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林錦與葉如笙便在滄州盡情地游玩著。

林錦隱隱察覺了葉如笙的情緒不穩，並不問，只是乖巧地順著葉如笙的意思去玩便是了。淩府日日都會譴人請林錦過去聊天，想了想差不多要離開了，幹脆就拒絕了這份邀請。

來日方長，不急著這一時。

滄州雖說以武術聞名天下，骨子裏還是有幾分文人氣息的。

每逢月圓，百姓們就會舉行燈謎大會，一群人聚在街道中心，好不熱鬧。

圓月是迷醉模糊的，像是給予大地一層妙曼清淺的紗布，打下淡淡的華光。滄州這一陣子的天氣都不錯，萬裏無雲，天色清朗。

果真，到了月圓時分，便連月色也是清晰動人。

林錦嘴裏含著顆話梅，眼兒因為酸意彎得更加厲害，想是一輪上弦月，拉著葉如笙在街道逛著，聽著叫賣聲和議論聲融合在一起的光景，讓她幾分的愜意。

恰逢燈節。

明兒就要離開滄州了，林錦瞧見外面的熱鬧景致就坐不住了，扯著葉如笙一道來了街上看一看，瞧見鋪子裏的人在吆喝著招攬顧客，她也覺得心頭癢癢的，心想自家的鋪子怎麽樣了。

應該生意還是可以的。

林錦低頭看著十指相扣的手，葉如笙使了一些力，似乎是怕林錦走丟了。街上的人也多，時不時有興奮的小孩子撞上來，他不動聲色地將林錦護住，不讓她被小孩子撞到。

月色如水。

“阿笙，那些燈可真好看。”林錦唇角掛著淺淺的笑，看著天上騰起的孔明燈，華光暈成淡淡的顏色，覺得整個人也是飄飄然的，想要跟著孔明燈一並飛走。

她有點想念申城的街景了。

申城人也愛月圓，更愛熱鬧，無論是大小節日，或者是沒有節日，申城人總能尋出一兩個理由找熱鬧，百姓們大多性子溫軟，不會大聲言語，但又有別翻風味。

兀然想起前世她那有些執拗的感情，或許是壓抑了太久，又有時光的沖擊，也就慢慢地淡了。

梆子敲著鑼鼓哐哐哐的聲音陡然響起，街邊人順著聲音的來向看去，只見護城河橋上已經站了一堆的人，興奮地指著天上綻放的眼花，說個不停。

轟鳴聲從耳邊炸開，有幾分鬧耳。

林錦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殊不知她的淺淺的神色波動被葉如笙收進眼底，接下來，她的耳朵就被兩溫熱的大掌捂住了，遮住了轟鳴聲。

眼前似乎有星河掠過，心裏也炸開了煙花。

煙花絢爛，不及男子的溫柔動人。

直到煙花放完，葉如笙才放開了手，輕聲道：“燈好看，不及阿錦好看。”

“那我是不是應該回一句煙花好看，不及阿笙好看了？”林錦嘴角的弧度勾起更甚，主動挽起葉如笙的手一點一點地向前走著，心頭的煙火還未停，幾分動人。

葉如笙淺淺一笑：“若是阿錦要這樣說，我也是不介意的。”

“……成吧。”林錦本想說一句調笑話罷了，沒有想到這人卻將反調戲了。

行吧行吧，下一次不調戲了。

想著今兒是在滄州的最後一日了，林錦便盡情地玩去了，等會熱鬧，也多了不少路邊小攤販，賣一些只有在燈會上才見到的小玩意。

幾乎是林錦瞟了一眼，葉如笙就會過去將飾品買下，宛若不用錢一般，走著走著，林錦也是幾分哭笑不得，戳了戳葉如笙的腰窩，示意他克制一點。

“你是覺得自個兒太有錢了麽，怎麽什麽都買，我也沒說要。”語氣幾分無奈和甜蜜。

葉如笙晲了林錦一眼，黑眸如墨，平靜的聲線裏帶了一分柔和：“你喜歡的，自然都要買下，阿錦還真說對了，這有沒有錢我不大清楚，養你這小豬是沒有問題的。”

再怎麽說都是待賞的鎮南大將軍，朝廷形式再過不明朗，這一份封賞朝廷是不會疏漏的。

“誰是豬了。”林錦瞪了瞪眼，不滿地反駁著，不就是旅途上放開了肚皮吃麽，想著以後也沒有什麽機會出來了，吃食上便沒了個註意，“還好意思說我，還不是阿笙看到什麽就買什麽，我有不想浪費。”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看著一側的姑娘腮幫子氣鼓鼓的嘟了起來，白皙的臉頰上染上幾分紅，葉如笙從善如流地改了口，若有所指道，“阿錦即便是豬，也是一只很可愛的豬。”

街上懸著燈籠，橘色的燈籠在夜風之中蕩漾出溫柔的燭光，打更郎敲著梆子唱著腔，不知不覺間等會就已經到了後半場了。

街上的人們更為雀躍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林錦都不曾見過這般熱鬧的場景，人群絡繹不絕，面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被人們的興奮感染了，伴著絢麗的燈景，林錦甚至生了幾分錯覺，或許這只是一個華美旖旎的夢境，葉如笙入了她的夢中，滿足她的日常暇思。

這般想著，林錦便下意識用力地咬了下指尖。

生疼生疼的，看來並不是一個夢。

“我們也差不多快回去了，等到了散夥兒的點，就走不動了，只能夠飛回去了。”低低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側縈繞著，像是溫和的風，讓人微醺。

林錦的眼睛微微瞪大，緩緩重覆葉如笙的話：“飛回去？”

飛檐走壁麽？

在話本子裏看得多了，覺得還挺好玩的，從前就設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世外高人帶著自己飛來飛去的場景。

“嗯，還是阿錦想要嘗試一下？”

“好啊!”林錦的眼睛亮晶晶的，拽著葉如笙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葉如笙頷首，輕輕笑著，拉著林錦拐進了一個沒有什麽人的巷口，低低道：“抓好了。”

一陣天旋地轉之間，林錦便發現自己到了屋檐上，俯瞰下面的一切。方才覺得很明亮很絢麗的燈籠頓時小了不少，燈市連綿下去像是蜿蜒地星河。

正有幾分沈醉，便被葉如笙打橫抱起，燈市的一切飛快地流轉著，掠過街邊的景致。

“好看……”

林錦忍不住呢喃道，雙手緊緊抓著葉如笙的肩側，生怕摔下去了，偏偏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下面的景致，緊緊地咬著唇。

滿天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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