

鹹疙瘩腌好後切片切絲都行,切片一般都是捏在手裏就饅頭吃,切絲是吃飯時拿筷子夾。

上次回家紀秋月還把鹹疙瘩切成碎丁,再切了點姜末,拿滾燙的熱油往上一淋,刺啦一聲,再把姜末和鹹菜碎拌勻了,油鹹油鹹的,掰開熱騰騰的白面饅頭夾進去,只吃這個不吃菜都很香。

生姜驅寒暖胃是好東西,不過姜末切的沒有那麽多,姜味挺淡的。

鹹菜疙瘩用了不少鹽,金貴著,他們上次去吃館子,雖然只點了肉,但陸谷聽到食肆裏有人要鹹菜下酒呢,人多嘈雜他沒聽太清,一碟好像是十五文還是多少,可貴了。

他蹲在壇子前有點舍不得,見沈玄青進來就小聲說道:“今天明天吃一些,剩下的我想拿碗帶下去。”

他神情不舍,沈玄青沒忍住笑了,開口道:“帶就是了。”

山路遠,大灰和大白回去要跑好一陣,沈堯青他們走上來也得一陣,晌午飯陸谷多做了些,但沒有等,和沈玄青先吃了。

下午陸谷收拾兩人衣裳時,就聽見院裏的大黑汪汪叫,還跑出去了。

他連忙和沈玄青到院外去,不一會兒就看到了衛蘭香沈堯青和沈雁,大黑和狗崽跟在旁邊跑上來,尾巴搖的歡快。

“娘,大哥。”沈玄青喊道,陸谷也喊了聲。

大灰大白沒跟上來,這麽遠的路來回跑狗也累,就留它們在家裏歇歇。

走一路累了餓了,鍋裏捂著飯菜,陸谷先到廚房點了竈火燒熱,天冷還是吃熱乎的好,肚裏不難受。

“谷子哥哥,你看我頭上的絹花。”沈雁湊到陸谷跟前來,笑瞇瞇說道。

她頭上兩個發髻旁都有一朵淺黃色的小絹花,還挺漂亮的,陸谷眉眼微彎,說道:“真好看。”

沈雁更高興了,聽見外頭衛蘭香說有獾子,熱飯只用燒火,不用幫忙,她就到柴房去看獾子了。

飯菜熱好端上桌,沈玄青和陸谷沒別的事做,就點了火盆坐在旁邊烤,他順嘴問道:“阿嫂在家裏?”

這本是一句家常話,誰知正吃飯的沈堯青嘴裏東西還沒咽下去,沒法兒說話,卻擡頭笑得有點憨,衛蘭香更是喜意滿面,說道:“你阿嫂有喜了。”

“山路太遠就沒讓她上來。”沈堯青笑道。

沈玄青有點驚訝,隨即就笑了,家裏人丁興旺他自然高興,說道:“那幾只兔子山雞就不賣了,給阿嫂補補身子。”

“好好。”沈堯青沒有推拒,有身孕自然要吃好點。

沈雁還小,自己就是個半大的孩子,但知道自己要有侄子或是侄女了,哪有不高興的。

陸谷也不例外,沈家人待他好,紀秋月有身孕了,他當然也高興,想起妮兒喊他小嬤,心道以後他們家也有個小小的孩子喊他小嬤了。

——

深山裏頭蓋房不容易,只有兩間屋子能睡人,因沈堯青上來了,他兄弟倆在東屋睡下,陸谷和衛蘭香沈雁在西屋,擠一晚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趕路不是很著急,等太陽出來後一家子才起床收拾。

衛蘭香和沈雁在廚房做飯燒火,沈玄青和沈堯青在柴房拿麻袋裝獾子。

這東西說小也不小,還那麽肥,抓了十五六只還得兩個麻袋,活著的獾子有六七只,這幾天一直用繩捆住前爪和嘴巴,餵得時候才解開嘴上的繩,不然它們一來會打洞逃跑,二來牙齒太鋒利。

狗崽跟著進了柴房,看見地上的肥獾子就沖它們叫,活獾子蹬蹬腿,它直接撲上去撕咬,獾子皮毛厚實耐操,它咬出一點血跡就被沈玄青拎著後頸拽開了。

狗崽聰明,見過大灰攆兔子,沈玄青也訓過它,知道要松嘴,被丟出柴房後,聽見陸谷在房裏的動靜,就搖著尾巴進去蹭腿。

所有被褥疊好卷好塞進大箱子裏後,陸谷把他和沈玄青的厚衣裳冬衣都疊好放在包袱上,兩身薄衣裳冬天不穿不用帶下去。

至於箱子裏那本書,陸谷猶豫了好一會兒沒敢去碰,還是沈玄青裝好獾子走出柴房,從窗子看見他楞在那裏一動不動,就走到窗前來問:“怎麽了?”

陸谷連忙轉過身,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沈玄青站在窗戶前看見箱子,見他這般姿態,連臉頰都有點紅,一下子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院裏人多,他假咳一聲,面上做出不在意的模樣,卻壓低聲音說道:“帶上。”

“二青,這筐草絨帶不帶?”沈堯青在柴房問道。

“帶。”沈玄青說完,沒敢多看陸谷的臉色,到後院去趕雞鴨,好放進雞籠帶下去。

草絨是陸谷攢的,除了這一筐,柴房角落還有一小堆,明年上來點火燒鍋就有的用。

包袱打好了,衣服裏藏著的書只有他二人知道。

等吃喝完,陸谷利索的收拾好廚房,外面板車也裝好了,巡視一圈再沒有別的東西要帶,一行五人各自背著拉著就出了門。

包袱原本是要讓沈雁背的,比竹筐能輕點,但眼下裏面有不能見人的東西,陸谷就不敢讓別人背。

沈雁背著一筐子草絨,衛蘭香背著那筐幹菌子黑木耳,裏頭還有陸谷的針線籃子。

裝藥材的筐子較沈,沈堯青背著,他和沈玄青輪換拉車,這會兒先是沈玄青拉。

陸谷把所有該關的門關好,窗戶也上好窗栓,鎖院門的時候他看見院裏的秋菜還剩一些。

這種菜能活到初冬,栽在地裏不挖的話,有時候下過雪還能看見點綠意,挖出來把凍爛的葉子去掉,粗莖平時不吃,但到初冬長老長粗了,受過凍就沒有那麽澀口,削下外皮切成片焯過水,也能炒盤鮮菜。

山下家裏栽了不少呢,院前屋後都有,這些秋菜雖然有點可惜,但陸谷沒有去挖,板車上東西多,總不能什麽都帶下去。

等他鎖好門後,轉身就和沈玄青幾人朝山下走,大黑在前面跑,狗崽追著大狗汪汪直叫,跑起來耳朵一晃一晃的,身上肉像是也在顛,趕路人多熱鬧它也興奮,狗叫聲回蕩在蕭瑟的山林中。

風聲蕭蕭,枯葉滿地,是時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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