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駕駛速度比不上騎馬的，楞是又走了半個月，才到了盛京。

期間經過好幾個城鎮，怕耽擱了時間，林錦與葉如笙都沒有進城，而是悶頭趕路。林錦心中幾分惋惜，但是想著以後總會有機會過來游玩的，惋惜很快地就壓了下去。

思緒更多地飄飛在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鎮中。

盛京。

她很難描述盛京給予她的印象是什麽。

前世，因為自己的關系，葉如笙與顧夜闌的關系有一陣子的僵硬，因此將軍府是置辦在盛京的，盛京畢竟是天子腳下，做什麽事情都會方便許多。後來顧夜闌負氣嫁給了別的人，葉如笙便將將軍府搬到了申城。

府中下人都說，這是將軍為了離顧家大小姐更近一點。

在盛京的那一段時間，林錦過得很是安然，窩在將軍府小小的院子裏，身旁的小丫鬟子織又是一個聒噪的性子，進府中進的晚，倒也不覺得林錦設計進了將軍府的行為有多不堪。

還記得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也沒見過那時候的姨娘，我又何必執著呢。”

若是這一世還能遇見子織就好了，林錦的眸中掠過幾分淡淡的愁緒，若是遇見了，她一定替子織尋上一門好的親事，替她購置該有的嫁妝。

而盛京中的將軍府，大多的下人也都不認識顧夜闌這麽一個人，對林錦很是客氣，只是覺得將軍和姨娘之間似乎感情不大好，一個人躲在院子裏不怎麽出現，另外一個人忙於政事情。

將軍的樣子瞧著幾分累，但是他們也都明白，其實哪兒有那麽多事情需要忙的呢。

不過是說出來笑笑罷了。

馬車緩緩靠近城門，林錦正出神，兀然覺得手就被抓住了，溫熱帶著些汗意，擡起眼就對上了那雙探看的眸子，“阿錦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想這是一座怎麽樣的城鎮。”林錦斂眉笑了笑，語氣淡然。

盛京雖為天子腳下，讀書的氛圍卻算不得很濃，反而很多人喜歡讓自己的孩子行商，說是如今的年代，與其朝政當官倒不如手上拿著銀子安穩一點。

當朝皇帝已經老了，昏庸無能，朝政又被外戚掌控著，幾個皇子在背後鬥得你死我活的，稍微一不小心就會站錯隊伍。

林錦並不怎麽記得前世的朝政，大多的事情都是從戲文裏聽到的，戲文又有幾分誇大的成分，她也不敢就這麽確定事情就是這樣的一件事情。

便也不敢說些什麽她覺得確定的事情了。

“盛京沒有申城適合定居，百姓也沒有申城淳樸。”葉如笙的語氣無波無瀾，像是在描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或許是覺得這兒是皇城，這裏的人都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外來人，更加不願意外地的商人前來瓜分這兒的羹，偏偏本地人又不一定能夠吞下一整個羹。”

說著說著，葉如笙或許自己也沒有察覺出來，他的語氣之中帶上了淡淡的諷刺，並不濃郁，要不是林錦自身也是一個商人是聽不出話語中的諷刺的。

想想也是，盛京的商業沒有申城的發達，卻擁有比申城更多的資源。

申城也不是沒有商人想要開拓盛京這一塊寶地，但好像幾番談判，都沒有將合適的價格談下來，久而久之，商人們也懶得與盛京談生意了，而是選擇另外的城鎮。

“所以阿笙想要在這兒開拓商業麽？”林錦笑著調侃道，“可是你是朝中人士，是不能夠做生意的。”

朝廷中的那些人唯獨在這方面明白些，凡是朝中人士不得親自做生意，更不能夠借著朝中的勢力給商人便利，若是發現了，並不是掉了烏紗帽這麽簡單的一件事，而是誅九族的一件事情了。

葉如笙看著窗外飛快閃過的鋪子，唇角諷刺的笑意更甚了，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所以，開拓生意這件事情就交給阿錦去做了，我呢就在府中替阿錦數銀子。”

話語半是調侃半是認真，林錦楞了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一些什麽話才好。

陡然間鼻子便被輕輕地刮了刮，腦袋被強迫埋在他的頸窩上，嗅到一股好聞的味道，像是皂角，卻又比皂角清新的味道。

“不過我更希望阿錦不要為了生意忙暈了，若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一定要說出來，可千萬不能夠憋著不說話。”葉如笙的聲音沈沈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嗯，不會的。”林錦應了一聲。

莫名覺得葉如笙說的是上一回顧夜闌設計自己的事情。

這一件事情過去也有一陣子了，身側有葉如笙，顧夜闌又是連夜離開了申城，即便想尋一個結果都難以尋一個結果，慢慢的，這一件事情便被拋到了腦後。

兀然想起顧夜闌此時也在盛京，指不定還會遇見顧夜闌。

心口便是微微收了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下一次遇見顧夜闌，則又是天翻地覆，另外一番的光景了。

重生一世，林錦看東西總是比別人更為通透些，不是說她不相信葉如笙，而是對比起葉如笙的話，她更加的相信自己前世所經歷的事情。

以及所謂的命運。

所有人的生活軌跡都被悄悄的定好了，沒有人能夠逃脫這一道軌跡。

生老病死，是天數，也是命。

“等會先帶你去見一見我的老朋友，他們想要見你很久了，一直拖著拖到了現在，可能等會要罰酒。”兀然，葉如笙說著，嗓音中有幾分的不自然。

老朋友？

林錦在心裏緩緩重覆著，猜測是軍中的夥計吧。

上一次去軍中去的匆忙，也離開得匆忙，基本上除了時七和那個老大夫，沒有人知道林錦去過一趟營中。一路過來，葉如笙收了不少的信鴿，也寫了不少的小紙條，林錦並沒有問紙條裏面是什麽，隱隱猜測是軍中事務，直覺不能過問。

葉如笙不說，她便不會問。

葉如笙說了，那就權當故事聽聽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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