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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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溪晚上回學校的時候整個都懵的,回到宿舍放空了似的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常寬回來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

“你他媽有病吧,回來了都不開燈,坐在那裏,嚇誰?”

緊接著蕭時也出現了,他應該是夜跑剛回來,身上穿著運動裝,正拿著毛巾擦汗,被常寬堵在門口進不去。

“進去。”蕭時說道。

常寬一邊走還不忘說幾句:“齊溪以後能別這樣嚇我嗎,我真的不經嚇。”

“怎麽樣,問了嗎?”蕭時並沒有坐下,脫著衣服打算去洗澡。

“問什麽?”常寬迫不及待地問道。

齊溪:“沒問,但是問了別的。”

蕭時:“問了什麽?”

常寬“……”壓根沒人理我。

“我問他,是不是認出我了?”齊溪終於動了動,身子往後仰了一下,“他說,他在第一天就認出我來了。”

蕭時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齊溪轉了一個身,整個人跨坐在椅子上:“我問他,你知道了,為什麽不趕我走,他說他不討厭我,還很喜歡我的畫。”

蕭時默默地聽完,隨後拿好洗漱用品,很輕地說道:“有戲。”齊溪沒聽見,他也不等齊溪回話就進了浴室。

常寬還在那迷茫:“誰?問了啥?知道你?什麽意思?”他楞了片刻,隨後大聲說道,“臥槽!陸修遠!他知道你是誰了,他沒覺得你很變態嗎?”

齊溪狠狠地剮了他一眼,心中暗自下決定,下次一定把他嚇得跳起來。

……

第二天,齊溪睡了一個懶覺,陸修遠今天要去醫院,所以放了齊溪一天假。等他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吃完中飯,就去了畫室,途中遇到了俞溫,就一起結伴了。兩人路上沒怎麽聊天,要聊也是關於畫展的事。

到了畫室,就各自畫起畫來,其實你一心一意做一件事時,時間會過得很快。齊溪在畫室待了多久,俞溫就待了多久,他也不會吵齊溪,一個人認認真真地畫著畫,好像呆在畫室的確是為了畫畫似的。

其實撇開他喜歡齊溪,俞溫是個很不錯的朋友。他不會問過多的話,也不會講過多的話,他可以把兩個人放在恰當的位置,不會過分親昵,也不會過分陌生。總之是很讓人舒服的距離。

但是,他喜歡齊溪,所以齊溪並不可能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他,因為“朋友”這個詞語太廣了,一旦出現偏差和不妥,會給人一種錯覺和希望。

齊溪並不想這樣。

“你今天沒課了嗎?”齊溪用手抹了抹畫紙,把陰影部分給暈了開來。

俞溫還在畫高光:“有,但是我請假了。”

“為什麽?”齊溪問道。

俞溫手頓了頓,搖了搖頭沒回答。

俞溫不說,齊溪也不問了。怕答案出來他沒辦法回應。俞溫可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又問道:“學長,今天不去上班?”

“嗯,休息一天。”齊溪放下筆,轉了轉手腕,手腕處發出了骨骼轉動的清脆聲響,“等會兒我有課,先走了。”他站起了身。

俞溫立刻叫住了他,聲音有些慌:“學長。”

齊溪停了下來。

“學長,我能和你一起去聽課嗎?”

“聽課?大三的?”

俞溫點了點頭,他沒有說原因,但是眼眶有些紅,眼裏有些急。

齊溪覺得古怪,本著是學長的身份又問了一下:“俞溫,是出什麽事了嗎?”

俞溫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學長,就讓我去聽吧,我不會打擾你的。”

齊溪最後還是答應了。

俞溫果然聽話,他甚至沒有坐在齊溪旁邊,一個人就坐在最後一排。齊溪回頭看了幾次,見他神色沒什麽不妥,就沒在關註了。

到了下課,俞溫才來到齊溪身邊,猶豫了一下,說:“學長,可以一起吃晚飯嗎?我知道有一家……”聲音突然沒了,俞溫呆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齊溪尋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剛下課人很多,也不知道俞溫在看誰。

齊溪 重新把視線放在了俞溫臉上,他的臉色挺差的,俞溫還想繼續說下去,齊溪收拾好書包說道:“好。去哪裏吃?”

