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板娘和阿野相處久了，林錦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兩人不是看著像活寶，而就是活寶本尊了。

老板娘每日會定量教授林錦一些小技巧，順便讓林錦總結如今鋪子的走勢，以後應該采取怎麽樣的策略才能讓鋪子更上一層。

買香粉的人就這麽多，鋪子應該如何裝飾才能夠吸引買香粉的人過來買，亦或是待客人進來了，瞧著客人的神態變化來采取不同的迎客手段，這些都有很多講究。

從前的林錦隱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可是也只是隱約明白，裝飾，迎客等一系列動作都是憑著自己感覺來的，按著老板娘的話來說，便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成功了。

雖然林錦很不想承認自己是誤打誤撞的，可聽了老板娘傳授了一些經驗，她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幸好進鋪子買香粉的百姓都算得上是不挑的，若是換成是挑的，別說是開第二間鋪子了，林錦的第一間鋪子都不一定能夠經營下去。

“為商之道，多看多聽多做少說話。”在老板娘這裏學本事的一個月來，林錦聽得老板娘最多的便是這一句話，一開始很納悶，作為一個商人，最重要的不應該巧舌如簧麽。

偏生在老板娘這兒成了少說話，心裏有幾分疑惑，但是林錦並沒有問出來。

阿野在還沒開始授課之前悄悄的告訴林錦，不要試圖反駁老板娘，老板娘基本是沒有錯的時候，要是想反駁了，便在心裏仔細想想是否能夠反駁，還是這只是個人推測。

介於這種忠告，林錦只好將疑問憋在心裏，一直都沒有問出來。

授課後，老板娘回帶著林錦去茶館坐著，茶館裏有形形色色的人，有華麗亦或是寡淡的故事，種種故事拼湊下來便成了味道。

一個鋪子，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由歲月積累下來的陳色。

這也是百姓們在價格差不多的鋪子裏，更加傾向於開得更久一點的鋪子，特別是香粉這玩意兒，說好聽一點就是讓人變得好看的玩意兒，說不好聽一點則是稍有不慎則有可能把臉也毀了。

林錦來申城之前，她的香粉已經在申城賣了許久了，幸得習老板的幫助，每每有回頭客上門，習老板都很樂呵的說這是他大哥家妹子自己做的，以後會來申城開鋪子。

或多或少的，回頭客也都有了那麽一個印象——這姑娘以後要來申城開鋪子，可以去那兒買了。

方開鋪，劉滿玉和顧清的到來又讓鋪子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百姓們都是好奇的，覺得這些官家子弟神秘得很，兀然間出現在街道裏，便紛紛前去查看是怎麽的一回事。

再看，竟然是一間香粉鋪子，這鋪子的主人還是一長得跟天仙一般的姑娘，心裏不由自主的就生了好感。

依著老板娘的話來講，林錦的鋪子生意起的這般快，也是因為運氣比較好，正好那段日子有一百年老店關了店子，見這兒有個新店就想著來試試。

沒想到還算好，就將就著了。

“林錦，若是在方子上再不進行創新，你這生意若是有差不多的鋪子起來了，就很容易倒的。”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就過去了。

老板娘愛茶，幾乎每一日都會去茶館報道，城中茶館的小二都認得了這三人，每每前來便會熱情的迎上來，將其帶到雅間落座，而後上一壺上好的龍井。

茶煙渺渺，空氣間漸漸地氤氳出霧氣。

林錦咬了咬唇，心間一動，猶豫一會兒才應道：“這方子要改進並不容易，申城裏想出現差不多的鋪子也不容易，畢竟這方子還算難尋。”

除非顧家也開香粉鋪子。

可這可能性並不大，顧家走火之後，生意便蕭條不少，還有幾家飯館關了門。顧老爺本來讓顧夜闌打理的事務，因為生氣盡數轉給了顧清打理。

而顧清……應該不會開香粉鋪子吧。

“還算難尋，也就不是獨一無二的，有風險。”老板娘輕輕笑起，笑聲透著幾分涼薄的意思，“這世上，什麽東西都有被盜的可能，更別說你這小打小鬧的香粉，可不容易成事。”

平日會幫著林錦說話的阿野在今日也異樣的沈默，似乎從老板娘的這一段話中，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面色幾分陰沈，還透著淡淡的疲憊。

“敢問師傅，要做成怎麽樣才算是成事？”煎熬了一個月，林錦還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老板娘的話並不多，可說的話中都會帶著成事二字，林錦隱約感覺老板娘有些故事，一時之間卻又說不出來老板娘的故事從何而來，只好幹幹的笑著猜測著老板娘的故事。

“這成事，很多種定義。若是我所希望你的成事，便是成皇商，壟斷商業，若是對阿野的成事，便是趕緊尋一個姑娘，隨後從我這兒滾出去。我猜你對你自己的成事……應該是家人好，朋友好，一切都好吧。”老板娘悠悠然開口，話很長，聽起來頗像繞口令。

林錦聽著聽著，差些被老板娘繞暈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老板娘是什麽意思，便不吭聲了。

也是。

她所想的成事，還真的就是一切都好就可以了。

也不需要有轟轟蕩蕩的變化，只想尋一個自己的窩，在窩中有自己在意的一切就是了。

但這話還是不要說出來了，感覺說出來又會被老板娘各種嫌棄，覺得自己是胸無大志，不配為她的徒弟。這般想著，林錦只默默的點了點頭，不語。

見狀，老板娘也明了林錦的意思，也不說話，只晲了林錦一眼。

“這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你喜歡做什麽，不喜歡做什麽，也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不讚成就停了，畢竟，那是你的生活。”老板娘起身，掀簾走出雅間，看著一樓大堂的人來人往。聽著各種各樣的吆喝，嘴角不由得輕輕勾起，“無所畏懼做自己，不是麽？”

“是啊。”林錦心裏震了震，展顏輕笑。

確實就是這樣的，沒有必要糾結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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