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在別院裏。

葉如笙挨在床邊，長睫緊閉，像是睡著了，而自己的身上的被子則是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透一點風。左手握過刀刃的地方被細心處理了，傷口也已經包紮完全，而另外一只沒有傷的手被葉如笙緊緊的握著。

幾乎是林錦一動，葉如笙也在同一顆睜眼了。

“你醒了。”葉如笙的眼底有兩圈濃重的黑，嘴唇幹涸，甚至起了一些皮，應該是林錦昏睡了多久，他就在這兒守了多久。

林錦剛想說話，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就撞進腦海之中，似乎是自己在藥效發作的時候將葉如笙給壓倒了，雖然葉如笙並沒有對自己怎麽樣，可那大掌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軌跡現在想起來，還有幾分撼人。

煙波流轉間，雙頰便紅了。

葉如笙幾分詫異，皺著眉手掌便又撫上了林錦的額頭，沈吟道：“發熱已經褪去了啊，怎麽臉又紅了，該不會是胡師傅的藥有什麽副作用吧。”

說話間就收了手往外走，一副要去尋胡師傅的架勢。

“別走！”林錦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不知怎麽的，見葉如笙背著自己走遠的身影，心頭便泛起一陣又一陣的冷意，幾分惆悵和顫抖。

總覺得，葉如笙此番離開，便是永遠。

聽到林錦的喊聲，葉如笙的腳步頓了頓，隨後轉身走回去，目光定定地看著林錦，關切道：“能說話了？胡師傅那庸醫還說你說不出話。身體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林錦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雖然能夠說話，可是喉間卻像是有口濁氣怎麽都咽不下去，幹幹的，便連吞吐氣之間都有幾分疼痛，啟唇正欲替胡師傅解釋，外頭便傳來爽朗的笑聲。

“好你個葉小子，翻臉不認人就數你最快了，老頭子怎麽就成庸醫了，再聽到你這樣說，你就給我出去！”胡師傅的話雖然說得狠，可話中的調笑很明顯，也不是真的在意葉如笙的話。

撩起簾子走進內屋，在床側坐下，熟練地探了探林錦的脖間和脈搏，點點頭道：“現在的身子算是好些了，可還有很多事情要註意的。丫頭身上皮肉傷比較多，這幾日都不建議下床，丫頭家那邊我已經打點過了，丫頭的爹娘是不會知道丫頭這一身傷的。”

聽了胡師傅的話，林錦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下了，讓林西超和何氏知道自己這一身傷肯定要問自己許多問題了，而自己也不知道能夠說什麽話回應林西超和何氏。

唇角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正想要扯著嗓子說些感謝胡師傅的話，胡師傅便看出了林錦的意圖，立刻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丫頭，要說謝謝那就免了。你趕緊將身子養好，我這老頭子就會高興了。你的身子不好，某人便一直處於失蹤狀態，浩浩蕩蕩的軍隊也回不來了。”

最後一句頗有嫌棄葉如笙的意思。

像是怕葉如笙又會說些什麽話嫌棄自己，接下來胡師傅快速地交代了一些事情便離開了，離開之前還不忘將門帶上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葉如笙拉了凳子，重新在林錦的一側坐下來，目光微斂，道：“那兩個男人我已經處置好了，至於顧家那小姐，有朝一日也會處置好的。”

林錦的心頭一震。

葉如笙說這話的時候，握著她手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大了些，像是怕她就這麽丟了，聲音幾分陰冷和低沈。

“別。”下意識的說了一個字，便扯了一連串咳嗽，喉嚨很幹，看來胡師傅不讓自己說話是有他的道理的，一說話，就覺得快冒煙了。

像是辣椒吃多了還沒有水喝的場景。

葉如笙顧不得問問什麽，斟茶遞給林錦並餵她喝，聲音一下子從陰冷轉為無措：“你看你，說個話都會咳嗽，可怎麽讓我放心得下，就不能夠顧好自己嗎？”

聲音幾分低沈，無措裏還帶著無奈。

她覺得自己照顧自己還是照顧得不錯的，誰知道顧夜闌居然會將自己綁了，正好那一日自己沒有什麽防備，便正好中了顧夜闌的圈套了。

突然想到了什麽，沒有上的那一只手撫向自己的胸口，摸到還帶著些許冰涼的玉，這才安定下來。

幸好，玉沒有丟。

但是那時候的自己不是已經將玉丟去了角落裏麽？

“還摸。”手突然被輕輕地拍了一下，葉如笙又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命都快沒了，卻還將玉丟到一邊，你是怕人家知道你與我有關系麽？”

是啊。

總覺得這一塊玉裏有些秘密，若是被有心人撿到了可就不好了。顧夜闌一直想要葉如笙站在她那一邊，上一世是的，這一世也是的，若是這一塊玉落在顧夜闌手中，那更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將事情解決了。

瞧著林錦怯生生看著他的眸子，葉如笙便沒了脾氣。

“不管你怎麽想都好，現在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等到你身子好了再說，待我從京中回來，就來迎娶你。”

林錦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話的時候眼皮子動了動，先前自己與葉如笙定的約定是要他凱旋歸來，再來提親，這話的意思，就是已經打退南蠻子了，已經是大將軍了？

時間過得有些快。

回憶前世，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葉如笙被封為大將軍的。

“嗯。”

林錦的心情莫名地就開闊了許多，雙眸亮了亮，擡起唯一能動的右手，在葉如笙的掌間寫著：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瞧著眼下濃重的黑，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葉如笙是在打仗，徹夜不能眠呢。

想起剛才胡師傅的話，軍中的事情應該還沒有處理完，若是讓葉如笙一直念著自己也不好，想了想，便又寫了一句：你走了，我更能照顧好自己。

“噢，是嗎？”葉如笙挑眉，托腮看向林錦，“也不知道是誰在那晚上賴在我身上不讓我走的。”

唔。

林錦怔了怔，知道葉如笙指了指他脖子的那一抹痕跡，她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時候。那會兒她被藥物控制了，只想尋一個降火的，可能動作是狠了些……

“要不，現在再來一次？”

林錦擡眼，雙唇便被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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