……

兩個人出了校門,俞溫好像整個人放松了不少。開始和齊溪有說有笑起來,

“有人畫畫太認真,把沾滿其他顏料的筆,紮進了白色顏料的罐子裏,我那時候看見,心疼死了。”

齊溪聽到也笑了:“的確挺心疼的。”

俞溫仰著臉,似乎因為逗笑了齊溪而很開心,笑嘻嘻地不加掩飾地看著他,但是依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還有……”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巨響,像是東西撞在了金屬上。嚇得俞溫整個人縮了一下話也被打斷了,齊溪出去本能地望了過去,視線一寸一寸朝著聲音發源看去,緊接著目光可見範圍內,齊溪看到了一個他再也熟悉不過的人。

瞳孔猛地一陣收縮,心驟然被拽緊了。

陸……陸修遠?

齊溪只是楞了一秒,就沖了過去,籃球滾落在陸修遠的輪椅邊,剛剛的聲音應該是籃球砸到輪椅的聲音。

陸修遠為什麽會在這?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呦,這不是別人家的小孩嗎?”其中一個男生撿起籃球轉了一圈,嘲笑道,語氣裏的不友好非常明顯。

陸修遠沒說話,低著頭把撞歪的輪椅一點點挪正,然後轉著輪椅想走,卻被人一把拽住。

“你不是看不起我們嗎?不是最有前途的舞者嗎?怎麽坐在輪椅上了?起來跳個舞啊……”另一個男調笑著說道,語調輕浮至極。

“……”

他們的話還在繼續,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唱著雙簧。專門挑陸修遠的心窩子戳,沒有一句是臟話,卻還不如一句,你是殘疾人來得痛快。

陸修遠後悔了,他不該來這,不該中途下車,不該奢望地來看齊溪的校園,他就該聽陳叔的話直接回家,那樣就不會看見齊溪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同時,自己卻狼狽成這般。

齊溪帶他出去了兩次,他就天真的認為,外面也很美好,不必把自己困在房子裏。

“陸修遠,你的獎杯現在落灰了……”

“嗎”字還沒說出口,

“草你媽!”一陣怒吼,緊接著,陸修遠眼前閃過一團東西。

一個黑色的包準確無誤地砸在了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人身上。然後齊溪就撲了上來。所有的一切驟然變化,齊溪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到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沖過來的。總之等一切都反應過來的時候,齊溪已經和那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媽的,張了一張臭嘴,我叫你說話!我他媽叫你說話!”

齊溪一拳一拳砸下去,整個人暴戾的不像話,渾身散發著陰沈的氣息。

陸修遠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齊溪,從他們見面開始,齊溪一直都是一副溫柔的樣子,很喜歡笑。絕對不會像今天那樣,雙目赤紅,臉色鐵青,不管不顧地和別人扭打在一起。

一個人和兩個人打,終究是落下了下風。

“齊溪,別打了!”陸修遠轉著輪椅,看著齊溪挨了好幾下拳頭,著急地想去扯他,可伸了好幾次手都沒有碰到他。

齊溪雙耳不聞,哪怕臉上被挨了幾拳,哪怕身上被人踹了好幾腳,他恍若沒察覺,只是把身上全部的力氣都用在那兩個侮辱陸修遠的人身上。

恍惚間聽到俞溫的聲音。

“就在那裏!”

“草,齊溪被打了,快過去!”

常寬的聲音……

有幾個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兩個人看到有人過來就有了想走的念頭。但是齊溪並沒有放過他們,隨便抓住了一個人的衣領……

“齊溪!”

有人握住了他重新揮起來的拳頭,齊溪不太耐煩地用力地一把揮開,緊接著聽到重重地倒地聲,在他耳邊炸開。他不動了,過了好一會,才松開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機械般地轉過頭。

陸修遠摔在了地上,輪椅倒在了一邊。

他也就呆了一下,就著急地朝陸修遠走去,差點還滑了一跤:“陸……修遠,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傷,有沒……有摔疼?”他手足無措,兩個手上下揮著,卻不敢碰。

陸修遠狼狽地趴在地上,旁邊還有好多人,包括那個對著齊溪目光炯炯的男人。他沒敢擡頭,只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齊溪的手腕,輕聲地,自暴自棄地說道:“別打了,他們說的沒有錯。”

齊溪看著陸修遠的模樣,楞怔地看著,心酸成了一汪水,他花了好幾天給他建立起來的東西,就在這天,似乎倒了回去……他不再開口說話,伸長手臂把丟在地上的包拿到了身邊,在裏面拿出圍巾。其實現在這個天氣已經不需要圍巾了,可齊溪還是習慣性地帶著。

他小心地給陸修遠圍上,又扯了扯,把他的臉藏了起來,然後把他從地上打橫抱在了懷裏。一邊的蕭時很有眼力見地把輪椅扶正了。齊溪誰也沒看,眼神沒有在陸修遠身上離開過。

齊溪把他放在了輪椅上,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臟了的褲子。

“我送你回去。”齊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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